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陨石

金四想起昨日天上掉下来的石头，实在想不通，一块黑疙瘩与兵戈有甚关系，什么恶蛟水旱失调。算了，忽略吧。

    黄杏听得一头雾水，拢了拢耳畔碎发好奇问道。

    「天上掉什么了？」

    姜道长抬袖指向澄澈蔚蓝天穹耐心解释。

    「陨石，从天外落下来的顽石。」

    站门口的金四双手比划一下，

    「大概这么大，黑乎乎，最开始有点热，慢慢就凉透了。」

    黄杏仰头望向高高的天，仍然似懂非懂，只觉得天上掉石头这件事既稀奇又吓人。

    姜道长本欲颔首附和，话到嘴边突然顿住，察觉金四说的太详细。

    「你……亲眼见了？」

    金四轻轻点头，表情淡然平静。

    「嗯，挖出来了，搁我屋里床底下。」

    姜道长与黄杏面面相觑，怔在原地忘了言语，觉得应该去看看，于是二人穿过院子推门走进小屋。金四抬下巴示意，二人俯身探向床底，姜道长双手扣住沉甸甸的黑石拖出来。

    石头在地上磕出闷响，黑乎乎像是被烧过，隐约泛著幽暗哑光。

    黄杏怯怯伸出手指摸了摸，好凉，不明白一块石头怎就惹得满城风雨。

    蹲床边双手搭膝盖，低头打量黑簸簸石头。

    「这就是陨石？」

    金四倚著门框语气平淡。

    「如果没挖错的话应该是它，据说能引发刀兵之祸的石头。」

    姜道长沉沉叹了口气，什么陨石降世天兆示警，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入冬后缺粮少柴，隔三差五有人冻死。

    肯定有人拿这石头做筏子，把民间憋的一口怨气引到明面上来，到那时刀兵一起，荒年寒月里，还不知要填进去多少人命。

    将沉甸甸陨石推回床底，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头嘱咐黄杏。

    「庙里盐和粮够吃，不许随意下山，白日里灶膛别冒烟，往后咱俩少吃几口，瘦了好。」

    黄杏在苦水里长大，自然听得懂姜道长话里的意思。

    「嗯。」

    手指绞了绞衣角，犹豫片刻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带著股倔强。

    「我……我想要一把短刀。」

    闻言，姜道长略一颔首算是应了。

    金四想起庙里好像有一柄旧剑，不知哪年留下的，剑柄都歪了，怕是锈的拔不出来，算了，有机会帮她留意趁手短刀。

    日光渐渐翻过围墙攀上屋脊，姜道长教黄杏认字和礼仪。

    金四晃悠一会儿，觉著无甚趣味，便返回山洞。

    入了冬，庙里的日子愈发清寂，平日除了殷实人家偶尔来上炷香，便再无人踏足。

    备足口粮和柴火，把门一关，躲在院子里小心翼翼熬过寒冬。

    也很少劈柴，那一堆柴禾就没几个粗木。

    蜷洞里沉沉睡了整整两日，忽然被一阵异样动静吵醒。

    撑起身子往外爬，大脑袋探出洞口。

    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白色田野一群热源在移动，都是人，佝偻著腰，带著煞气。

    活了五百多年，这种场景见过太多回，活不下去的人争一条活路罢了。

    四野山峦光秃秃，只有陡峭高处残留枯瘦树木。

    没有火，只怕还会添加更多冻僵的尸骨。

    睡了两天该回去了。

    从洞穴里爬出，向上搭建通道摆尾钻进灵界。

    山野潮湿温暖气息扑面而来，没有冰雪和低温，满目苍翠草木繁茂，比人间寒冬舒服多了。贴树梢蜿蜓攀升朝山门游去，身下枝叶轻轻摇曳，蛮横撞碎深涧溢出的薄雾。

    行至半山腰，迎面遇见两位道人下山，步履急切，可能赶著去处置什么要紧事。

    看了一眼不再关注，晃晃悠悠回老巢。

    又回到重复枯燥的日子。

    雾潮涨起时盘踞在头尽情呼吸茫茫白雾，雾散了，就去拾掇自己的药田，挥动价格不菲的铁铲，精准铲掉碍事的杂草。

    午后去藏书楼顶酣睡，偶尔也去寻王盈，一起学习简单的法术，可惜学的比较慢，例如一直学不会简单的障眼法。

    隔三差五抽空去凡间深山，踏著谷底厚雪练字。

    写完了又被新雪复上，像什么都没留下。

    聊天时听小羽说枕星山地界平静安稳，出了这山界，外面乱的很。

    邪魔与散修争斗不休，连散修之间也会翻脸动手，妖灵堂口互相攻伐抢地盘，闹得乌烟瘴气。金四问小羽有没有见到其它蛟龙，小羽说没见过，只有些模糊的传闻。

    去小巷杂货铺时问过庞道长。

    庞道长说早年曾听真人提起过，确实有几条，但藏得极深轻易不露面，灵界无边无际实在太大，真想藏的话很难找到踪迹。

    金四来枕星山之前才长出四爪，仅山上道人们见过，外面只有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勉强算得上不露面。感叹这些蛟藏得可真严实，既然没消息就忽略。

    某天，王盈阴神来到外围崖顶药田。

    金四懒洋洋趴岩石上打盹，待她走进了才抬起眼皮，也不起身，甩尾巴指了指平坦岩石招呼她坐。王盈盘膝坐下。

    「道友，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近来世道动荡不宁，希望你能护我弟弟一家安宁。」

    闻言，金四没有立刻应下，眺望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脊仔细掂量。

    若没猜错，王盈身后家族绝非寻常门第，就算她那位弟弟只是旁支末节，牵扯进去依旧会很麻烦，好像山上许多清修道人最忌讳这种。

    王盈看出黑蛟的迟疑，微微倾身目光诚恳解释。

    「道友只管放心，无须卷入世间纷争，撞见邪修鬼祟害人时出手即可，为期三年，王家愿以药材酬谢道友。」

    金四觉得可以答应，自己可没少诛杀邪修鬼祟，且诛邪还有好处，不插手凡人之间恩怨是非就行。「好，给我一件你弟弟随身携带之物。」

    王盈长长舒了口气，一直悬著的心终于放下。

    从怀中取出玉佩搁在黑蛟面前。

    金四低头吐信子记住气息。

    得了王盈的亲口许诺，凭气息寻到她弟弟自然水到渠成。

    之后闲谈聊了几句法术，看得出她对法术并不上心，更注重道行境界提升，这也是如今大多修行者的选择，法术不过是枝叶，道行境界才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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