第39章 厦城


各大军阀也比较配合——不配合也不行啊。

姚老板有人有枪,想要强抢绝不可能立刻拿下。

只要有一丝喘息的功夫,就会有别的军阀过来摘桃子,到时候一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抢不到药方,以后也买不到救命药了。

因此,在不能直接将东西抢过来的情况下,自然要和握着救命药的人打好关系

——更何况人家不抢地盘,只要钱,只要黄金。

比起其他抢地盘的军阀,还是送钱给姚老板这个有救命药的商人更好。

张海灼的规矩清楚:

外伤用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大批量订单,提前三个月预定;注射用青霉素,还在研发,产量极少,只给熟客试用。

军阀们起初不信,试了几次,看着化脓的伤口三天结痂,便再也离不开。

————

次年八月底,张海灼收到厦门药铺传来的消息:有势力刻意找药铺的茬。

消息是厦城分铺的掌柜送来的,信上说得含糊。

只道“有人买了一大批驱虫药,结果又来闹事说根本不管用,虽然很快被手下压下去了,但还是不太对劲。

大家都知道这种驱虫药药效很好,正常情况下,不可能不管用。

所以起初怀疑有同行找茬,但他们药铺主营的是止血补血以及调养身体的药。

针对驱虫药找茬,并不会有损药铺的根基,感觉有些古怪。

加上老板提前说,厦城这边有什么怪事直接上报,所以就来信上报了”。

张海灼捏着信纸,指尖微微用力。

她倒觉得还有一种可能

——买家想驱的虫蛇不是普通虫蛇,而是墓里的阴邪之物。

要知道她研发售卖驱虫药,本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

她的发丘指经过保养并不明显;纹身平时穿高领长袖,即使血热也不容易暴露;只有驱虫体质最为扎眼。

于是她特意结合张家药理和怜花宝鉴的毒理篇,研配出这种驱虫药水

——对普通虫蛇效果明显,喷上即避,视觉效果堪比麒麟血。

但本质上,这不过是烈性草药的物理驱杀:雄黄含硫砷,气味辛辣;百部苦寒,专杀虱蚤;雷公藤剧毒,蜂蚁立毙。

也就是说,药物的作用对象严格限定于阳世间的普通虫蛇,遇上墓中阴邪之物,便失了效用。

这个买家,会不会是下了墓才发现不管用?

如果是这样,这些人有没有可能和南部档案剧情有关?

她不是凭空猜想。

厦城大概是南部档案的重要地点,这个时间点,似乎也和南部档案剧情开始的时间差不多。

巧合多了,可能就不是巧合。

她想去看看。

————

正好,她收养的孤儿这几年都培养出来了。

负责商队的姚泽,十七岁,精明干练,北线南线都跑过,和各路军阀的副官喝过酒,说得上话。

负责药品生产的姚月,十六岁,心灵手巧,无论是青霉素提取还是中药配制,都做的很不错。

负责商铺经营的姚润,十七岁,行事稳重,又八面玲珑,和客户关系非常不错,特别是那些常来服装首饰店的夫人小姐,非常喜欢这个小姑娘。

还有几个小的,十二三岁,也算各有所长,跟着各产业的掌柜学习。

也是时候让她们独当一面了。

“瞎子,”她找到黑瞎子时,他正在院子里教几个孤儿打拳。

夏日午后,阳光灼烈,他只穿了件黑色背心,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

墨镜稳稳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薄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条利落如刀刻,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慵懒里透着危险。

黑瞎子收拳站定,披上外套跟着张海灼进屋,墨镜后的眼睛转向她:

“老板找我?”

“我要亲自去厦城一趟,姚润她们都可以独当一面了,我出去一年半载,问题不大。”

黑瞎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抬手将额前碎发往后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几分试探:

“巧了,德国那边刚交易完一批货,短时间内没事。瞎子我闲得发慌,带几个人,跟老板走一趟?”

张海灼本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次说不定能接触到地下势力,黑瞎子以后下墓,应该也需要接触这些吧。

“……行”,张海灼答应下来,叮嘱道

“这次出去可能不会很安全,带好装备,隐秘点。”

“得嘞”,黑瞎子很干脆得答应下来。

张海灼又把几个掌柜的和负责人叫过来,叮嘱了一番,让他们按计划继续发展,有紧急的事再去找她。

安排好一切后,张海灼开始收拾自己。

她没有改变易容效果,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明面上二十八九岁,保养得好,嫩一点不算奇怪。

只是把当初漂亮姐姐临走前留的平安扣挂在脖子上,温温润润地贴着锁骨。

手上拿着墨麟青,扇面半开半合。

虽然这些年动手的次数不多,但她知道身手的重要性,每天都坚持锻炼。

盲狙能力、张家身法、发丘指,样样没落下。

只是为了隐瞒身份,练完发丘指都会用药保养,力道和手法都不影响。

只是手指不会长得过分,在机关上可能没那么好用,毕竟有得必有失。

————

九月,张海灼和黑瞎子带着明面上十个伙计,和暗处五十个手下,分两批进入厦城。

她站在码头上,望着远处模糊的鼓浪屿轮廓,颈间的玉坠微微发烫,像某种遥远的召唤。

一下船,码头的潮气扑面而来。

厦城八月,暑气未消,海风里裹着咸腥和栀子花的甜香。

掌柜的已经安排了两辆黑色福特轿车候在栈桥边,车身擦得锃亮,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前头一辆坐着四个便装护卫,后头一辆空着,专等张海灼和黑瞎子。

“老板,黑爷,”

掌柜的亲自迎上来,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姓周。

早年在上海滩混过,被张海灼挑中派来厦城开分铺,

“住处安排在药铺后头的别墅,僻静,安全,离码头也近。”

张海灼“嗯”了一声

——在不太熟的人面前,她还是很端得住,晃着墨麟青上了车。

黑瞎子跟在后头,墨镜后的眼睛扫了一圈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影。

轿车穿过狭窄的街道,两旁是骑楼式的南洋建筑,廊柱斑驳,招牌林立,有卖土特产的、有卖南洋货的、还有几家西洋人开的咖啡馆。

张海灼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扇骨,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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