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雷鹏面包店（下）
晚上雷鹏带着一肚子的苦恼和纠结去找钟明亮，他要钟明亮帮助他分析分析，解开这个死结。他叫江西资溪师傅尝试着搞一盒港式蒸蛋糕，一次成功。雷鹏拎着一盒港式蒸蛋糕外加一瓶碳烧咖啡敲开钟明亮宿舍门。钟明亮开门，雷鹏就开门见山。
“无事不登三宝殿。”
“嗬，拎着蒸蛋糕和咖啡，肯定不是一般的事。给我拍马屁用？”
雷鹏苦涩地点头，把蒸蛋糕、咖啡放桌上。
“被乡长大人猜对了，苦闷、纠结、吃睡不安。”
“应该说寝食不安，吃睡不安多土呀！”
“莫非是修养差些？”
“嗯，接近了问题的要害。听说梅蕊又拒绝了你？”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我当乡长？这十里八村的事哪能瞒得我。坐下说，今晚刚好没任务。茶还是咖啡？我这儿最近经常备咖啡。”
“万一高老师来……”
“对，要常备不懈，万无一失。”
“啊，我明白。我要茶。”
钟明亮沏茶。
“这叫多长心眼。”
雷鹏看见桌上一撂又一撂的复印件惊讶地问。
“哎呀，给欣欣学书法的字帖原来是你下载的。”
“什么原来是我，原来是高老师。她说欣欣喜欢写字，要给他下载些字帖，学校复印机不好，下载后果差，再说复印要花钱，不好单为一个孩子复印。我说，我来办。我利用乡政府复印机打印的，搞点小腐败，下载了好几个名家的字帖。欣欣一有进步，高老师就高兴，高老师高兴了，跟我约会次数就多了，聊天就深入了。”
“深入到什么程度？”
“别瞎想！主要谈书法。我是从尤副那儿批发来的，人家是博士。他说书法对于中国人宛如性命，书法是中国文化的核心的核心，从书法角度来观照中国文化，是一个比较便捷的方式……啊，我怎么了，扯这个了，对不起喽！”
“钟乡，看来我要大大地感谢你。以后这些事我来做。”
“你来做不就断了我讨好的机会。不行，不行，让我一如既往做下去。现在大家都把欣欣的进步看成是高老师的帮助，我心里美滋滋的呀！”
“我心里记着。”
“要做女孩子心里能记住的事。”
“女人也一样吗？”
“当然一样。网上说，女人嘛，要不把男人当作儿子，要不把男人当作父亲，我选择当父亲，关心呵护支持她。今后我还打算帮她下载一些网上文史趣闻，供她语文教学参考。”
门咚地一声被推开，孔在勇进来。
“孔书，你怎么来了？”钟明亮说。
“孔书记！”雷鹏一上前握手，“你来乡半个月了，我还没来看你。”
“看什么，迟早能碰到。雷鹏，你的面包店很出彩，为回乡创业开了好头。”孔在勇看桌上的蒸蛋糕和咖啡，指钟明亮说，“给他送礼呀！”
“不，有点私人的事想向他咨询咨询。”
“呵，咨询咨询就有蛋糕、咖啡回报，那我也参加咨询行不行？”
“这可是请也请不到的主儿。”钟明亮指孔在勇对雷鹏说，“这人当过县委组织部副部长，主持过一段组织部工作，对干部员工思想情况特别熟悉。”
“今晚要咨询什么？”孔在勇问。
“咨询雷鹏的爱情为什么波折。孔书，你要咖啡还是茶。”钟明亮说。
“我要咖啡。”孔在勇说。
“喝咖啡时尚，没准能咨询个道道来。”钟明亮说。
钟明亮一边给孔在勇沏咖啡，一边简要地介绍雷鹏的苦闷和纠结。孔在勇闻着咖啡香气，边啜边认真地听着，边频频点头。
“刚才我正谈到，女人喜欢把男人要不当作父亲，要不当作孩子，那雷鹏今后应以什么姿态出现在梅蕊面前，才能博取她的芳心？”钟明亮问。
“你的意见呢？”孔在勇说。
“我的意见，按我的经验，是以做父亲的姿态出现。我现在可以说取得初步成功，我偷偷地告诉二位，我和高老师在城里约会过两次，我始终记得，最后埋单时千万千万不能说‘有打折吗？’”
“哈哈哈……”三人大笑。
“那是你的经验，雷鹏，你倾向当父亲还是当儿子呢？”
“我真不知道怎么倾向。父亲吗，人家梅蕊父亲雷高营明白地活着，儿子吗，响响、亮亮再加上我的欣欣，已经够她折磨，我再当儿子？”
“哈！”孔在勇赞同地大喊。“雷鹏有见地。”
“孔书，那我该以什么姿态出现？”雷鹏问。
“我来石兰乡不到一个月，道听途说一些有关雷梅蕊的传闻。也见过她，我觉得雷梅蕊这个人是个领导型人物，你看现在观风寨，党政军她一手抓。虽说村委会委托雷高营主管，但观风寨实权在雷梅蕊手里，她干得不错也很得人心。下次村委会选举，只要恒水老板表示不干，村民会百分百选她，你们信不信？”孔在勇说。
