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你挡住，我去喊人
邵休被吓一跳，扭过头，竟是小胡子。
小胡子还是那副伙计打扮，女扮男装，刀不离身。她皮肤本就黝黑，大晚上的只有两枚眼白最是晃眼，但转过来一想，这人长成这样，男装也许比女装更合适她。
“大半夜的，你悄悄溜出来，是要去哪啊？”小胡子笑吟吟地看着邵休，对他倒是没什么成见，不像方四海和钱柄春，翻脸比翻书还快。
邵休如实回答：“我肚子饿，出来找点吃的。”
小胡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瓦亮的白牙，在夜色的衬托下尤为明显。
“没想到你初来驾到，胃口倒是不小，跟我来吧！”说完已经一马当先，也没提灯笼，只是借着月光，往巷子里走去。
哪里是胃口小，明明是方四海钱柄春那俩货气量小，害的他没晚膳吃！不过邵休也没解释，只是使劲地在空气里嗅了两下，确定这家伙不是狐狸变的之后，紧随其后。?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樊县中，感受着夜风袭袭。
大雨过后，空气分外清新，乌云尽去夜空墨蓝，点点繁星，微风吹拂，夹杂着青草的气息。梁越虽在交战，这里却还感觉不到纷争的气息。城中百姓多数都是早早的关门闭户歇息，只有酒肆住店还挂着素纱灯笼，等待客人的来临。
偶尔见到巡城的官兵，却只是看了二人一眼，懒洋洋的走开。
穿过巷子，二人到了前面有灯光的地方，才发现不过是个面饼摊，一个木杆上挑着一块略微脏旧的布，算是地摊的幌子，布上只写着“肉饼羊汤”四字，倒是简单明了。?
有些昏暗的灯光下摆了三张桌子，简单的土灶里生着火，一对夫妇躬着身子，在摊子前张罗着羊汤肉饼，一个揉面烤饼，一个端汤收钱。
夜色已晚，这小摊前竟然还坐了三两个人，埋头吃地津津有味。
小胡子把朴刀拍在桌上，叫了两个肉饼，又叫了两份羊汤。
没一会儿就已经端上来了。这饼子颇有地方风味，大饼块头不小，内有本地驼羊肉，拌嫰葱做馅，外用盐熏芝麻调味，熟透了端出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而来。
邵休都是食指大动，咽了下口水，店家又端了两盘大骨熬就的羊汤。
“这顿当我请了，别跟我客气，快吃吧。”见到邵休不动筷子，小胡子笑了一声，已经撕开肉饼，抓着盘中的羊肉，就着羊汤下饭，大快朵颐，不亦乐乎。
邵休也不客气，抓起肉饼，大口咀嚼。
小胡子嚼着饼子，扭头看邵休：“你学了哪一门功法？”
“长春功。”
“其实你应该修炼焚身功。”小胡子嘴里满是食物，也不拿他当外人。
“长春功倒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咱们大梁有火仙执天下之牛耳，以火为尊，待到了梁京，若有一身精粹火元真气傍身，你可以直接进入纯阳道宫，感悟离火真意……
长春功的确容易练，但没什么优劣，平平而已，鲜有人习。当然白玉金身诀也不错，练到极处，兵器不伤，刀枪不入，我本以为你会修炼白玉金身诀，没想到你却选择了长春功。”
回忆起这两门功法，邵休沉吟道：“可能我五行亲木，长春功比较合适，而且焚身功与白玉金身诀修炼之时需以药物辅佐，我又到哪去搞到药物呢？”
“怎么？方四海没给你辅佐之物？”
小胡子下意识地问，见到邵休皱眉的表情，已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也算你倒霉，触了他眉头，咱们辰组因为你的事倒霉不断，又是死人又是被都尉训斥……其实这也不管你。”
“死人？”邵休好奇。
小胡子喝了口汤，已经岔开话题：“五行属相与功法确实相辅相成，但属性不同又有什么关系，五行相生相克，何必拘泥于属相，不过你既然修炼了长春功，最好有木属灵物制成法器，日后一旦道基筑成，也能修成本命兵器。”
邵休嚼了口饼，浑然不觉其味，咽下口中食物，问道：“我还可以另选其他功法，重新修炼么？”
小胡子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倒是想得美，给你什么你就吃，竟然还敢左挑右捡。这五本功法分属五行，金木水火土均在其中，是我燃灯司精挑细选，巩固基础的功法，为打稳道基而修炼，坐卧行走随时能汲取灵气，锤炼经脉筋骨，你要是不怕走火入魔，大可随意胡乱修炼。”
