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谁干的
“你很不错，不愧是卫青带回来的人。”皇帝有些意兴阑珊，“先回去疗伤吧，有朕在，不用担心。”
被砍了好几刀，虽是避开了要害，可浑身血淋淋的，看上去很是吓人。
李信明白，出了这档子事，皇帝自然没什么心情，当下便恭敬告退。
宫禁之外地势开阔，也不容许有太近的建筑存在，否则，有调皮捣蛋的顽童躲在墙角，藏在阁楼，无聊了就射上一箭，打一发弹弓，那庄严肃穆的皇宫大内不就天天要闹笑话？
李信吃过的食肆离宫门也超过两箭之遥，他的马就栓在食肆边的胡杨树上。
刚上马，便听身后有人喊道：“李兄弟。”
李信回头，却是皇帝身边的卫士之一，有些意外：“将军有何吩咐？”
“快别这么叫！我叫张充，是卫兄同僚，也是兄弟，你也叫我一声张大哥吧。”那卫士拍马与李信并肩，“快宵禁了，我送你回去。”
李信知道宵禁怎么事，当下，拱手一笑：“多谢张大哥。”
“卫兄被抓经过，李兄弟再详细跟我讲一遍。”张充其貎不扬，眼睛还有点小，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李信老老实实将经过又讲了一遍，又想了想，确实没有遗漏之处。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张大哥，有什么不对吗？”
张充并没马上回答，又问了几个细节，细到那两个官军衣着特征。
“我担心卫兄不是廷尉寺抓的。”张汤忧心忡忡道。
李信心中咯噔了一下，就知道不会单单送行这么简单，
“啊！”李信失声惊呼，同样是被抓，知道谁干的总比茫无头绪要好很多，躲在黑暗中的那双手才最可怕，如果真如张汤所言，那事情就复杂了。
张充接着道：“廷尉赵禹正好与我父有故，这个人我知道，他他听太皇太后的，可不会如此明显的当出头鸟。”
被张充这么一说，李信的心也跟着悬起，犹抱几分侥幸：“陛下不是让公孙卫士去廷尉寺要人了么。”
他从不以侥幸对敌，但在卫青这件事上，却宁可希望张充杞人忧天。
张充在马上转身对未央宫方向抱了抱拳：“陛下高瞻远瞩，他的想法自然与我等臣子不同。”
这句话，再加上这个动作，很有拍马屁的味道，李信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人，他心中暗笑，可面上却不显，沉吟片刻，忽然勒马道：“那张纸，那张廷尉寺的公文一定有问题，我们回去看看。”
张充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招了招手道：“不用回去，你向陛下禀报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是蚀骨软筋散。”
“蚀骨软筋散？”李信不觉夹了夹马腹跟上。
张充解释道：“是一种很厉害的毒药，无色无味，瞬间就能令人法力尽失。”他顿了顿继续道，“卫兄修为高深，除了几个合虚高人，长安城再难找到能与他匹敌的星命者，若非受了暗算，怎容他们得手？”
这番推理谁都懂，问题是究竟谁干的？但愿张充猜测有误，明天又能见到活蹦乱跳的卫大哥。
想到一路上卫青对自己关护有加，李信惟有希望他吉人天相，逢凶化吉。
说来李信都有些不可思议，结识不到一个月，自己的预感竟会应在他身上，星命者的预知也不是那么广泛，只能感应到自身和几个最亲近的人，不知不觉，卫青已与自己道运相连。
“正因如此，我才怀疑不是廷尉寺干的......”
尽管李信一心盼着卫青好，可也不至于讳疾忌医，还是老老实实听张充分析下去：“赵廷尉执法严峻，若是他要动手，完全没必要如此遮遮掩掩......还西市口杀人案，哼......”
他嘴里尽是不屑，“赵禹是什么人，廷尉寺是什么地方？随便找个案子，要人配合审理，公卿以下谁又能挡的住，还用找如此鳖脚的借口？”
李信无意探讨廷尉权力有多大，只将事情往好了想：“或许是他手下人办岔了事。”
张充哑然，沉默了一会道：“也有这种可能。”
接下来气氛便有些冷场，主要是李信怕给张汤这张乌鸦嘴说中了，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攀谈。多数是张充问，李信答，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所以他倒是坦荡的很。
当然，李信偶尔也会发问：“张大哥对毒药很有研究啊，这么快就辨认出蚀骨软筋散。”
张充面目阴冷，笑起来让人感觉不到多少温度：“家父曾任长安丞，每年投毒的案子都要审理多起，是以张某自幼便有所涉猎。”
李信淡淡一笑，也不知信了几分。
还好有张汤相送，路上遇到一队北军巡逻才得顺利通行。
长安城还真的是大，一条笔直的章台大街，骑马竟走了两刻才到俑作坊。
张充没有下马，对李信的拱手只是点了点头：“李兄弟也不用太担心，有陛下和我们建章卫同僚在呢，一定会找到卫兄。”
李信再次谢过。
夜已晚了，伙计趴在大堂打瞌睡，他便自个儿把马牵到马厩栓好，然后从后厅回房。
两间上房，只有一间亮着灯，石头已站在楼道外，见到李信，围着他转了一圈，道：“伤到筋骨没有？”
李信淡淡笑道：“没事，都是皮外伤，擦点药就好。”
“等着。”石头说话保持一贯的简略。
“信哥哥，你怎么才回来......”李兰也从房内跑出，看样子想投入李信怀抱，似乎还有满肚子的委屈，却被他浑身污血吓的止住脚步，“信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你......疼吗？”
李信伸指放在唇前嘘了一下，示意她不要把别的房客吵醒，然后拉着她小手进入房间。
血早就止了，也正因此，粘着衣服，疼的李信直皱眉。
这时，石头已从隔壁房间取来了金创药，说道：“剪开？”
李信连忙摇头：“没事，慢点脱，我挺的住。”
他的衣服不多，可舍不得就这么毁了。
上好的金创药，从刀客手里，从盗匪手里有地方抢，但去抢衣服，就像他对白老大说的，传到江湖上，这张老脸就丢尽了。
“是谁？”石头问道。
这么没头没脑的话也只有李信听的懂：“跟南军动的手，打赢了。”他看向石头，“卫大哥被人抓走了......”刚说到这，又连忙抬手止住手按刀柄的石头，“现在不是时候，还不能确定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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