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送别
瞥眼瞧见爹爹的行李,我松开了娘亲,站直身子,略微伤感的问:“哥哥说他们明日出发。不是应该还有几日,为何突然如此着急。”
“匈奴近一年频频骚扰边境,百姓苦不堪言,进来更加猖狂,皇上命你爹爹早日启程,抗击匈奴。你爹爹晨起进宫面见圣上,到现在还未归来。”
我情绪低落的“哦”了一声,找了把椅子坐下:“我在这里等爹爹回来,我还有好多话想告诉爹爹。”
娘亲满脸慈爱的望着我,慢慢说道:“莫不是要说你和庆儿的婚事?这件事情还是等到你爹爹凯旋归来时再做商议。”
我眨巴着眼睛,微微一笑:“爹爹明日就要出发,我怎会为此事去烦他。”
娘亲静默了一会,笑着转头吩咐鹃儿继续整理行李。
窗外的暮色四合,天色渐渐暗淡,最终变成墨一般的颜色,明月如钩,清辉如水,连天边的星子也分外明亮,如顷了漫天水钻晶莹。
在娘亲这里吃过晚饭,爹爹还未回来,百无聊赖,只好和紫月下起了棋,鹃儿也凑过来看热闹,娘亲则是一个人坐在桌边,一边品茶,一边望着我们笑着。
紫月的棋艺太差强人意,毫无悬念的赢了五局,越发觉得没意思。正想着收拾棋盘玩点别的,哥哥掀帘而入,给娘亲请了安,看见棋盘,一时来了兴致,要和我对弈几局,结果就变成了我屡战屡败。
“明日就要分别,也不晓得让我几局”,我在心里都囊着,伸手欲要悔棋,手指刚碰到棋子,就被哥哥攥着胳膊:“可不能耍赖,输了就要悔棋,真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我撅着嘴,故意瞪大眼睛,不屑的看着他:“我就是小人,你能耐我何。”话语刚落,丫鬟通报老爷回来了。
我和哥哥起身给爹爹请安,爹爹笑望着我们:“还未进来,就听见你两在斗嘴。”
娘亲上前替爹爹解下披风,递给鹃儿,吩咐丫鬟准备饭菜。爹爹摆摆手:“在宫里吃过晚饭了。”
我斜睨了哥哥一眼,走到爹爹身边:“听娘说你一早就去宫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爹爹端起桌上娘亲刚沏好的普洱茶,轻呷一口,慢悠悠的说:“明日就要出发,临时和陛下还有几位将领商讨作战计划。”默了半天,道:“倒是你,这么晚还不休息。”
我一面给爹爹揉肩捶背,一面说道:“你们明日就要启程,雪儿舍不得爹爹,想着出发前见见爹爹,尽尽孝。”
哥哥坐回原位,嘴角含着丝笑,温和的说:“以前爹爹也经常出征在外,并未见你如此不舍,此番这么乖巧,我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爹爹笑说:“如今你长大懂事了,爹爹很欣慰。夜已深了,你和凡儿早些回去歇息。”
爹爹明日还要早起,是不能打扰爹爹休息了。娘和爹爹许要互诉离别之苦,毕竟一别离半年之久。
我和哥哥请了安,相继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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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出征的那日,天气格外的晴朗,万里无云,天空如水洗过一般湛蓝。
我和娘亲乘坐马车一路追着到城门外,爹爹见我们追了过来,命将士们先行,他和哥哥勒转马头,策马飞奔过来。
哥哥穿着盔甲的样子真威武,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穿盔甲,那坚硬的头盔下,还是一张俊嫩的面孔,而今却要远赴万里之外去带兵打仗。娘亲不放心爹爹,更不放心哥哥,不停的用手帕抹着眼泪,紫月和鹃儿见状亦是声泪俱泣。
此次出征,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或更久。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娘亲眼里满含泪水,替哥哥戴正盔甲,伸手抚摸着哥哥的脸颊,不禁掩面而泣。爹爹微皱眉头,在一旁劝慰道:“又不是生离死别,哭哭啼啼的,多不吉利。”
娘亲抬头幽怨的望着爹爹,嗔怪道:“凡儿第一次离开我身边,就是上战场,我能不担心吗?”
