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二十五、房车上的决策
第二天一早，尤唯实正在洗漱，房铃“叮当”，他三下五除二，刷好牙，抹了脸就跑出去开门，雷梅蕊领着雷苏出现在门口。
“哇，请进！两位大美女，大清早的来查房？”尤唯实说。
“对不起，我说等一等，梅蕊说尤副很随便，就来了。”雷苏满脸歉意地说。
“雷苏姐很激奋，一夜没睡。”雷梅蕊说。
“为什么？是我们打搅了？”尤唯实说，“坐，坐下说。早餐快了，我不沏茶了。”
三个人坐下。
雷苏说，昨晚安幸之把他们俩谈话内容告诉了她，她绝对没想到，短短的个把小时谈话，解决了安幸之的两个心结。雷苏说，安幸之这阶段对是否放弃激光器研究改行从商并投资深空探测在矛盾着，在犹豫着，你用什么办法使他一下子把心结打开？尤唯实说，他也没考虑用什么办法，只是用朋友那样坦诚相谈，不知怎么就谈成了。雷苏说，人与人之间看来坦诚最重要。尤唯实说，也许这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和安幸之谈话是不设前提，不作安排的朋友之间的推心置腹，纯粹是偶然得之。如果事先作了安排或设置了什么前提、条件、目标，可能就没有这样的结果。也许，这就是缘份。雷苏和雷梅蕊跳起来说，对，这就是缘份。
雷苏说她本来打算把房车留给他们考察用，她就回去，但她太兴奋了，她和雷梅蕊有说不完的话，她决定留下来陪他们一起活动。尤唯实说不能耽误她业务，她说，业务有人处理，最大的两个难题，他尤唯实帮助处理了，她再也没什么焦虑和顾忌了。尤唯实摸着后脑勺说，他怎么觉得谈来谈去就一个问题，怎么变成两个问题？雷梅蕊拍了他一个脑袋说，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处朋友、结婚、生孩子……尤唯实恍然大悟，雷苏满脸羞红拍打着雷梅蕊说她坏，坏，坏……
他们决定在沿途看几个地方，第一站决定去莫干山看看“民宿”这个乡村建设支点。
莫干山就在杭州附近。所谓“民宿”，其实是长期租下村民的房子，改建成符合理想乡村想象的小型度假酒店。实际上，民宿的供给方和需求方都来自上海等附近大城市，只是把这种“第三空间”产品放在乡村。而一两千元一晚上的价格，也堪比大城市的五星级酒店标准。莫干山周边的乡村也呈现出一种非城非乡的景象：沿途被几百家民宿占据，村民们纷纷出租多余的住房，或者自己按“民宿”的审美翻版一个。一到周末，莫干山上就人满为患，名气大的民宿更是一房难求。联系观风寨实际，他们一行六人认识相当一致，就两个字“不行”。一、观风寨离省城远，周边没有城市群；二，村民们的住房使用权还没跟资本市场打通，房屋的租赁存在许多法律隐犹；三，真正的大资本没有进入到乡村，特别是那些“土豪们”，没有把钱砸在农村，缺乏资本支持。
离开莫干山地区，他们又参观了几个小镇。诸如上城玉皇山基金小镇，滨江物联网小镇、南浔善琏湖笔小镇等。这些小镇被考核分别为优秀、良好、合格小镇和被警告被降格小镇。因三根“狗骨头”小镇客厅而知名的平阳宠物小镇，也遭到了降格。据悉，东阳木雕小镇，龙游新加坡风情小镇也有类似情况。
“名字再好，没有产业不行！”黄红玉说。
“不是所有产业都能做，要合适的产业。”钟明亮说。
“我们要搞虚拟的或高科技的产业。”高梦茜说。
“我看高老师说的虽然最玄呼，也是最正确。”雷梅蕊说。
“我同意高老师意见。”雷苏说。“按蓝爷、我爸和其他老观风寨村民意见，也是这个意思。”
“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钟明亮问。
“什么意思，乡长忖呗！”雷苏说。“不能光旅游，光谈恋爱，不干实事。”
“人家怎么不干实事？我看钟乡长这次出来一定干了实事。”黄红玉说。
高梦茜刷地脸红了。