钟明亮、雷鹏点头同意。
“对于这样领导型人物，你们想当她父亲肯定不行，想当她儿子，也不行。当她父亲，她听你的？不像人家高老师，失过一次恋，又在这偏僻山村当老师，又没门路调出去，虽然有大量的粉丝、但粉丝不能做她日常生活的知心者、关心者、呵护者，所以她总需找一个父亲式的能关心呵护她的人，这个人不幸被找到了，是个小鲜肉。”孔在勇说。
“哎呀，孔书，你真会埋汰人，什么小鲜肉，我是乡长大人。”钟明亮说。
“好、好，乡长大人，你看看雷鹏该以什么姿态出现？”孔在勇问。
“你继续说。”钟明亮说。
“对于领导，我们三人都当过被领导、领导最喜欢下属什么？”孔在勇问。
“服从命令听指挥。”雷鹏、钟明亮同声说。
“对，服从。雷鹏、雷梅蕊叫你做什么？”孔在勇问。
“回乡做村居服务公司总经理。”雷鹏回答。
“你答应了没有？”孔在勇问。
“没有。”雷鹏说。
“这不得了。”孔在勇说完双手一摊。
“我答应回来，但有一个前提，我要娶她，她要嫁给我。”雷鹏说。
“那你的意思说白了就是，你跟我上床，我回来当公司经理？”孔在勇问。
“哪有这种前提？”钟明亮嚷起来。
“是没有，那怎么办？”雷鹏问。
“先服从再说。”孔在勇说。
“要是她不同意嫁我，我不是白干了。再说我跟了恒水叔十多年，他待我不簿，我不忍心辞职。”雷鹏说。
“你当那个总裁办主任你是屈才了。我去过你们公司，总裁办主任不是点头哈腰，就是唯唯诺诺，依你雷鹏能力，现在可以独挡一面，开拓进取。”钟明亮说。
“再说你辞职回乡创业，不是对雷老板的背信弃义，雷老板本人就是拼搏创业出来的，他一定会支持你的。”孔在勇说。
“我要是回来干，也干得好，梅蕊会答应嫁我吗？”雷鹏问。
“我们再分析分析，现在梅蕊心中有没有意中人或意想的人？”孔在勇问。
“意中人肯定没有，在她周围除了老头子、老父亲、儿子们外没有其他男人。在村外，除了我和雷鹏外，她没有接触其他男人。”钟明亮说。
“网上有没有？”孔在勇问。
“那就说不清楚了，梅蕊年富力强，不是一般未涉世的女孩子，不会轻易交网友的，再说多少年了，都没传过什么花边新闻。”钟明亮说。
“我追她有几年了。”雷鹏说。
“如果有，肯定早就暴露了，再说，这对她来说是好事一桩，又不是丑闻。”钟明亮说。
“不过，最近她对我表态比以前明确多了。以前回答是看看再说，后来说你急什么呀，最近干脆说不会嫁我……”雷鹏说。
“最近是什么时候？”孔在勇问。
“大概就几个月。”雷鹏说。
“嗯……”孔在勇点头思忖。
“孔书，你看我怎么办？”雷鹏问。
“你今晚咨询钟乡，让钟乡说。”孔在勇说。
雷鹏期待地看钟明亮。钟明亮搔首弄姿。
“依孔书的思路分析，我觉得服从是一条路径。你干脆辞掉总裁办主任回乡创业。搞个村居服务公司，乡里全力支持你。你好好干，有机会天天与梅蕊接触，日久生情，水到渠成。”钟明亮说。
“如果我好好干，她又不嫁我呢？”雷鹏问。
“就看你功夫到家不到家，真不嫁，我也没办法，我不打包票啊！现在这形势，不是男的难找对象，而是女的难找对象，女的过剩了，她不嫁，我们另攀高枝，怕什么，你也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钟明亮说。
“好，有你这句话，我心里有底。孔书，你意见呢？”雷鹏说。
“我同意钟乡意见。”孔在勇说。
“今晚我们取得共识了，谢谢你们！”雷鹏说。
“哪我的咨询费呢？”孔在勇问。
“这蛋糕咖啡先给钟乡，让他明天去拍马屁。你的以后补！”雷鹏说。
“去去去，咨询到此结束，我还有事向孔书汇报。”钟明亮说。
“好！”雷鹏，双掌抱拳，“感谢二位领导！我先告辞！”
雷鹏走后，孔在勇招呼钟明亮靠近坐。
“我怀疑雷梅蕊现在有梦中情人。”
“梦中情人？”
“只是嫌疑。”
“犯罪嫌疑人是谁？”
“什么犯罪嫌疑人？是爱情嫌疑人。”
“是谁？”
“尤副。”
“哇塞，太‘恐怖’（孔部）了……”
“嘘——我猜，千万别说。”
“明白。我好像也有预感。”
“我们打探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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