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四神山
“依依出事的第二天，我们接到了警察打来的电话。当我们看到她的时候，她躺在解剖台上，瘦瘦的，小小的，我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那么小。我的女儿，前几天才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她有心上人了，我问她是哪家的男孩子，她说不告诉我，只说我一定会喜欢的。”
“谁知道几天后她就躺在了冰冷的解剖台上，警方说，她是自杀的，没办法立案。自杀？明明是他们逼死依依的！”
“她爸当场昏死过去，我走过去跟她说话，她的小手真凉啊，怎么都暖和不过来，我看着我女儿的脸，我觉得我好久没有仔细看过女儿的脸了，她真好看，比我好看多了，我说囡囡，你跟妈说句话呗，你好久没跟妈说心里话了，以前你每次想跟妈妈说，妈妈都说工作忙，妈妈现在不忙了，妈妈听你说，你说。”
“可她就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像睡着了。我才知道我的女儿，是真的死了。”
“我想我对女儿责备太多，关心太少，她一定是生气了，才离开我们的。”
“我开车接她回家，她爸抱着她坐在后座上，他那模样像是要死了，他最疼闺女了，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我真怕他一口气没上来一块儿去了，他也不哭，一个劲看着闺女的脸。”
“我们刚回到家，一个邋遢道士找上门来，上来就说什么依依怨气太重，不肯去地府投胎，鬼魂会留下来祸害家人，她爸爸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疯了一样扑在那道士身上，要不是我拦着他真把那道士打死了，依依是我们的女儿，怎么会留下来害我们呢？”
“谁知道第二天他爸就出事了，他去操办依依的丧事，结果刚出门就被车撞了，送到医院就锯了一条腿，我心想难道真被那邋遢道士说中了？当时我还不太相信，到了晚上，他爸忽然口吐白沫，一个劲的说胡话，什么我死的好惨啊，我冤啊，这哪儿是他爸啊，这分明是我女儿啊，她一定是舍不得我们，才不肯去投胎的，这下我真信了那道士说的，想着去哪儿才能找到他，结果那道士又找上门来了。”
“他说依依尚未完婚就死了，心中有怨气，所以不愿去投胎，如果我们可以为她办一场冥婚，在那边给她找个伴儿，她就心甘情愿去投胎了。”
“他爸当时还没醒过来，我一时拿不定主意，那道士说再晚就来不及了，我一心急，就答应下来，请求他一定要给我们依依找户好人家。”
“过了两天那道士带了个驼背老人过来，老人怀里抱着一张男人遗像，相貌倒还说得过去，但穿的衣服不像现代人，我问他什么时候死的，道士说死了快一百年了，我当场火了，说这不是委屈我们依依嘛，这婚我们不结了！道士解释说依依怨气太重，普通鬼魂承受不住，得找一个死了有些年头的鬼才配得上她，而且他说这男的在地府还是个当差的，能帮依依下辈子投个好胎，我一心动，就答应下来了。”
“那道士给她们主持了简单的冥婚仪式，男方家里只来了抱着遗像的驼背老人，他们找到了男子的墓葬，将依依和他葬在了一起。”
“事后他们跟我说要忘掉依依这个人，以后也不要谈论，如果有人提起她，就说几句难听话骂她，她听到了就会心灰意冷，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说她既然喜欢那个男人，怎么还要带我走呢？我做的难道还不够吗？”
鸾羽心情复杂。
“你有没有想想过那道士为什么帮你？”
女人一怔，后知后觉的摇了摇头。
“那个驼背老头还有你那便宜女婿的来历，你知道吗？”
女人含泪摇头说：“我忘了。”
鸾羽叹息道：“你刚跟我们见面就把这些全盘托出，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坏人呢？”
女人茫然道：“你们不是依依的同学吗？”
鸾羽白了她一眼：“我们说是就是？”
这个本应是他未来丈母娘的女人，未免忒好骗了点。
“叔叔呢？”
女人潸然泪下：“他醒后知道我给依依配了冥婚，还是个死了几十年的老男人，就把我从病房赶了出来。”
鸾羽：“……”
依依坐到妈妈身边，伸手为她擦去眼泪。
可惜，她看不见。
来之前鸾羽便与她约定，绝对不能显现在妈妈面前。
“妈。”
依依轻轻喊了一声。
女人身体一怔，茫然四顾。
“我好像听到依依叫我了。”
鸾羽点头：“她来接你了。”
女人面露惊恐。
王君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别吓唬阿姨！”
鸾羽狡黠一笑，虽说对女人没了开始的厌恶，但他还是顺势小小吓她一下，谁让她给自己惹这么多麻烦。
女人抹了抹眼泪问道：“对了，你们既然不是依依同学，那…”
王君汐一指鸾羽：“他是你女婿！”
女人再次面露惊恐！
鸾羽连忙摆手说：“阿姨你误会了，我们真是依依的同学，没有骗你。”
王君汐凑过来小声问道：“你干嘛不说你是依依的男朋友？”
鸾羽同样小声回答：“等这事儿完了就跟他们没有来往了，你难道真想让我多个丈母娘嘛！别墨迹快办正事！”
王君汐撇嘴骂了句“渣男”。
“阿姨，您能告诉我依依墓葬的位置吗？我们想去祭拜一下，毕竟她总托梦给我，多少也会影响我的生活。”王君汐一脸真诚道。
女人点头称是，思虑片刻说：“这样，我带你们去吧，那个位置还挺难说清楚的。”
“麻烦阿姨了。”
看到缓缓从车库驶出的“三叉戟”，鸾羽有点后悔刚刚没有承认真实身份了。
钱啊车啊什么的都是次要，主要是喜欢依依妈妈的性格。
嗯，就是这样。
三叉戟驶离市区，直奔城外四神山而去。
四神山其实算不上山，只能说是海拔比较高的丘陵。
至于四神到底是哪四神，鸾羽也不知道。
越靠近四神山越发阴冷，等到达山脚下车时，鸾羽已经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
他尚且如此，更别说身为普通人的依依妈妈了，她整个人缩成一团，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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