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开门迎客？这叫关门放陷阵营！
同一时间，虎牢关城头早已沦为修罗场。
“高顺，你给老夫滚回马道上去！”
朱儁那顶金顶兜鍪早不知歪到了哪边，手里攥着佩剑，嗓子沙哑。
城头上的喊杀声连成一片，滚烫的沸油泼下去，关城外登时腾起刺鼻焦臭。
高顺将嵌进垛口里的一名袁军刀盾手踹飞出去，反手将横刀上的血渍甩在青砖上。
他低头看了看狭窄的城垛，陷阵营的重甲步兵挤在马道上，转个身都怕撞着彼此。
这刀砍下去，十成力道得收着五成，生怕削了自家兄弟。
“朱将军，城头太窄，陷阵营无法发挥列阵而战的优势。”
高顺郑重向朱儁拱手。
“末将请开城门，下关击贼。”
朱儁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脚边的断箭绊倒，眼珠子瞪得滚圆。
“休得胡言！袁本初三万大军狂攻五日，冲车已将关门撞得变形，我都打算将城门堵死了，你居然要老夫开门？这是自寻死路！”
关羽在不远处一刀将爬上云梯的敌卒连头带盔斩落。
他抚着长须，冷眼看向这边。
“高将军，关外敌军漫山遍野。汝这八百人纵是铁打的筋骨，陷进数万重围之中，亦不过是白白送命。”
高顺单膝跪地，“朱将军，陷阵之志，有死无生。八百陷阵营在此，可挡三万草芥。”
关门底部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响声。
整座厚重的城楼随之微微摇晃，水桶粗的门闩裂开一道狰狞的大口子，木屑崩落如雨。
顶在门洞附近的数百名民夫发出惊恐的惨嚎声，阵脚大乱。
曹操不知何时已来到朱儁身侧，身上沾满了灰尘与血渍。
“朱老将军，袁本初在关外已经猛攻五日，这是摆明了要用人海战术冲关。
高顺这八百人是陛下亲赐的精锐，与其挤在城头，不如放出去杀穿敌阵。”
朱儁瞪起血红的眼睛：“孟德，说得轻巧！一旦开门被袁军趁势冲入，你我便是大汉的罪人！”
曹操无奈苦笑：“关门已经快裂了，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这段时间的相处，陷阵营战力如何老将军应当也看在眼中。”
朱儁恶狠狠瞪了曹操一眼，这曹孟德平日里滑不留手，此刻倒是正义凛然！
可眼下门闩已有裂缝，破关怕是只在旦夕，若丢了虎牢关，自己纵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
朱儁霍然转头，盯着高顺。
“高顺！老夫若放你出关，可敢立下军令状守住关门？！”
“末将出关后，将军可安排巨石滚木堵门，陷阵营决不后退一步。”
高顺沉稳的声音中透着无比的自信。
“开门！给老夫把门闩拉开！”
朱儁扯开嗓子大吼，挥剑斩断了门侧的吊索。
沉重的关门在嘎吱巨响中慢慢敞开。
门外的几十个袁军正卯足了劲准备再次撞门，关门冷不丁的大开，众人皆是愣在原地。
片刻之后，袁军爆发出狂热的嚎叫声。
“门破了！虎牢关破了！杀进去抢金银啊！”
密密麻麻的刀盾手疯了一样往门洞里挤。
然而，他们撞上的不是惊慌失措的溃兵，而是一堵沉默的黑色铁墙。
“陷阵之志！”
高顺暴吼。
“有死无生！”
八百名玄甲重卒怒吼着齐齐踏前一步，地面随之一颤。
雪亮的精钢横刀自腰间拔出，刀锋连成一片雪白的光幕。
冲在最前头的袁军什长高举环首刀，狞笑着朝一名陷阵士卒的脖颈砍去。
铛！
火星迸溅，玄甲的护颈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紧接着，一道冷冽的刀光横扫而过。
那柄精良的制式环首刀啪的一声脆响，当场断成两截。
横刀顺势斜切而入，将那什长连人带甲生生斩断！
噗呲！
鲜血喷洒在黑铁面甲上，猩红的血水顺着甲胄的凹槽往下流淌。
“进！”
高顺面无表情地挥刀，八百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前推进。
横刀挥落，没有任何花哨招式，只是最直接的劈砍。
城门外三十步内，断刃与碎肢洒落一地。
横刀斩落间，冲上前的袁军士卒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成片倒下。
城头上的朱儁两只手紧紧扣在女墙上，嘴唇微张，半晌没能合拢。
“这横刀当真削铁如泥？！少府那帮工匠到底施了什么法子？！”
短短半炷香工夫，八百玄甲硬生生在人潮里犁出十丈宽的修罗场。
十几架搭在城垛上的云梯彻底成了摆设，城下袁兵两腿发软，握着云梯不敢寸进，眼中满是惊骇。
“废物！连区区几百残兵都拿不下，全是一群饭桶！”
关外里许处，文丑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见攻城队伍踟蹰不前，气得面皮涨红。
“督战队压上去！五千中军随某冲锋！他们不过区区数百人，堆也把他们堆死在关外！”
文丑手中点钢枪一指，五千名身披皮甲的精锐中军漫过荒原，冲向那道黑色的防线。
“止步，结阵。”
高顺看着涌来的敌军，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八百人齐刷刷收刀，巨盾重重砸入泥土，长戟自盾缝间探出，化作一座布满尖刺的铁壁。
待袁军步入百步之内，阵中强弩齐发，崩簧声如惊雷连爆，冲在最前的数百袁军被攒射的箭矢洞穿摔倒在泥地上。
两拨箭雨过后，文丑的五千人马狠狠撞在铁阵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前排的袁兵被长戟生生挑穿，后排的人却还在被惯性推着往前挤。
长戟折断，陷阵士卒便抽出横刀贴身绞杀，整个战阵化作一座精密的杀戮机枢。
文丑拍马杀至阵前，手中铁枪连点，悍然三枪重重扎在巨盾上！
盾后的陷阵老卒双臂青筋暴起，身形晃动了一下便借着地势卸去巨力。
文丑只觉枪尖刺中磐石，虎口刺痛，手掌发麻，胯下战马被盾阵反震得人立而起。
未等他变招，数柄长戟已贴着盾缝攒刺而来，文丑侧身险险避过，盔缨都被削去一截。
眼见盾阵后横刀如雪片般翻飞，麾下步卒成片倒伏，文丑额头冷汗直冒，心知这支怪异的铁甲步卒力竭前根本无法正面冲垮。
后方袁军中军望楼上，袁绍显然也察觉到前锋已被这八百铁壁生生遏制，慌乱下令鸣金。
文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眼前纹丝不动的重装步阵，心知再耗下去这五千人也得尽数折在关下，只得咬牙暴喝：“后队变前队，撤！”
高顺冷冷注视着退去的敌军，抬手制止了身后想要追击的校尉。
“止步！退！”
八百陷阵营步履森严，踩着满地碎兵断刃，步步倒退入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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