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空神

　　有句虽然说的有点矫情，但是确实是有感而发：他们都是笼里的金丝雀。当然，基德不是，他只是被绳子拴着，需要干活的老黄牛。因为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半个月的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基德和卡斯没有汇报，元帅也没有新指示，他好像已经对中心莲花城失去了热情。这天，基德终于憋不住内心的焦躁，走出了元帅府，他决定等天黑了再回来。他沿着天上的彩色车流的轨迹张望着穿过了一个个大街小巷，他看到到处都是人群，所有人脸上都没有表情，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或许他们发式不同、长相不同、穿着不同，但是他的脸色都是一样，冷硬的嘴角、暗淡的眼神、发亮的额头和脸蛋，他们匆忙走过，跟赶路的车子一样，匆忙、着急、失落、冷漠？他们好像满怀心事，但他们的表情确实无法言表。基德垂着头、两手插在裤兜里、驼着背，懒懒的溜达在街上，他是人流中唯一个有些表情的人，他浑身透着颓废，所以即使夹杂在形色的人群中，他仍然显而易见。他心里没有归宿感，并且这样漫无目的的行走，更让他像个流浪汉。偶尔，他会抬起头搜索一下新奇玩意儿和周围的漂亮女人，这些光鲜的东西能满足他的眼欲，等溜过这条街，或者漂亮女人走远了，他又垂着头，保持颓废模样。这些都是跟他没关系、无法和他互动的东西。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客运中心。一辆辆大巴车从天边的各个方向降落在停车场里，伴随着每一辆车子的停靠，都有大批的乘客涌出。中心莲花城是世界的中心，全球最繁华的城市，所以无论是旅游，还是商贸，都会造成大量的流动人口。在这里基德终于找到了有表情的面孔，他们或兴奋的东张西望，或匆忙的赶路。大巴车和出租车停满了出口的广场，司机或者售票员大声喊着去哪儿哪儿，大都都是著名的旅游景点，他们在和公交公司抢生意。小贩们推着简易的食物车，卖特产或充饥的垃圾食品来赚点小钱，看面孔，大部分都是外地人。每一波乘客的涌出都会促成客运中心噪声的*，广播声、叫卖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让人领会到了大城市的风采。基德趴在出口用于等人的扶栏上，他兴奋的看着冒出来的乘客，就像其他来接人的人一样，他心里莫名的有点得意，他诋毁那些乘客都是乡巴佬，因为他比他们早一个月到了这座城市，他有种东道主的成就感。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打扮奇怪小孩从出口的拐角走来，那小孩穿着蓝色大褂和黑色的老式的薄裤，腰间系着红色的布腰带，特别显眼，而且他还背着一把长长日式*，金银色的刀柄，磨砂黑色的刀鞘，上面精雕着复杂的金色图纹，让这把刀显得很名贵。小孩子像是一个习武人，五官生得脱俗，但未脱稚气，他轻步从基德身边走过。基德转过身，他不忍不住要再仔细看看，他惊讶的发现那小孩走路的身姿轻飘飘的，就像微风中扭动的热气一样，他身边一直跟着个大人，应该是和他一起的。基德伸长脖子眺望，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基德回过神，露出一副可笑的样子，他觉得那小孩很有意思。他继续趴在扶栏上，又看了一会儿，他闲得像路边的乞丐一样。等到那一波乘客走光了，他才重新漫无目的的上路。他走进一家餐厅，准备解决午饭，在上菜之前，他出神的回想起伊娃和小米那次的狼狈样，他一个人傻笑，但是在吃饭的时候，他却觉得愈加孤单。今天的出行完全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如果没有志同道合者，怎样的自由都是消极的。基德天生不是一个独行者。他草草解决了午饭，马上出了餐厅，朝着回去路走着。突然，他一拍脑袋，他想到自己干嘛要幸苦的步行回去，他兜里还有钱，完全可以叫辆出租车。他就近跑到了一个高高的天桥上，在天桥的公交站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他透着车窗一看，后座上还坐着两个人，他有点迟疑。司机却装的一点都不碍事的说：“一路的，一路的。拉完这趟，我就去吃饭了。你坐前面，完全不会影响，等他们到了地方，我才算你的钱。”

　　司机想多拉个储备客，免得待会他们下车，自己就没有乘客了。基德叹了口气，但还是准备上车，他拉开前侧门，惊讶的发现后座上坐的是刚才那个奇怪的小孩，他又迟疑了一下，才上了车。车子在短时间内冲上天空，基德明显感觉到加速度。这个司机有点毛躁。车子进入轨道，与其他车子并肩飞行，速度才均匀了下来。司机开着窗户，左臂搭在窗栏上，悠然自得的吹着风。基德不由的转身望后座瞅了一眼。那个小孩和大人土里土气的坐在那里。估计又是“乡下里头”来的乡巴佬，那小孩子奇怪的装束，多半也是无聊的大人为了好玩才做的。基德蔑视的瞥了一眼，就端正的回到了座位上。

　　“你上哪？”

　　司机粗气的问。基德翘起大拇指，指了指后座，反问到：“他们上哪？”

　　“行政中心。这两个土包子要跑去见总统。”

　　司机带着嘲讽的说道。基德又回过头看了看，这次，那个小孩无辜的说了句，我们不是土包子。大人却显得心事重重，望着窗外。基德摆出他一贯玩世不恭的嘴脸，用一种逗趣的语气问那个小孩：“这位大侠，你这是打哪来，上哪儿去啊？”

　　小孩咧着嘴，说：“我们要去总统先生那儿，我是他远房亲戚，要在他那儿住几天。”

　　大人回过神，给小孩和基德都做了一个不友好的眼神，他示意小孩不要说话。而基德却不可思议的追问到：“住几天？你是说，在总统先生的家里住几天？你们是干什么的？”

　　“喏，你没看出来我们是学武功的吗？”小孩没听大人的话，仍然和初次见面的基德交谈起来，“我家可有一个很大的武馆。”

　　他睁着无邪的黑眼睛问基德：“先生，您想学武功吗？可以强身健体的。”

　　基德想了半会儿，突然握拳，大声的喊到：“师傅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他也想见见总统先生，更想在总统家住几天，没准就能见到小米和那个漂亮女人了。他坐回位子上，来了精神，对司机嚷嚷着：“去政府大楼，待会儿的车钱，我给了！”

　　司机斜着眼瞄了一眼基德，就好像基德是白痴一样。他歪着嘴，摆动着操作杆。但基德自有打算，即使小孩说的是谎话，也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情。车子真的到了行政中心，降落在正门走廊的过道里。基德客气的付了车钱，和后座的两个下了车。小孩吃惊的仰头望着雄伟的政府大楼，下巴和脖子几乎成了同一直线，他突然问身边的大人：“爸，这么大的楼，你说我能一下子把它摧毁吗？”

　　那个大人是他父亲。父亲摸了摸小孩的头，毫不在意的样子。而基德揪起了心，莫非他们是刺客，来炸毁大楼的？但他们身上并无长物，没有什么*可装。他们上了楼梯，基德尾随着，这时父亲终于开口了。

　　“你真的要和我们上去？我以为你在开玩笑。”

　　他和基德对视了一会儿。基德开始显得很尴尬，但随后莫名的说了句“人生不就是场玩笑吗？”好像他是一个受过挫折、现已大彻大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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