“脸红什么？脸红什么？”雷梅蕊搂着高梦茜问。
“哈哈哈……”众人起哄。
“喂，喂，我们讨论走题了，现在是讨论参观学习后观风寨怎么办？”钟明亮制止地说。
“越学习、越参观，好像越糊涂了。还好我们观风寨不是小镇，是村寨，我们学习这里的精神，但不依样画葫芦。”雷梅蕊说。
“我看还是梅蕊学习最有心得。我们这次参观学习不仅有借鉴，还有警示。”尤唯实说。
“借鉴在哪里？警示在哪里？”雷梅蕊问。
“借鉴在于要有特色，警示在于我们是建设小康村寨，商业性不能突出。”尤唯实说。
“对，要体现在为村民服务、替百姓减忧、让老百姓向往上。”雷苏说。
“尤副，你拿主意，我们就在房车上决策！”钟明亮说，“车到石兰乡，决策就确定！”
“同意！”大家欢呼拍掌。
因为10多米长的房车，只能开到乡里，观风寨的九曲十八弯，路面再好，也是无法行走的。
“我这几天都在想怎么破解这个难题，我们要建个有特色的小康村寨，特色在哪里？而且这个特色不是商业性特强的特色。”尤唯实边忖边说。
“要从观风寨实际出发。”钟明亮说。
“对！”尤唯实双手拍膝。“观风寨特点是山高、路狭、人少……要不放弃观风寨，要不重建观风寨……”
“放弃肯定不行的，在座的，除了红玉姐外，恐怕没人会说放弃。”钟明亮说。
“是。”黄红玉点头。“我不是观风寨人，可能会说放弃。”
“放弃一个村寨太可惜了，不放弃，人去房空，让它自生自灭？红玉姐，这是一个两难问题，问题是这个问题不是无解问题……”
尤唯实没说完黄红玉就嘲讽。
“你看，博士又开始绕了。”
“我是绕了些的，从梅蕊说的她夫家那个石砰村时，我就开始想这个问题。我们无力发展开发，何不把这个乡村的空房子租赁出去，走跟莫干山不一样的民居、民宿路？”尤唯实说。
“不是说还没有确权，有法律隐忧？”钟明亮问。
“这个工作我们县政府、乡政府可以做。”尤唯实说。
“问题是谁来租，谁去租？”钟明亮说。
“谁来租在于宣传，比如小珍爸就租豹子爹房子。谁去租，我们搞个出租网站。”尤唯实说。
“对呀！”黄红玉说，“马云有阿里巴巴、淘宝、天猫，我们有个村居租赁网，跟他飚着干！有活干，我也不上什么湖畔大学。好建议，尤副！”
“那谁出资呀？”高梦茜说，“搞一个网站要花好多钱。”
“你这个‘少司命’有号召力，到时可以当网主！”雷梅蕊说。
“网上的事梦茜有经验，梦茜，你筹备。”钟明亮说。
“我拿什么准备？”高梦茜问。
“这样，我们来众筹，以我们村居服务公司挑头，发动大家参股。”尤唯实说。
“我第一个参股。”黄红玉举手。
“我第二个参股。”雷苏举手。
“我后台技术不懂。”高梦茜说。
“叫傅志强来。”尤唯实说。
“讨厌！那是个神经病，我不跟他一起……”高梦茜说。
“你现在名花有主了，他不会骚扰你了。”雷梅蕊说，“再说，我们打算给他介绍女朋友。”
“谁？”高梦茜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雷梅蕊故弄玄虚。“你猜！”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高梦茜的目光在雷苏身上停住。
“雷苏姐……”高梦茜说。
“哈哈哈……”众人笑。
“梦茜，你也太弱智了，这几天行程，你连雷苏是安幸之的女朋友都没看出？”黄红玉说。
“梅蕊姐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眼前只有雷苏姐合适。”高梦茜说。
“我就不合适？”黄红玉问。
“你可以当奶奶了。”高梦茜说。
“哈哈哈……”众人乐。
“我就不合适？”雷梅蕊问。
“你是两个孩子的妈。”高梦茜说。
“两个孩子的妈就不能谈恋爱结婚？”雷梅蕊问。
“可以介绍，但要特殊处理。”高梦茜说。
“梅蕊你别为难她，你是特殊处理品，另当别论。”黄红玉说。
“那我就猜不出了。”高梦茜转向钟明亮求援，“钟乡，你说是谁？”
