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杨戬

　　【三】

　　天上不会掉馅饼，却会掉神仙。

　　我受封为月神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习天条。

　　新的，天条。

　　好在我被封神的时间点，正掐在新天条颁布后，比起之前，所需遵守的清规戒律，少了许多。

　　在这一点上，我该感谢那位声名赫赫的司法天神，正是他，一手推动了新天条的出世，与天庭大刀阔斧的改革。

　　司法天神杨戬其人，其实我所闻甚多。

　　忘川时光漫漫，何以解乏，唯有八卦，而有关杨戬的传闻，是我与十三，这些年，所听到的最为震撼的一个。

　　玉帝有一亲妹，名为瑶姬，瑶姬思凡下界，与书生杨天佑结为夫妇，并生有两子一女，其中杨戬，排行第二。

　　瑶姬私凡事泄，玉帝震怒，将瑶姬一家五口，俱压在桃山之下，施加重刑，永不赦免。

　　但那杨家二郎杨戬，却在折磨之下，练就了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不仅劈山救出亲人，后来更是在天兵的追杀下，反杀上天，联合西天、玄门势力，逼玉帝修改天条，掌司法天神之位。

　　短短几句，说来简单，其中跨越千年的凶险苦难、势力捭阖，常人难以想象，都说三界之神，朝见玉帝、王母，或还可谈笑风生，但在见到杨戬时，俱是毕恭毕敬，道一声司法天神。

　　三界众神，无有不识二郎真君者，但我这个“月神”上任已有数月，却还未见过他。

　　听说新天条出世后，四方妖邪蠢蠢欲动，他亲身前往魔界平乱，至今未归。

　　【四】

　　位高权重，司法天神杨戬，是天庭第一的大忙人，而我，大抵是天庭第一的大闲人。

　　月升月落，自有定数，并不需要我做什么，我每日只是看看人间、练练法术，偶尔将杨婵送的那只兔子，抱到怀中，顺毛抚摸几下。

　　杨婵说，这只兔子颇有灵性，这话，我是信的。

　　一概瓜果碰不都碰，只食出自兜率宫的仙丹，还专挑盛在金瓶里最珍贵的那种。一次我故意将一瓷瓶中的仙丹，换到金瓶中，分明看到它在食了半口后，那双血宝石般的红眼睛，立时渗出了一丝不屑的光芒。

　　这兔子并不亲人，平日里懒懒趴在地上，动也不动。广寒宫冰雕玉琢、仙雾弥漫，我是个毫无仙家根基的“月神”，法术不济，全靠食丹，眼力不佳，走路抓瞎，好几次差点被它绊到，它却仍如石雕一般，卧在地上，吞云吐雾，岿然不动。

　　然而，就这么一尊石菩萨，有那么一天，突然活泼起来。

　　双耳竖起，眼睛四转，然后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冲出宫门，朝某个方向发足狂奔。

　　都说动如脱兔，这仙兔跑起来更是不得了，我的腾云之术才学了个皮毛，根本逮不住它，眼看着它快如闪电地朝下方浮云天梯处奔去，忙跟着踉跄落地，向前追了没几步，却见一骨节分明的手，将兔子一把拎起，紧接着那玉白色手的主人，抬眼看来，漆眸凛若寒星，幽邃如将金光揉碎，偶有一闪，但随即被黑暗吞没，暗涌无息。

　　杨戬！

　　我之所以能一眼认出这尊大神来，倒不是凭直觉之类，而是因他眉心处，那只扎眼的流云天眼，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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