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借钱

　　卫青是李信找到的，可以说他找对了方向，也可以说他运气好。

　　当然，侯府再大，慢慢搜，也总能找到，仅区别在于迟早而已。

　　但当他解决了两名护卫，打开东院柴房时，却不禁目眦欲裂。

　　卫青浑身血污，分不清是肉还是衣裳，一番检查更发现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两肋塌陷，双臂脱臼。

　　还好，还好，一息尚存，只要活着，李信不介意实现自己的诺言，多给三清道尊上柱香。

　　发出暗号的同时，李信伸手摸向卫青肩膀，确定了关节位置，双手一拉一送之间，便听咔嚓声响，骨骼已重新接上。

　　若说别的，他不敢夸口，但就接骨这一套李信自认不比某些名医差，用生命换来的经验，越早接上越好，但肋骨他就没办法了，毕竟不是名医。

　　“是李兄弟啊......”许是被接骨疼醒了，却见卫青睁开了眼。

　　李信瞬间竟觉鼻子有点发酸：“没事了卫大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卫青满脸血渍，看不清太细致的表情，但从鼓起的腮腺仍能看出他在笑：“他们还没折磨够，哪舍得把我弄死？”

　　不一会，公孙敖等建章卫士也陆续赶到，有叫卫兄、卫兄弟的，有叫卫侍中的，看到卫青这副惨像都感义愤填膺，可事关皇帝亲姑母，骂又骂不得，只气的干跺脚。

　　卫青说了两句又昏过去，张充正要将他背起，李信连忙止住，卸下柴房门板当成担架抬着走，肋骨还没接上，碰到、压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了前院，便见马车旁站着三个女子人，为首那位俏丽的少妇衣着虽不尽华丽，却素雅得体，气势虽不极凌厉，却贵质自华，自不会与身后的奴婢等同。

　　进入堂邑侯府后，平阳公主下车时李信只见过她背影，此时才碰个正着，说不上惊艳，视觉上还是个很美丽的女人。

　　出于对皇族贵女的好奇，他忍不住多瞄了两眼，刚好看到她瞧清卫青后那种担忧、愤怒，还有一种奇怪的眼神，这种眼神就跟李兰看到自己满身伤疤时一模一样。

　　没等他详加琢磨，便听正院方向传来一声厉吼：“平阳！”

　　接着冲出一个中年贵妇，手指着平阳公主道：“你，你......你为了一个下贱的奴仆，你......你要跟姑母做对吗？”

　　“姑母还知道他是我平阳府的家奴啊？”一声反问后，平阳公主脸上只剩一层寒霜，“既是姑母知道，卫青有什么地方冲撞了您老人家，告诉侄女一声就行了，要打要罚，平阳府的家奴还轮不到外人来代劳！”

　　“外人，外人......好，好，我成了外人了......”馆陶公主仍抬着手指，只是因怒因气剧烈颤抖着，“你等着，我找母后评理去！”

　　平阳公主冷冷道：“侄女就在平阳府恭候皇祖母宣召。”

　　她固然是太皇太后的女儿，自己也是太皇太后嫡亲的孙女，老太太再偏心又能把自己怎样？

　　当皇帝的弟弟跟皇祖母有太多的权力冲突，她这个当孙女的可没有。

　　“把他抬上马车。”平阳吩咐两个婢女道，再回头看向卫青的眼睛却是一片温柔，“轻一点，别碰到伤口。”

　　卫青直接被平阳公主接回府，公孙敖等建章卫士回宫向皇帝禀报，李信则也回了福源客栈。

　　事情结果虽不尽如人意，但卫青还活着，他心里也算放下了一块大石。

　　“信哥儿，还有多少钱？”

　　没等李信完全放松自我，一回到客栈，先等来的却是石头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三十文，怎么了！”李信等待石头进一步说明。

　　“掌柜，催房钱了。”

　　李信一愣，却也没当回事，卫青救回来了，明天找他借点就是了，反正他也知道自己没钱，这一路上吃住都是他付的，发饷了再还他。

　　他向来不重钱财，活着只为了自在，就算发笔横财也是左手进，右手出，否则也不会刚抢了白老大的积蓄，转眼就分给队里的同袍。

　　石头就更不用说了，他比自己还穷，有点钱早就换成烈酒了。

　　“多少？”李信问道。

　　“三百二十文。”石头道。

　　“这么多！”李信吓了一跳。

　　他当屯兵一个月才一百钱、一斗米，没想在皇城才住三天就是近三个月的薪饷，其中卫青还交了一天的房钱。

　　“我喝了七坛酒。”石头不好意思道。

　　李信莞尔，想想也便释然，长安米贵，这三百二十文，不但包含两间房钱，还有三个人的伙食，两匹马草料和石头酒钱。

　　“没事，明天我找卫大哥去。”李信说道。

　　这两天一直紧绷着神经，难得松驰下来，李信心情大好，晚饭也陪石头喝了几碗，洗了个澡。

　　也许是心情松快，也许是实在累了，他第一次不依靠《太乙炼魂诀》便睡了下去。

　　“信哥哥又要出去么？”李兰还是依依不舍的神情。

　　李信刮了一下她鼻子：“哥哥去弄钱，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好。”李兰淡淡的微笑回应。

　　李信不禁有些头疼，谁家小姑娘不是贪吃爱玩，这个小美女却安静的过分，就算偶尔有喜欢的东西也多半是为了逗自己开心。

　　很多时候计划总赶不上变化，本以为找卫青借点钱是十拿九稳的事，哪知，平阳侯府的大门他根本就进不去。

　　这下李信总算知道什么叫一入侯门深似海了。

　　按门口守卫的说法，好听点，这是公主府邸，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难听点就一个字，“滚”！

　　李信一直解释是来找卫青的，自己和卫青是朋友，守卫脸色才好看了些，不过还是没用，公主有吩咐，卫青要安心养伤，不见任何人。

　　没办法，李信只好又跑往未央宫，他在长安城认识的人除了卫青，就只有公孙敖和张汤两人了。朋友有通财之义也好，江湖救急也罢，想来他们两个也不会坐视不管，再说，就这么点钱，自己是借，又不是不还。

　　到正阳门外等了半天又忽然想起，公孙敖说过，皇帝会等到救出卫青后回建章宫。

　　这会儿公孙敖跟张充应该在建章宫吧？他不死心，又策马出城。

　　建章卫士不是南军，报上名后倒是很好说话，马上就有人入内通传，可结果却让李信傻了眼：“公孙侍中和张侍中都随皇帝打猎去了。”

　　上林苑太大了，没法找。而且皇帝狩猎都是驻营在外，他们这些普通的卫士可没权力知道皇帝行军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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