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骂朕？骂得好！朕重有赏！
翌日，卯时刚过。
芙蓉帐内，云纹锦被散落大半。
貂蝉披着一件轻透的软纱，双膝并拢跪坐在榻侧，正捧着玉盏，将剥好去籽的冰镇青梅含入红唇，顺势依偎进刘宏怀里，将酸甜的梅肉连带津液一并渡了过去。
刘宏靠在软枕上，揽着佳人纤柔的腰肢，满脸享受。
殿外忽地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陛下，锦衣卫指挥使刘策求见。”张让压低嗓音，隔着外层的重重帷幔请示。
刘宏咽下青梅，捏了捏貂蝉软糯的脸颊，这才披上玄色单衣，赤足踩着玉席走向前殿。
刘策单膝跪在殿中，手里捧着一卷帛书。
“禀陛下，东市、南市、城门口、官道驿站，均有孩童传唱一首童谣。”
“什么童谣？”
“帝非帝，龙非龙，一夜春风换真容。阉狗立假主，汉祚至此终。”
刘策抬起头，面上怒意闪过。
“此谣最初仅在东市坊巷出现，短短数日已扩散全城。”
“街头巷尾皆在议论当今圣上真伪，各大商贾趁机高价囤积米粮，百姓人心浮动。”
刘策声音肃杀，拱手请命。
“臣请陛下下令，即刻捉拿散播者，封锁全城坊市。”
刘宏走到案前坐下，接过张让送来的茶汤，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不急。”
刘策一愣。
“陛下？”
“朕说，不急。”刘宏把茶盏搁回案上，面带笑意。“让他们唱，最好连城门口卖烧饼的都能哼上几句。”
刘策只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他跟随刘宏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已经见识过太多匪夷所思的命令。
可这一次，他实在想不通。
有人在满城散布天子是假货，陛下不但不追查，还要让他们继续唱？
“陛下，若放任不管，恐民心动摇……”
“民心？”刘宏挥手打断他。
“呵呵，百姓关心的是明天有没有饭吃，没人真正在乎龙椅上坐着谁。”
“倒是那些费尽心思编歌谣的人，朕很想看看，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看向刘策。
“摸清楚他们的传播链条，每一个教孩童唱歌的人，每一张帛书的来源，都给朕查清楚。”
“但不许打草惊蛇，在朕下令之前，哪怕有人当街骂朕是阉人养的狗，你们锦衣卫也不许抓捕一人！”
“臣……领命。”
……
辰时三刻，嘉德殿。
今日刘宏难得上朝，群臣反倒不太适应。
礼毕之后，侍中杨彪笏板高举，率先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近日洛阳城中流传一首童谣，‘帝非帝，龙非龙’，其词大逆不道，直指陛下非真天子。此谣蛊惑人心，若不严查，恐生大乱！”
“臣附议！”
“臣亦附议！”
七八名御史联袂出列，跪了一地。
何进站在武将之首，微微侧头看了袁绍一眼。
袁绍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何进当即迈出班列，义正言辞道。
“陛下，童谣之事关乎国本。臣以为，陛下当祭祀太庙，昭告列祖列宗，以正视听。如此方可安天下臣民之心。”
殿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玉阶之上，等待着天子的雷霆震怒。
刘宏靠在宽大的龙椅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诸位爱卿觉得……”
“这首童谣，编得如何？”
？？？
殿内只剩下风从殿外灌入的声音。
杨彪以为自己听错了。“陛、陛下？”
“朕问你们。”刘宏慢悠悠的坐直了身子，“这童谣，曲调如何？押韵否？朗朗上口否？”
殿内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陛下这又唱的哪一出？
刘宏冷哼一声，长袖一挥站了起来。
“既然你们答不上来，那朕来评判一番。”
“帝非帝，龙非龙。前两句尚有几分开天辟地的气势。”
“可后边这‘阉狗立假主’，格局实在是太小，平白糟蹋了前面的好头。”
“辱骂当朝天子，就这点墨水？真是有辱我大汉百年文风！”
刘宏抬手，直指班列中段的乐府令。
“传朕旨意。”
“命乐府即日给这首童谣谱上宫商角徵羽，挑最好的乐工、嗓门最大的伶人，去洛阳各大市坊给朕日夜唱颂！”
乐府令吓的脸色煞白，双膝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臣惶恐啊陛下！”
刘宏没有理会他，继续道：
“另外，在铜驼街设‘讽谏台’。由少府拨黄金百两，向全天下征集辱骂朕的诗文词赋！”
他扫视群臣。
“要是谁文采飞扬，骂得花样百出，能让朕图个新鲜，朕再从内帑另赏他黄金百两！”
朝堂上彻底炸了。
“陛下！万万不可！”太常从班列里挤出来，笏板差点没拿稳。
“这成何体统啊！”
“陛下三思啊！”
司空刘弘从群臣之中冲出来，袍角都来不及提，直接跪倒在御阶之下，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江山社稷岂能儿戏！”
“童谣之乱已在动摇军心民心，陛下非但不严查，反而还要花钱买骂！”
刘弘老泪横流，双拳攥紧。
“此旨一出，天下人谁还会认陛下是真龙？天下诸侯必会群起而攻之！”
“臣愿死谏！若陛下不收回成命，老臣今日便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之上！”
刘宏讥诮的俯视着他。
“拖出去，别让他死在宫里，晦气。”
两名虎贲甲士大步迈入，左右夹住刘弘的双臂，将人强行架起。
刘宏转头看向一旁的张让。
“张常侍，司徒的位置卖出去了没有？”
“要是刘司空在外面撞死了，把司空的位置也挂出去，打包卖个好价钱。”
“陛下！陛下！！”刘弘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痕迹，声音越来越远。
“汉室将倾！天要亡大汉呐！！！”
老臣悲愤的嘶吼在殿外久久回荡。
殿内群臣噤若寒蝉。
有人两腿发软，有人低着头不敢出声。
何进垂着头，生怕别人看到他那压不住的嘴角。
荒唐。
昏庸至极。
这昏君彻底疯了。
他已有取死之道。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传播辱君童谣、设台悬赏辱骂天子的昏君行为！】
【叮！达成成就“自取其辱”，天子主动号召天下人辱骂自己，前无古人。】
【成就奖励：精盐提纯技术图纸×1，已存入系统仓库。】
【叮！检测到司空刘弘产生极度惊骇、悲愤等情绪，无道值+55。】
【叮！检测到杨彪产生震惊、恐惧等情绪，无道值+40。】
【叮！检测到何进产生兴奋、窃喜等情绪，无道值+35。】
【叮！检测到殿内百官产生荒诞、恐惧、困惑等情绪，累计无道值+1280。】
【当前无道值：6137。】
刘宏面前弹出一道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破六千了。
“散朝。”
刘宏懒得再看下面那群神色各异的公卿。一拂衣袖，大步转入后殿。
留下满殿文武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荀彧站在侍中的位置上，目光追着刘宏消失的方向。
手指轻轻摩挲着笏板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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