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识
延绵不绝的山脉，亘古而苍桑，悠远而深邃，静谧中有种苍凉，无法遮掩。
山脉上有片竹海，衔百花缭乱，娇艳欲滴，引人流连。
这其中，坐落着一间竹屋，平淡无奇，很朴素，却又带着凛冽的孤独。
逢时，暮色沉临，夕阳正红侵染了云朵，竟也片片绯红，如同羞涩的少女一般，妩媚，动人。
抬眼眺望，一个身穿褐色布衣的小男孩依靠竹屋，尽情欣赏这幅美景。
痴望许久，他发现在天穹尽头，有朵彩云正向自己飞来，看样子是急匆匆的。
“爹爹，外面来了朵奇怪的云”。
稚嫩的声音，传入年过半百的老人耳中，走出房门，抬起头，一副饱经风霜的脸庞呈现，他的双眼略显凹陷，眼角布满褶皱，似被岁月的冷风吹干了水分。
看老人的模样，对于远处的景物可能看不太清楚，但他依然顺着小男孩所指的方向看去，努力辨认着。
“天宁你先进去吧”
老人口吻沉着，略带沧桑，声音不是很大，却足以使人听清，很真切。
小男孩乖巧，抿一下嘴，就钻进竹屋将门半掩着，躲到门后偷看起来。
两道人影伴随男孩的目光缓缓落下，无声无息，最后在竹屋边的青苔石台上站实，他们脚下踩着似云，似雾的东西，难以言明，很奇幻。
定睛细看，男孩率先见到的是一位，两鬓斑白，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他身边还跟着个小女孩，看样子年纪似乎还没有自己大，但是细望几眼，又发现她神态天真、双颊晕红，年纪虽小，却又容色清丽，当真比画里走出来的还要好看。
男孩看得出神，老人也蹙着眉，他思忖，这女孩是谁。
沉默片刻，老人抬手指了指女孩，对男子问道。
“这孩子是...？”
青石台上，男子轻撩几下身上的紫色衣衫，像是在打落灰尘，却有片片竹叶轻盈飘落。
他拉着女孩来到老人面前，说道。
“天幕啊，这是浩云的孩子，几年来族内战乱不休，怕把她牵扯进来，所以...”
话没说完，就被老人摆手打断。
“灵啸啊灵啸，你还真把我当成大善人了”
“你不就是个善人么”
话音刚落，两人解颜而笑，声音很大，响彻正片竹林，惊得林鸟嘶鸣，仰天高飞。
轻柔小女孩的头，灵啸对她努眼示意，让她拜见天幕。
女孩十分机灵，见到眼色就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于是说道。
“幕伯伯好，我叫灵问舞今年五岁，虽然我还很小但是我很乖，希望幕伯伯不要嫌弃问舞”
小女孩吐语如珠，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动听之极，惹得天幕喜欢。
“好好好，幕伯伯不嫌弃你，天宁你也出来吧”天幕心爱的将问舞抱到怀里。
听到呼唤，天宁一溜烟窜了出来，调皮的朝天幕吐吐舌头，又挪动目光看向问舞，脸上还挂着傻傻的笑容。
“他是天宁”
灵啸惊呼，他蹲下身用双臂紧抱天宁，嘴角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他硬生咽了回去。
或许是灵啸的力量太大，天宁感到疼痛，开始胡乱挣扎，这才迫使灵啸松开手，换为注视。
眼观天宁，只见那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一双剑眉下又是一双细长的桃花眼，但眼中不经意流出的精光却让人不敢小视。
“好”
咆哮一声，灵啸起身对天幕交代几句，转身就要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深望几眼天宁。
“你是谁”天宁自语，他呆望灵啸的背影，心底甚是疑惑。
“你叫天宁，对么？”问舞歪头瞅着天宁。
