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续祖认宗述名志 上
“想好了,别晚上认床睡不着?”
语气调笑的李存孝说着逻辑明显错误的话,就是为了给李思云一次反悔的机会,小孩子什么心态他心里有数,但他也是从小孩子过来的,知道孩童都怕孤独惧畏黑暗。
“考虑好了,我就要一个人睡,我要睡楼上靠里面的那间。”
“呦,心还不小嘛,居然要睡里面的那间,那可是主卧,兔崽子,你是不是该把他让给我这个一家之主。”
说话之间父子俩就已经步入了房子大门,还别说,前身还不傻,祖宅应该和他一样都保护的很好,里面的物件一应俱全,有不少就是传下来的老物件,看起来和那些现代装修的欧式别墅有着天壤之别,一个是感官上的惊叹,一个是视觉上的享受。
也亏这几年这边的津浦1914步行街完工了好几年,人流量和治安环境已经得到了极大改善,要是还是建筑工地形态,又没他这个大名人的牌子镇场子,没有专人看家护院,他这栋别墅里的东西不给小偷搬空了才怪。
“不行,我看了,就那间屋子最好,我要睡。”
“得,这是你第一次跟我提要求,这事我应了,不过兔崽子你给我注意一点,咱家里的东西可比你个臭小子有年头,别给我糟蹋坏了,还有,摆在阁楼的祖师堂你小子没我允许现在不许进,等我明天带你见过你师公之后,你才有资格进去。”
李存孝笑着答应了李思云的条件,二楼的主卧是二楼最里间的屋子,今天整理出来的屋子里有一间就在主屋旁边,正好替主屋守住了通向楼梯的过道,看来这间屋子以后就是他李存孝的专属了。
小半天在阁楼打扫祖师堂的李存孝也有点累了,和李思云互道一声晚安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里呼呼大睡了。
清晨,天还未亮,江风吹的人甚至有点冷,可是有一大一小俩个身影已经在江边的大堤上跑了有一会了。
估摸着从家到这里已经有两公里了,李存孝发声了:“行了,今天就先到这了,过犹不及,明天继续。”
“呼呼呼呼呼呼…”已经喘得跟说不出话的李思云这时已经快要瘫到地上了。
“不要趴下,也不要坐着,给我站起来,跟着我的呼吸节奏走,我说呼气你就舌尖顶着上面牙齿吸气,我说吐气你就从鼻孔慢慢出气。”
“来,呼气。”
“嘶嘶嘶…。”
“吐气。”
“呼呼呼…”
几趟吐纳下来本来觉得地肺已经被火烤熟了的李思云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行了,自己按照我刚才的节奏继续调整呼吸,接下来我给你讲讲我们这一脉的传承。”两公里对于受了三年牢狱之灾的李存孝来说很轻松,坐牢也是有跑操和训练用来消磨犯人精力的。
一直吐纳呼吸的李思云竖着耳朵等待李存孝说故事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将吐纳的方式与节奏初步融入了自己的日常生活中。
“咱们这一脉是有跟的,往上追溯最早能到明朝的正德年,祖师爷姓张诲气宇乃是唐代张公籍旁系后人,又是书香门第却生的天生勇武,青年时家中遭了匪患,靠着漕运上的朋友报了仇,却也迫不得已入了漕帮避过官府的追责,他在漕帮跑漕运的时候见识了五湖四海的英雄好汉,再加上漕帮内部流传的武术,在晚年大成,是嘉靖年间江左第一高手。”
“第二位祖师是祖师爷招来的入赘女婿,本来是个道士应该衣食无忧,可是嘉靖年间江左也受了不少灾害,二祖所在的道观也在灾害中破败了,没奈何,二祖只好卷了一包裹的道门经书逃了荒。”
“二祖在世之时曾被万历帝数次征辟,却皆阴差阳错未能成行,却也讨了一个真君敕封。”
“三祖之时正逢明朝风雨飘摇国内动荡不安,出身书香门三祖中了二甲进士外放为官之时,不赶巧正好碰上了当地叛乱,屁股坐在明朝这边的三祖自然以文统武开始平定叛乱,谁想到一平就平了十来年。”
“三祖是二祖什么人,不会还是女婿吧?”
