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二、飞仙草（上）
雷鹏叫代驾送尤唯实回省委党校两人先走了。雷恒水有些醺然地拉蓝文德在沙发上坐下，钟明亮帮助陆小玲收拾杯盘碗碟和残羹剩菜。
“老领导，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这个副县长？”
“心气高，气场强，非一般人也。”
“我想把雷苏介绍给他。”
“雷苏不是介绍给安总的儿子了？”
“刚才我迟到了，是接安总从上海来的长途，他儿子安幸之得了黄斑病。”
“黄斑病是什么病？”
“说不好听就是眼癌。”
“眼癌？上海医疗条件那么好，没办法？”
“说也没办法……”雷恒水支吾地说，“你说我雷苏能明知故上？”
“这倒是……雷苏知道了吗？”
“知道了。”
“她有什么反应？”
“她去上海看望安幸之了。”
“对的。安总儿子听说是搞高科技尖端研究的。”
“他父亲叫他离开高科技，出来经商，继承父业，听说他现在很郁闷。我不看好他。”
“这时你不能贸然，治疗是第一要务。”
“那当然。不过，我这做父亲的总得从长计议呀。”
“那也没错，且看且行。小钟，你来……”
钟明亮应声从厨房里出来。
“最近雷高营还在采药吗？”蓝文德问。
“他走不动了，梅蕊在帮他采。”钟明亮说。
“听祖上人说，飞仙岩上有一种草，叫飞仙草，能治眼疾绝症。”蓝文德说。
“治眼疾绝症？那治眼癌吗？”雷恒水问。
“那时没有眼癌一说，如果西医没办法，不妨用中医验方，偏方，单方试试。问题是现在这种草还有没有。”蓝文德说。
“那天，梅蕊好像说她正用飞仙草熬汤治嫩妹阿婆眼疾。”钟明亮说。
“小钟，这事你落实，如果有，务必要采到，给雷苏男友试试！”蓝文德说。
“上飞仙岩，现在怕没人敢攀登！”钟明亮说。
“找呗，花高价找，当然要注意采药人的安全。恒水，上海方面情况你随时了解，西医不行用中医，死马就当活马医。”蓝文德说。
“明白，老领导，就按你说的办！我先走了。”雷恒水告辞。
蓝文德送雷恒水到门口。
“当人有难时，不能远离，这是做人的基本。”蓝文德叮嘱。
“是的，我明白。”雷恒水说。
两人挥手告别。
“砰”地一声，蓝文德重重地关上门。
“蓝爷，我的事你得给我拿拿主意。”钟明亮没等蓝文德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说。
下午钟明亮到蓝文德家时，已把他暗恋高梦茜的事向蓝文德作了汇报。最近因为远程教育的事，尤唯实同学傅志强经常开车到观风寨学校，和高梦茜接触频繁，他很不是滋味，弄得他吃不香，睡不好，一天六神无主，又碍于林翰海书记的布置的诸多工作，不能随时上观风寨，他看什么都不顺眼。
“这个问题，你好像是拎着猪头上和尚庙——找错了门。”
“和尚现在也吃肉……”
“你别亵渎佛家！”
“蓝爷，这个个人私密我只能对你和陆姨讲，我能对钟书记说？能对林翰海说？能对尤唯实说？能对我爸妈说？”
“政策上，投资上的事我能说点，这年轻人恋爱的事我实在说不上。这样，这个问题你恐怕还是得请教尤副县长，解铃还须系铃人。”
“请教他？那个傅志强是他请来的，是他中学时同学。”
“他不是请他来谈恋爱的，他不是也不知道傅志强是‘少司命’的粉丝？”
“那他肯定会护着他同学。”
“尤唯实我看比较实事求是。你看他最后说的，你们做的事仅限观风寨，这就很实际。说到你们要做的这个课题，我再强调一下，关键是人气，要有人回来、回乡，这上面要多花功夫。这么多人跑出去，都能在外面找到自己家的感觉？不会的。肯定有一部分人想回家，寻找自己梦中家园。你们要多琢磨琢磨，你转告唯实。”
“好，我一定转告。可我的事你起码得给个锦囊妙计。”
“锦囊妙计容我想想。你先完成采药任务。完不成别来见我，”
“好，我马上回去找！”
钟明亮当夜就赶回山海县。
雷鹏扶着尤唯实在省委党校宿舍区走。尤唯实喝得有点多，呼吸粗重，有些醺醺然。雷鹏想何不乘着酒兴把雷恒水交办的事试着办一办，也好回去有个交待。
省委党校宿舍区宽大的道路两旁棕榈树影婆娑，雷鹏挟着尤唯实胳膊，尤唯实偎依着雷鹏像一对情侣在漫步。
“尤副，你看得出吗？我们老板对你印象很好。”
“我对蓝爷和雷总印象也很好。有这样领导和企业家支持，我们在观风寨今后怎么发展开发上就能做些事。”
“那敢情是。”
“嗬，雷鹏，你还懂得用这句北方话，不简单呀！”
“在工作中学的。我发现北方人经常用这句话，还有什么胡同里赶猪——直来直去。”
“北方歇后语。”
“尤副，那我现在也来个胡同里赶猪——直来直去。”
“呵呵，我是猪？”
“不是歇后语嘛。”
“那您说——”