“嗯”回过神，天宁应声。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撇给天宁一个甜美的笑容，问舞跟着天幕走进竹屋，独留他自己站在屋外。
“我是不是又做奇怪的梦了”心里琢磨着，天宁抬手狠掐了下脸蛋，感觉到痛意，这才欢喜的冲进房门。
夜空浩瀚，繁星隐动，时而有流星划过，留下星痕久久难却，可惜无人观看罢了。
清晨，天刚蒙蒙亮，天宁蹑手蹑脚的来到问舞床前，轻推几下，叫醒了正在熟睡的女孩。
“什么事，天宁”
揉蹭红肿的双眼，问舞的样子显然没有睡醒。
“虚”
天宁竖起一根手指，让问舞保持安静，怕吵醒了灵啸。
偷拿几张饼子，天宁拽着问舞一路小跑，他们穿过竹林，来到一条小溪旁，这里的景色很怡人。
小溪两旁的树木随风摇摆，连绵不断似海浪起伏，更美的是到处开满了各色的小野花，远远望去，像碧绿的大地毯上绣着的五彩花朵，到处翠*流轻轻流入云际。
问舞眼眸发亮，感叹道“这里好漂亮”
“嘿嘿，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这里玩”
说完，天宁撸起裤腿，“噗通”一声跳进小溪，开始四下找寻什么东，他看的很仔细，样子是聚精会神的。
溪水很浅，娟娟流淌，刚好淹没天宁的膝盖。
“你这是干什么”问舞疑惑。
天宁伸手在水中摸索，同时回答“我抓鱼呢，一会烤给你吃，边上有饼子，你要是饿了就先吃几口”
“嗯”问舞回应。
时过半晌，问舞用小手梳理着不长不短的黑丝，还不时投递目光到天宁身上。
鱼越抓越多，两人的话语也越来越欢快，就连太阳也知趣的在空划出一道曲线。
光线由强到弱，再到微弱，进而消失在大山身后。
火堆前，两个小娃娃手里都拎着条烤的有些发黑的鱼，深一口浅一口的撕咬着，却极难下咽，再看看问舞痛苦的表情，这鱼应该是烤焦了。
“好吃么，问舞”天宁探头瞅着问舞。
“不好吃，不过能吃饱”
“那你多吃点，一会我把这些都烤好，放你边上慢慢吃”
“啊...”问舞的表情有些惶恐。
放下手中的鱼，问舞低头，在心思些什么，她抬眼偷瞄几下天宁，说道“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想我么？”
天宁一怔，他不知眼前的女孩为何会说出这话，可他还是不希望对方离开。
“如果你真走了，那等我长得后，就去找你”天宁的语气很决绝，坚定不移。
“要是有人想要杀我呢”问舞抬头，用美眸紧盯着天宁。
“我会让他尸骨无存”
话音很稚嫩，却带有阴冷的部分。
问舞柳眉一弯，笑容很清甜，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相信眼前的男孩，可他说过的话，却在自己心中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这时，竹林中飒飒作响，短促的声音体现出匆忙的样子，越来越清晰，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好小子，跑这儿来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天幕拎着黑色规尺走向天宁，他找了两人整整一天，最后才想起这个地方。
问舞横跨半步，用娇小的身躯挡在天宁身前，双手掐腰，摆出一副袒护的样子。
天幕一怔，看得出来这丫头是在护着天宁，可短短一天时间，两个娃娃就相处的这般融洽，着实让他有些摸不到头脑。
“哼，你倒是找了个好靠山”说完，天幕转身走回竹林，期间还回头向两人勾了勾手。
“以后你再也不会挨打了”问舞欢颜，跟天幕走了回去。
“今生有幸，可以遇到你”天宁自语。
时光转换，八年时间转瞬即逝。
天幕坐在屋外的青石台上沐浴日光，神态略显慵懒。
