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大人物

　　“实在是太过分了。”作为在场唯一的女性，吴春燕同情又愤慨的说，“这样的事情竟然发生了。”

　　漂亮女人依旧不懂世事的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雪白的贵妇人（犬种），她惊恐看着其他人，他们的眼神令她害怕，她一只手还紧紧牵强的拽着小米的手臂。木木博士从老总统肩膀上拿下胳膊，完全没有刚才的兴奋劲，他说：“所以我们要怎么处置她呢，你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可是活生生的，跟我们完全一样！”

　　老总统不耐烦的回击到：“我有什么办法？我所有的话都被当做耳边风，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官员每年都跟我说‘今年犯罪率减少了多少多少，今年人民幸福指数增长了多少多少’，我根本没有可以用的人。你根本不懂政治，这些事都是背地里作出来的，我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我简直要拿他们去枪毙！”

　　他很激动，两个老友又开始无端的争吵，声音越来越大。吴富贵这时候很安静的站在一边，他清楚这不是一个在总统面前吹嘘自己的好时机，因为他确实没干多少正事，除了编写文件之类的还算是正事，其他的心思基本上都放在了搞好政治关系上，更何况，现在他的眼睛已经离不开那个勾魂的女人了，他忍不住的要多瞥几眼，那女人的面容和身段能满足他无限的眼欲。小艺夫妇又开始充当和事老的角色，他们说着俗套的软绵绵无力的客气话，这就像狮子鬃毛里蚊子一样，丝毫不会影响事态的发展。那个漂亮的女人好像最无法接受争吵声，她将小米整个人抱在了怀里，将头埋在小米的后背里。小米气呼呼的大声嚷到：“还要不要听我说了？大人们就只知道吵来吵去，有没有在乎过小孩的感受啊？”

　　老总统和阿木停止了争吵，小米的话很管用。幸好，今天帝国没有在场，否则以他的火爆脾气，所有人都要被他训的跟孙子一样。

　　“对对对，听少爷继续说。”事后，吴富贵突然回过神，冒出这么一句。

　　“你说，接下去的几天都干嘛去了？”老总统故作清高的严肃的问。吴春燕看见自己的儿子在那个人鱼女人的怀里，心里感觉不自在，但又不敢让小米和她脱离干系。那个女人从小米背后探出她那秀丽的脑袋，小米耸了耸肩，女人的长头发掺进了领子里，令他发痒。吴富贵看的眼馋，他故意咳了一声，然后跑过来给老总统和木木博士加满了茶水，谄媚的说，“消消气，消消气。”

　　小米扭扭嘴，不乐意的继续说：“我想带她回来，但是又不认识路，所以只能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那些工人也没有追过来，或许他们也没掀开幕布看过，所以不记得姐姐的模样了。我带她玩了一整天，我们去了公园，姐姐好像很喜欢坐木马，晚上的时候，我们又偷偷打开一辆车子的门，将就睡了一晚。你们不知道我们有多惨，我们惨状，连乞丐都会怜悯的。我们一整天没吃东西，又冷又饿，还担心车主半夜赶我们走，让我睡大街。”

　　小米伤心的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他简直快哭出来了。在场的人完全能想象一个小孩和一个女人缩在一辆没开暖气的车子里的情形。半夜，小米的肚子饿得开始叫唤，他难受的蜷缩身子，吵醒了女人。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警觉性很好，半点响动，就醒了，她起身，探出头，看到小米脸上痛苦的表情，她有点心疼，上帝怎么能让一个这么稚嫩而且善良的孩子受苦呢？她贴着小米的身体，将小米紧紧抱在怀里，双手捂着小米那两只小拳头，她不停的用脸摩擦小米的后脑勺，像慈爱的母亲一样照顾着自己的小猫咪。过了一会儿，两个人终于暖和了，小米也没那么闹腾了，他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然后翻过身，钻进了女人温暖的怀里，他用头撒娇的蹭着女人的脖子。第二天天亮，小米没有掉到车座下面，他仍然还在女人的怀里，他用小手摸摸女人细嫩的脸颊，心里涌出一股暖流，这个漂亮的女人好像是自己真正的母亲，她和自己有着同样乳香气味。事实上，在小米开始能记忆的时候，他就不记得家里有谁会像这个女人这样抱着自己。女人醒了，睡了一夜，嘴唇上渗出一层淡淡的油光。她睁开眼，给了小米一个微笑。

　　太阳从遮阳壁的边缘爬到了当中，天大亮，清晨的海潮声被移动城熙攘的人群声取代。漂亮女人和小米继续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各条街道，他们垂头丧气，胃里好像有个巨大的坑，肠子也隐隐作痛。小米忍不住了，拉着女人进了一家高档的酒店，他准备碰碰运气，吃顿霸王餐。服务员拿来了餐单，看到眼前这个美得像女皇一样的女人，他打消了一切顾虑，这一定是哪家的贵妇带着自己的小孩到这里来吃顿便饭，她虽然穿着男人衣服，头发还有点乱，但是这或许正是当下最流行的装束，像他这样的服务员怎么能摸得透有钱人的想法呢，他马上下了单。小米偷偷坏笑。第一道菜上来，不到半会儿的功夫就被他们狼吞虎咽的解决了。他们狼狈的吃相引起了其他客人的关注。隔壁餐桌上，两个男人目瞪口呆的望着这对出格的“母子”，其中一个男的嬉笑着对另一个人说：“哇哦，你看他们，原本以为只有我们没吃过好东西，现在看起来，这个富丽堂皇的‘移动的金字塔’里也有穷人呐。”

　　这个男的说话的语气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而另外一个戴着墨镜的则显得冷酷的多，丝毫没有理会伙伴的话。

　　“他们有这么饿吗？”那个嬉皮笑脸的男人继续说，或许已经习惯了装酷的伙伴，他丝毫没有在意，即使自己的话被当成了耳边风。两个男人都出神的看着那个漂亮的女人，当他们意识到散乱的头发下原来是一张那么迷人的容颜，就连她吃饭的样子都一下子变得淘气可爱了。

　　“真不敢相信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就有小孩了！我最讨厌那些因为物质而出卖自己身体的卑贱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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