“我们老板，想把他大女儿雷苏介绍给你做女朋友。”
“老板大女儿我还没见过。”
“才貌是百里挑一这你放心，品质情趣我担保。复旦大学工商管理硕士，未来冰鲜快运集团总裁，身价起码几十个亿。”
“哇哈……”
“进门就是乘龙快婿，未来的冰鲜快运掌门人就是你！”
“我的妈，这不是梦？我没喝醉嘛！”
“你没醉，我们俩现在是走在省委党校校园的大路上。”
“‘我们走在大路上，意志风发斗志昂扬’……”尤唯实哼起歌，挥拳捋袖，他有点喝高。
“怎么样，一句话就戳中你的心窝。我知道，你们这些走仕途的年轻人一方面希望自己在仕途上顺利攀升，一方面希望攀上一个富豪财势背景，这样就具备了中国式的两大资源。”
“两大资源是什么？”
“官、商两大资源。”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对，不得不服他们。”
“你现在就能看出我是这样的一个人？”
“现在看不出，未来肯定会朝这个方向发展的。”
“雷鹏，你对这方面的研究，我不得不佩服。”
“跟着老板多年，不学也看懂。今天老板任命我当冰鲜快运投资有限公司副总，协助雷苏工作，他是怎么想的我一清二楚。”
“雷苏现在不是和安德集团老板儿子在处朋友吗？”
“雷苏和老板一直不看好安德老板儿子安幸之。门户虽然相当，但是总认为好像缺点什么。”
“安幸之是从事什么职业。”
“高端的科研人员，是中国科技大学毕业，留美博士，专攻激光研究，清洁太空，据说很尖端，在上海科研机构工作。但他也很纠结，他爸叫他出来经商，学当安德集团撑门人，所以才出现出来打猎消遣解闷被罚那场戏。”
“研究激光，清洁太空？那是我们国家稀有人才。”
“是，但不是稀有女婿候选人。”
“那我什么本事也没有，就是候选人了？”
“你就是。”
“我是典型的官字两个口。”
“你是金口，银口，现在那些官是肉口。”
“雷鹏，我是第一次听见你这么评论官字这两个口。”
“我也是听别人讲的，我是搞批发的。”
一棵大棕梠树下有一张长木椅，尤唯实拉雷鹏坐下。
“那介绍雷苏也是批发？”
“看你，说到哪里去。这是一份大礼。”
“这礼重得我受不了。”
“尤副，你是当之无愧。”
“我刚出来工作，年龄还轻，现在不急于考虑处朋友，办婚姻这些事。既然你认为我是金口、银口，我倒是觉得，安幸之和雷苏处朋友这件事我要说几句。可能我是多管闲事。”
“你蛮说。”
“你们福州人都爱用‘蛮说’，那我就蛮说说……”
尤唯实说，他最近刚好看到美国《新闻周刊》网站报道，说中国将要用激光清理太空垃圾。太空基本上是空旷的，然而地球周边的空间却越来越拥挤，我们送入太空的每颗卫星最终都会变成又一块围绕地球运行的碎片，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些碎片会堆积起来。碎片越多，某颗仍在运转的卫星被碎片击中的概率就越高。所以，所有太空机构都制定了在未来清除太空垃圾的计划。如果，安幸之从事的就是这种激光设备研究，那意义太大了！我们现在在做地球环保，保护绿水青山，安幸之他们在做宇宙环保，保住浩瀚宇宙的洁净。
“哈，尤副，你太有想象力了。”
“所以，你叫雷苏要理解安幸之，支持安幸之，安慰安幸之，不要拖他后退，还要用女性温情慰籍他，使他不纠结不郁闷。这不但是爱情，还是爱国！”
“那就是说要她爱他。”
“他从事崇高伟大事业，引人爱慕，也会使人产生爱，也值得爱。这点不会为难雷苏。”
“那安幸之父亲那么多财产要他继承怎么办？”
“交给雷苏，合股经营。你们集团不是要上市‘冰机快运’，正好入股。一个搞科研，一个搞商贸，两厢不误，相得益彰。”
“哎呀，这真是好办法！”
“你把这些话先转告雷苏副总，以后有机会，我见见她，跟她深谈。”
“深谈什么？”
“要深谈一些深层次问题，个人情感和家国情怀问题，还有一些敏感的政治问题。”
“不能先对我说说？”
“不能。”
“为什么？”
“怕你乱传，特别是敏感的有关政治问题。”
“是，长官。”
“倒是你的个人问题你要好好考虑考虑。”
“我的问题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怎么考虑呀？”
“那天，小钟乡长不是说要把梅蕊介绍给你？”
尤唯实觉得自己讲这句话有点言不由衷，心口不一。
“梅蕊当场就拒绝了，你也在场。”
“她是开玩笑的。”
“不是的，她这人就是直肠子一根没有拐弯。她要同意，我会娶她。”
“我做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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