这话说的明白，邵休沉下心思，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埋头大嚼饼子。
小胡子可能觉得话说地重了，又安慰了几句：“常言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功法各有优劣，难分好坏，长春功就长春功吧，虽然练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你到了楚京后，可以拜访前辈以求指点……”
“那么，术法呢？”
“功法为主，术法为辅，功法选定之后，术法就随意了。不过天下练气士大多精修一二门术法，再选三四本作为辅助，须知一招鲜，吃遍天，你若是有一两招制敌术，大可一门心思地钻研！对了，你不是捡了本御鸦术么，练起来呗。”
邵休皱皱眉头，那本御鸦术倒是一直带在身上，可他见到了那日渡鸦道人的表现，心里实在有些看不起，这根本就是本不入流的法术。
二人说话的功夫，又有三名农户打扮的人过来，坐在二人边上。
小胡子马上换了个话题，与邵休谈论起隔壁家老张生儿子的事情，燃灯司行事机密，闲聊也好正事也罢，不足为外人道也，邵休也不觉得奇怪，要是连这点素养都没有，那还潜伏个屁。
这三人一副乡下来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吓人一跳。
“伙计！来三十张饼，三碗羊汤！”
邵休愣了一下，扭头想看看这三个大胃王长什么模样，脚下已经被小胡子踩了一脚，他忍住扭头的冲动，只是低着头吃面，一边拿余光打量。
“三十张饼？”那对忙碌的夫妻也被吓了一跳，以为听错了，“是三张还是三十张？”
一名农户已经拍出几枚碎银放在桌上：“三十张！你且宽心，不会短了你银两的！”
“好，只是，三十张饼子得好一会儿忙活了，客官可是等得住？”
“等的住，快去做吧你！”
那夫妻闻言，面带喜色，连忙从木桶里拿出一大块发酵好的面团，拿出大块肉馅，又忙碌了起来。
“吃完了咱们就走吧。”小胡子说了一句，给了邵休一个眼神，拿起朴刀扔下钱就走。
邵休起身的功夫，顺势往边上瞟了一眼，发现那三个农户模样的大胃王都戴着毡帽，衣衫破烂，步履上还沾满了些许泥泞，毡帽上挂着几根杂草，好像从山窝里钻出来，看起来是落魄之人。
又在三人腿上看了几眼，便随小胡子离开地摊。
进了胡同，还没回到码头，小胡子突然冒出一句：“你先回山庄，我还有些事。”
“你要去盯着那三个当兵的？”
小胡子大吃一惊：“你怎知那三人是当兵的？”
邵休沉吟片刻：“那三人都是罗圈腿，应是常年骑马所致，身形狼狈好像山里钻出来，大晚上人迹寥寥出来吃食，张口就要三十张饼，应该是刚刚潜入樊县的斥候，替同行买口粮而来。”
小胡子皱了皱眉，好像重新认识了他：“就你想的多，总之你先回去吧。”
“你最好还是别去。”邵休拉住她，盯着她手上的朴刀，解释道，“明明有三张桌子，那三人偏偏坐咱们边上，故意要三十个饼，应该是看到你带了刀，早对你有了提防，想试探你的反应。”
小胡子才要答话，突然目光一凛，拉过邵休到身后。
“小心。”
邵休扭头，果然看到那三名农户，已经不知何时窜入了巷子，大步冲过来，每人手中竟然都是霍霍闪光的匕首，这三人见到他俩站在这里，知道行踪已经泄露，不再遮掩，直接冲过来，挥刀就砍。
“我挡住他们，你快……”小胡子毫不犹豫拔出朴刀，护在身前，正要提醒邵休快走，扭头一看，目瞪口呆。
身后空空如也，哪有邵休人影！
地上只有一盏灯笼掉在地上，人已经飞一样地跑了，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快跑出胡同口了。
“你先挡住，我去替你喊人！”邵休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扭头喊一嗓子，他相信小胡子一定武艺高强，或有法术护身，而他留在这里只能当累赘，当下不再犹豫，不待提醒已经早早地溜之大吉。
小胡子暗骂一声，迎上冲过来的三人，刀剑相触，胡同里一时间乒乒乓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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