爹爹两只手将娘亲轻搂在怀中,声音低沉却无比坚毅:“我向你保证,一定平安将凡儿带回来。”
娘亲听见爹爹的保证,心里安稳了许多,抹干了眼泪,眉头也舒展开来,轻轻将爹爹推开:“让人看见笑话。”说完,拉着哥哥的手,细细叮嘱哥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爹爹的衣食起居。
爹爹望着娘亲,无奈的摇头笑笑,移步到我身边,眼里少了往日的严厉,多了几分慈爱的目光:“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你娘,不要一天到晚惹是生非,让你娘生气,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还欲说些什么,眼眶却以红润,仰头长望天空,却终究没有再说片语。
少时,也常有送别的场景,娘亲带着我和哥哥,一路追着父亲,指导浩浩荡荡的队伍不见踪影。那时年幼,不太懂得分离的含义,只知道爹爹一段时间就会回来,回来会带很多好玩的好吃的东西,所以每次离别没有太多的悲伤,只有那无尽的盼望。
现如今长大懂事了,却备受离别的悲痛,思念的煎熬。常常在想,若我依旧少不更事该多好,不用去懂那些悲欢离合,不用强忍泪水。开心就笑,伤心就哭,出门打打闹闹,回家被惩罚,总有人护我长短,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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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是不急不慢的走着,任你如何着急,日夜依旧那么长。再过两天就是中秋了,往年都是四个人一起过中秋,今年只有我和娘亲两人,冷冷清清,觉得这个节日不过也罢。细细算来,爹爹和哥哥出征快有两月了,书信每隔几日便会传来,算了算日子,书信也快来了。
我将毛笔搁置一旁,起身吩咐紫月,紫月在屋外和几个小丫鬟踢毽子,听得我的声音,一路小跑进屋。
“小姐,有何吩咐?”紫月立于书桌前,笑望着我问。
“估摸着今日会有爹爹的书信,你去门外看下,差役将信送来之后,你即刻拿给我。”
紫月应了一声,欢快的跑了出去。望着她的背影,笑着叹口气:“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
我立于窗前,静静的望着窗外,秋天的景象一派萧条,总使人容易伤感,花儿早已凋落,只有那花枝孤零零的矗立着,树叶也以发黄,微风佛过,有些耐不住寂寞的叶子随着风儿在空中翩翩起舞,以为自己会华丽登场,不曾想到,却是永久沉寂在泥土中。
正出神凝望窗外,紫月人未至,声先到,兴冲冲的进屋,挥舞着手中的信件:“小姐真是料事如神,我在大门外未等多久,差役快马加鞭将信送来了。”
我急急转过身,迫不及待的撕开信,一如既往的笔迹,苍劲有力。哥哥在信中提及很多有趣的事情,他如何奔驰在辽阔草原,远处缥缈的白烟,成群的羊儿,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说的我好生向往塞北的生活。但其实心里还是很明白,怎么会如此美好,物资匮乏,天气寒冷,战事吃紧,怎会如哥哥说的那般美好,只是他向来报喜不报忧罢了。
看完信,慢慢折好放入信封中,提步去娘亲屋里。不知何事,紫月也渐渐的变得安静了,一路上再不是那个总有说不完话的丫头,偶尔也会沉默的跟在我身后。许是哥哥和爹爹都不在家,太过冷清。我也常催促紫月和其他丫头一块踢踢毽子,下下棋,恢复往日热闹,紫月往往是领了命令出去,院子中有踢毽子声,偶尔的说话声,却很少有欢声笑语。
进屋时,娘亲正在念经,以前也会念经拜佛,自从爹爹出征之后,她念经拜佛的时间越来越长,往往大半天时间都在虔心礼佛。我也虔心向佛,却没有耐心安安静静的跪在佛前,一动不动。
娘亲见我进来,看了我一眼,又继续闭眼默念经文,我只好跪在她旁边,等着她诵读完毕。我跪在那里,盯着佛像看,眼前的弥勒佛也笑容可掬的望着我。娘亲睁开眼,轻轻按了下我的头:“拜佛可不是那样拜的,你心若诚,佛才能感受到。”
我顺了娘亲的意,赶紧磕了三个头,站起身,道:“爹爹和哥哥来信了。”说完,将信递于娘亲面前,娘亲面上喜忧参半,既盼望着我快点读信,又怕听到坏消息。鹃儿扶起娘亲,坐在木凳上。我将信的内容完完整整的读了一遍,娘亲紧张的脸上溅起笑容,连连说着“平安就好”,有跪在佛像前,拜了又拜。
我立于一旁,静静的等着娘亲拜完,提议道:“过两日就是中秋了,爹爹和哥哥不在府中,中秋节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去街上转转。娘亲近两月来总是思虑忧重,顺便可以散散心。”
娘亲笑着摇了摇头:“娘老了,没有心情再去凑那热闹,你若想去玩,跟着庆儿和梦瑶一起,三个人相互有个照拂。”
听着宗庆哥哥的名字,我微微蹙眉,心里不悦却也不能让娘亲知道。先是林逸的事情,又是两人的婚事,心里终究有了嫌隙,走在一起只会彼此尴尬。倒是可以约着梦瑶一起,她诗文在我之上,每年的灯谜总能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站在她身旁,我也觉得特别神气。
我连连点头应着,心里却在想着,才不要和宗庆哥哥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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