八年来除了教天宁和问舞功夫外，剩下的事几乎都不用他来操心，整个人也变得闲散不少，真不知道等这两个孩子走了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心中思虑，天幕脸色不禁黯然。
“幕伯伯，今天教我们些什么呢”问舞蹲在灵啸身旁，边洗着衣服边问。
这些年，问舞的变化很大，褪去原本的青涩，多出一份俏丽，身姿也变得更为妙曼，杨柳细腰，绰约多姿。
睁开干涩的双眼，天幕顿了顿，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灵路，散灵，灵气这些你都说说呗。”
插上一嘴，天宁放下手中的干柴凑过来，竖起两只耳朵好似用心的等待着。
提提嗓子，灵啸开始向他们介绍与灵路有关的事。
灵路位于人体中心，用来蕴藏灵气，而散灵则是用作修炼灵气，将它们在体内淬炼，然后汇聚到灵路之中。
灵气是决定实力高低的根本，受限于灵路，灵路越强，灵气也就越强。
站起身，灵啸天南地北指点一番，道“世间生灵皆有灵气，人们通过散灵将它们修炼，纳为己用，不断地提升自己，只为成为这世间之主。”
说完，灵啸身躯一震，有一道白雾将他缠绕，那白雾循规守矩的转动，速度不算快，很轻柔。
“这就是灵气吧”
走到天幕身边，问舞用手指轻戳几下白雾，模样十分调皮，她新奇的围着天幕打转，说道。
“幕伯伯你练的散灵是什么阶级的”
“天阶”天幕回答
散灵的阶级由高到低依次为，极，天，灵，动，隐，阶级越高，修炼灵气的速度越快。
“天阶？”问舞诧异，她知道散灵的阶级越高就越是稀有，天阶散灵在这世上也就十几本，极阶更是少的可怜。
“爹爹，极皇之体又是什么啊”天宁从胸前掏出一本泛黄的书籍，翻了会，推到天幕面前。
低眼扫过书籍，天幕又开始介绍。
这世间千奇百怪，无奇不有，人的体质也有很大不同，有些还会影响到灵气的修炼。
“极皇之体是百年难遇的体质，十分特殊，它本身就如同一卷散灵，可以提高灵气的汇聚，修炼速度是常人的数倍。”
“那天极之体和混沌之体呢？”天宁跟问。
“这两种体质都是千年难以遇到的，至于它们到底哪里与众不同，我也说不清楚”
话音刚落，灵啸从袖口里拿出一块水晶石，晶莹剔透，异常炫美，让人见了就想问个究竟，这到底是个什么新奇物件。
“验灵石”问舞手指水晶石说道。
“这小东西可以探查人体灵气，灵气越强盛，它的光芒就越是耀眼”
说着，天幕就捏着验灵石在问舞身前晃几下，霎间，光芒四射，光辉涌动，令人睁不开眼。
“嗯，极皇之体”
天幕收回验灵石，看他表情似乎意料之中。
当初，天幕第一次见到问舞时，就看出她与众不同，而后他一直在猜想问舞可能是极皇之体，如今验灵石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想。
天幕很满足，可天宁却被刚刚的景象震慑了一番，他呆愣的杵在原地，张目结舌，打死他都想不到问舞会是极皇之体。
“问舞，这事你知道吧”天幕问道。
“嗯，小时候灵啸伯伯对我说过。”
两人对话许久，天宁才缓过神。
“爹爹，你也验验我”天宁说道。
“你呀，不用验了就是个普通人”天幕回应。
“我不信”
趁天幕不经意，天宁抢过验灵石在身上摩擦，狠劲的蹭着。
微弱的光亮闪动，似会呼吸，却黯淡不已。
“哎”
长叹一声，天宁背过手，仰望天空，他的神情很惆怅，愁眉不展，可模样很好笑，像极了小大人。
“行了，别装了，给你个东西”灵啸拿出一把黑色规尺放到天宁眼前。
这尺子通体漆黑，气息古怪，就如同黑猫的黑色瞳孔，深邃且神秘。
“这是...？”天宁问道。
“九尺规”天幕眼中掠过一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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