“她们要把雷维介绍给傅志强。”钟明亮说。
“雷维我没见过。”高梦茜说。
“那可是个百里挑一的女孩子。某种角度说，比雷苏姐还时尚。”钟明亮说。
“你看，出现了雷维就贬我。”雷苏说，“梦茜，你要管一管。”
“你可不能分心啊，我现在是你的人了……”高梦茜紧紧地依偎着钟明亮欲哭又笑。
“哈哈，不打自招！”众人拍手称快。
“虽然是诗词坛主，粉丝万千，在情场上还是嫩苗，没有经验。”黄红玉朝雷苏私语。
“本来就嫩。”雷苏笑答，她转向雷梅蕊，“梅蕊姐，你就笃定雷维会喜欢傅志强。”
“蛮试，也可能一见钟情，也可能几经折磨。”雷梅蕊说。
“我看傅志强没戏。”高梦茜说。
“为什么？”雷苏问。
“我找不到感觉，雷维更找不到！”高梦茜说。
“梅蕊姐出面，十有八九。”钟明亮说。
“为什么？”黄红玉问。
“她是巫师女儿，厉害呢！”钟明亮说。
“我是‘少司命’！”高梦茜朝钟明亮翻白眼。
“哇——”众人出乎意外地拍手叫喊。
“哎哎哎，说正经的，别走题，别走题……”尤唯实招手让众人安静，他朝窗外看了看，“快回家了，决策没有完整，大家继续讨论。”
“网站如果投资和技术都没有问题，那就可以做方案了。方案由谁做？”钟明亮问。
“红玉姐、雷苏姐，你们看呢？”尤唯实问。
“我看就交给傅志强了。高老师就免了，人家还有一摊教学任务。”黄红玉征询地看了雷苏一眼，“你看呢？”
“我同意。”雷苏说，“投资如果不够，我还可以找我爸和安幸之爸爸。别看安德辉先生土豪，可是很时尚很先进的。”
“有几个小三？”黄红玉问。
“哈哈哈……”众人笑。
“这我怎么知道。请问大姐，你有几个小鲜肉？”雷苏问，众人挤兑地要黄红玉回答。
“一块老驴肉还没到口，还小鲜肉？！”黄红玉说
“哈哈哈……”众人笑。
“还有一个产业的问题。我们做的文案没有提产业，钟书记一再提醒过。看来，就像红玉姐所说的，名字好听，什么小康村寨，没有点产业不行，没有后续发展的动能。现在习总书记提出‘供给侧改革’，是经济工作新思路，我们也要考虑。钟书记早就提出要搞点‘一村一品’，还有‘一村一景’、‘一村一韵’，我们观风寨搞什么？”尤唯实说。
“我们的小学远程教育系统，这是一个特色，如果村居租赁网站再搞起来，又是一个特色，这两个都符合国家‘互联网加’的政策，投资还可以申请补助。”钟明亮说。
“政府官员张口补助，闭口补贴。别总往国家身上拔毛。投资搞众筹，现在我们手里都有点钱，拿出来搞事业，这个我负责。我认识的那位经济学教授可以当我们投资顾问。”黄红玉说。
“不许开夫妻店啊！”钟明亮说。
“这里夫妻店还少？你和高梦茜就是夫妻店。”黄红玉说。
“我是公务员不入股。”钟明亮说。
“我也是公务员不入股。”尤唯实说。
“那你们当甩手掌柜？”黄红玉反问。
“当顾问。”尤唯实、钟明亮说。
“好，顾问就顾问，你们份额给你们留着。”黄红玉说。
“这万万使不得！”尤唯实说，“股权要明晰，谁投资就归谁。”
“我同意。”雷苏说，“出钱归出钱，出力归出力。出力就拿工薪。”
“我们两个可不要工薪啊，尤副是不是？”钟明亮问。
“为人民服务。”尤唯实说。
“为人民服务好。不过，县长大人，今后你们还是提倡既为人民服务，又让人民当家作主！”黄红玉说。
“今天我们就是人民当家作主。”尤唯实说。
“你还要把它写上政府大门，上面写为人民服务，下面写让人民作主。”黄红玉说，众人笑。
“那我可作不了主。”尤唯实说，众人又笑。
“还有一事，大家还可以商量探讨。”尤唯实接着说。
“什么事？”钟明亮问。
“一些特色小镇不成功，病在‘产业链虚脱’，我们观风寨能不能找到一条不会虚脱的产业链？”尤唯实说。
“哪是什么呢？”雷梅蕊思忖着看雷苏。
“山、水、田、树、湖、厝、飞仙岩……”高梦茜掐着指头点算。
“飞仙岩？”雷苏重复着，突然灵光一显。“草、草、草、飞仙草……”