“那倒不是,三祖是二祖义子,二祖的配偶早逝没能留下血脉,一心向道的二祖后来也没在虚弦,不过三祖也挺倒霉的,因为所在的楚党失势,三祖这个战功卓越的儒将也被罢官,看遍了世间繁华荣辱与人情世故的三祖在武学上的成就也最高,咱们这脉第一个入道的绝世高手就是三祖。”
“四祖是三祖晚年收的弟子,他是三祖大弟子的儿子,那时候三祖的血脉子嗣与嫡传弟子都已经在抗清的时候死绝了,四祖抗清扛了二十来年,红花绿叶白莲藕中的洪门创始人就有四祖一个。”
“四祖晚年抗清失败连累家人朋友以及一干弟子,除了一个得了传承的侄子因为出家断了联系得以留下性命,其他的都被清廷杀了一个干净,四祖也因此不能堪破心魔无缘入道,但是咱们这一脉的传承是在四祖手里真正集于大成,武道之路一路铺平到了丹道。”
“什么丹道还有入道啊。”
“武术分为内外功,根据练功后身体在不同阶段的表现,划分为明劲、内劲,化劲,抱丹也就是丹道,还有最后的追求入道,这些离你太远了,什么时候你能跑上十公里还能不气喘如牛,我在来教你武术。”
“五祖在四祖最后的时光里将四祖偷偷接到了自己所在的寺院里将养了起来,也学全了传承,说来也可笑,他一生都没和任何人动过手,只是教过一些护院武僧几手自己琢磨出来的功夫,但是世人却都认为他在那个时代无敌,而且他一身所学明明是从道儒两家思想里延伸出去的,禅宗的历史上他却是一个抹不掉的印记。”
“那五祖入道了吗?”
“这就是最令人无法解释的了,在咱们这一脉的记载中,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入道,五祖随着年龄的增长轻轻松松就跨了进去,盖压当时佛道儒家三家的大贤与江湖之中的无数草莽豪杰。”
说到这就连李存孝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上辈子他被入道之关卡了一辈子,就是到几天前穿过来之时他都没个头绪,自家五祖却轻轻松松的随着年龄增长入道了,这还有天理吗?
“六祖乃是五祖身旁的童子出身,资质在我们这一脉是最差,但成就却不差,六祖五十岁时五祖逝世,伺候了五祖四十来年的六祖才真正步入江湖,那时候他只不过初成丹道。”
“然后六祖也随着年龄的增长就入道了?”
拍拍自家兔崽子的头,李存孝才继续诉说:“要是这样就好了,咱们这一脉也不会传承不全了,六祖一生坎坷,五十岁那年五祖圆寂之后就被那些心有鬼祟之辈追杀,要不是根基厚底子深,早就死了,到了甲子之寿时又因为朋友义气和单刀李一起入了义和团,结果被清廷耍了一把,后来支持革命党,首创华夏枭雄,为了把日寇赶出中华大地,命都送了,一位入道的绝世高人九十多岁的高龄还在浴血奋战,他那一生太苦了。”
“六祖没有传人吗?那咱们家是什么回事?还有日寇是指的日苯人吗?就是她去的地方吗?”话语里罕见的带着愤恨的情绪,就连这几天没有多少表情的小脸都紧紧的锁住了眉头。
“六祖有传人,还有俩个,只不过你大师公战死沙场了,没死在外敌手里到死在内战上,国军轰炸机的一次扫射轰炸,他为了救赤军的那位最高领导人,以血肉之躯外放罡劲挡住了一枚在他身旁爆炸的炸弹,随后又受到一位己方叛敌的丹道强者偷袭,在毙敌之后,重伤不治,最后身亡。”
“还有一个就是你师公了,你师公原来是个富家子弟花花公子,走关系拜入六祖门下的,解放以后才堪堪步入内劲,建国以后顶着个烈士遗属的名头就在金陵落了脚,咱家现在住的房子要不是外面挂着的烈士家属牌子,闹问革的时候就被拆了。”
“那师公学全了武术吗?”
卧槽,小兔崽子你就不能给我师父你师公留点余地。
“没有。”
“那你能教我六祖的本事吗,我想和他一样杀日寇和去了日苯的人。”
说话之间那股怨气看的李存孝直皱眉头,这是把对前身夫妻俩个的恨全都甩给前身前妻了,知道短时间内解不开李思云这个心结的李存孝,只是再次加重了对于自家兔崽子心理活动的关注,没有出声解释。
“六祖的本事你师公没学全,我自然也没学全,不过你师公和你老.子我天纵奇才,再次铺平了进入丹道的坎,你学不学,要是学了,你就能和祖师们一样拥有波澜壮阔的人生了,你要是不学也没关系,你老爹我赚钱养你成家立业,护你一生平安没问题。”
不经意间,李存孝就抛出了最后一次考验,他自己心里清楚,相比交给将李那不靠谱的传承,他最终还是想要亲自调教一个传承自己衣钵的人,不然今天他不会说祖师说传承,只会随意的问上一句学不学,在有一个,血脉相连下意识的影响到他了。
一双眼睛不自然的用余光注视着正在思考的李思云,李存孝觉得自己是越过越没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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