“对！！！”尤唯实跳起来说，他差点没把雷苏抱住。“飞仙草，我也一直在想。你不是说了上海市分子免疫研发中心化验了，雷维把它带去古巴分子免疫学中心化验，一旦有了结论，我们就做飞仙草这篇文章。”
“怎么做？”钟明亮问。
“种飞仙草。”尤唯实说。
“种，怎么种，跑到飞仙岩上种？谁去种，你去种，飞仙岩只有你爬得上去。”钟明亮说。
“不用他爬了，我响响能爬得上去，他最近一直在练。”雷梅蕊说。
“我们建智慧植物工厂，让工厂种。”尤唯实说。
“真的？”雷梅蕊问。
“我前次参观省里项目成果展览会，看到我省农林大学有一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智慧农业设施。我还认识该公司总工何谦博士，他给我详细介绍了智能化的植物工厂，厂房是采用多层可灵活拼装组合的低成本设计支架结构，实现多层营养液自动输送栽培。不仅节约土地优化栽培时间，也节约成本。关键，这样工厂在观风寨建立不需要动山动地动土动水，同时能解决我们致命的没劳动力的弱点，必要时候我们可以引进机器人管理。”
“尤副，你真敢想，太会想了！”钟明亮说。
“现在关键是要把飞仙草研究透，在什么样条件下人工栽培它可以成活，并且有治疗黄斑病的效果。”雷苏说。
“对，完全正确。这个任务就交给雷维和她的复旦大学生物系老师，你雷苏姐具体联系。”尤唯实说。
“尤副，真佩服你立即摊派任务！”黄红玉由衷赞扬。
“你就那么自信飞仙草能人工培育？”雷苏问。
“这几天晚上我都在上网查这些资料。我相信严格按规律办事，会成功。”尤唯实说，“一会儿我就联系何谦教授。”
“这么说，我们这次出来收获真不小。”黄红玉说。
“这里面有你的支持和功劳。”雷梅蕊说。
“梅蕊，我要参股。”黄红玉看尤唯实对雷梅蕊说。
“我举双手赞成！”雷梅蕊说，“尤副，你看呢？”
“我举双手并跺双脚赞成！”尤唯实说。
“耶——”众人挥拳喊。
房车不知不觉间停在石兰乡政府大门口。
黄红玉的奔驰600也不知不觉地尾随而来，远远地停下。
房车门轻轻启动，众人陆续下车，伸臂抻腰，活动身体，大声嚷嚷。
有很多过往村民围上前看房车。
孔在勇和几个乡干部出来。
“尤副、小钟，怎么样？”孔在勇迎上前说。
“顺利，一切顺利。”尤唯实说。
“收获大大的！”钟明亮说。
“介绍一下。”尤唯实介绍黄红玉、雷苏，“这位黄红玉女士，企业家，在会上认识的。这位是雷老板大女儿雷苏小姐。”
“欢迎，欢迎！”孔在勇和她们一一握手。“大家在乡政府休息一下，喝点茶。”
乡干部引众人进乡政府。
尤唯实问孔在勇。
“路修得怎么样了？”
“路修好了，检收合格。平崭崭，油光光，特来劲。”
“去看看！”
“有一件事你要先处理一下。”
“什么事？”
“你爸病了，得了肺癌。”
“什么？他们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你不是给他们电话，要出差开会调研几天，比较忙吗？”
“啊，是，一忙我就忘了给家打电话。”
“他们怕影响你工作，不敢告诉你，打电话到县政府办，问你回来了没有，政府办人员问了半天，你妈才说。”
“哎呀，都怪我！”
“现在住在合肥医院，已确诊了，等你回去决断。”
“我请假马上就回。”
“假我给你请了，钟岳峰书记和县长同时批准的。”
“谢谢了！调研情况由小钟向你汇报。后续工作由小钟负责，你监督。”
“好，你放心走。”
“先别告诉他们，大家都在劲头上、兴奋中，别冲淡了大家信心。”
“好，就说县里有重要会议，先回去。”
“梅蕊你要偷偷告诉她，就这人我放心不下。”
“我知道。跟踪侦察你多时了，没觉察？”
“有觉察，没反侦察。”
“呵呵，说明有些门道。”
“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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