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卢林城

　　穿着铁甲的士兵，骑着战马滚滚而去，留下一片烟尘。残垣破壁之中纷纷涌现出无数衣衫破败的人，习以为常地忙碌起来：摆摊的摆摊、叫卖的叫卖、奔跑的奔跑、喝酒的喝酒......林德紧了紧破烂的衣衫，看到自己肩头又撕开新的缝隙，忍不住向士兵离去的方向比了一个中指。整个南欧大陆一片战火硝烟，十几个国家纷纷卷入其中，象林德这样的城市已经算是好的了，听说靠近中部地区的几座大城市，被无数个国家不知道践踏过多少回。

　　习惯了你方唱罢我登场、铁蹄无数不硝烟的居民，或安于天命、或无奈接受，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同时也造就了他们的生存之道。龙有龙道，鼠有鼠路，大人物与小人物确实有着天地之别，但也同样是为了活着不是。

　　林德的父母早已死在六年前的一场战乱，那时候他不过七岁，无依无靠的他从此就混入了蛇鼠生活，靠着乞讨、跑腿、拾荒养活自己，偶尔还会做些偷摸的事情。在卢林城内，与林德差不多情况的小孩子比比皆是，但大部分被有点势力的小混混们收编了起来，久而久之形成了不同的拾荒区域。在大形势上，南欧大陆的大人们为了领地、粮食、金属而战斗不息；在各个城市里，这些小混混们也同样为了区域范围、填饱肚子等等不时争斗。他们管这些有混混控制的区域叫坟头，听起来就充满了晦气，但何尝不是一种自讽呢？当然也有一些孩子比较有志气，自食其力的生活，只是生活条件将会更加的艰难。

　　林德就是自食其力的孩子们中的一员，所以现在虽然是正午时分，但他只能够躺在一面破壁之下晒晒太阳，肚子时不时传来咕咕的饥饿叫声。这个时候阳光充足、往来人群众多，按理来说正是拾荒的好时候，无论是讨生计、收集粮食物品、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买卖都有机会得到不错的收获，但林德不能去做、也不敢去做。这就是做为无组织拾荒者的艰难之处，你不想加入坟头，那么你就只能在各个坟头结束拾荒之后才能行动，否则下场会很惨！

　　卢林城的坟头允许这种孤鼠存在，不是因为他们仁慈，而是他们不屑理会这些个小破孩子，往往时间一长，这些孤鼠还是会被迫加入到坟头来。填不饱肚子，找不到生计，还经常被坟头低层的孩子成群欺负，这种日子怎么能长久？何况，即便是这些孤鼠幸运得到些收获，不还是需要在各个坟头区域内生活，吃饭、穿衣、看病等等照样离不开他们控制的这些生计圈子，而且交易时获得的利益更大些。

　　林德知道不加入坟头的难处与危险，但他骨子里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莫名其妙的犟脾气与坚持，让他始终下不了决心投靠坟头。另外，林德有着不同于普通孩子的种种本领，让他能够勉强维持住当下的生存与安全，久而久之，林德也就习惯了。

　　“林德，你怎么还不加入坟头？”罗兰大婶迈着匆忙的步伐，经过破壁的时候停下脚步，吃力的转身望向林德，“以你的本事，加入坟头一定生活得非常滋润。”

　　“罗兰大婶。”林德翻个身，扭头望向碎花布补丁整齐的中年妇女，脸上流露出一丝笑容，“加入坟头，然后每周向大婶索要保护费吗？”

　　“嘘，可小声点。”罗兰大婶警惕地望了望四周，随即靠近林德，“唉，你这孩子，在这个乱世中善良可不是生存之道。”

　　“我这可不是善良。”林德坐起来摇摇头，“我可舍不得罗兰大婶对我　亲切笑容，如果加入坟头，估计您再也不会对着我这么自然亲切的笑了。”

　　“说的也是。”罗兰大婶知道林德的意思。一旦加入坟头，蛇头就会安排这些孩子们去收取保护费、强硬垄断生计，到时候就不免与生活在卢林城的居民们产生纠纷，至少在情感上会淡漠不少。因为，蛇头的阴狠无情，绝不会因为你认识、熟悉甚至有亲属关系的居民而降低或者不收保护费，他们为了培养孩子的冷血，甚至会刻意让一些孩子去收取对他们有恩有情居民的保护费。

　　“唉，真是该死的世道。”罗兰大婶咒骂一声，匆匆丢下半张黑乎乎的饼子，然后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林德不等那饼子落下一把抓住，然后警惕地望了望四周，一溜烟窜下土墙，钻入了前面的矮花灌木丛中。像个地鼠一样，林德东转西转熟悉地来到了木丛里的一片废墟，翻过高墙、钻过木架，来到半扇倒塌的土屋里面，借着面前堆叠的破烂瓦砾山包隐藏身影，林德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中捧出那小块黑饼子，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罗兰大婶算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她做的豆面就是蛇头们也偶尔喜欢来吃，加上为人圆滑世故，故而总能养活好自己。说来也奇怪，尽管生活艰难，罗兰大婶的身体却越发的富态起来，若不是皮肤黝黑、衣衫破旧，很容易让人以为是卢林城的大户人家。

　　望着黄昏的最后一抹阳光隐入远山，林德站了起来，打量了一下环境后，他弯下腰迅速从土屋中窜出，在木丛里自如穿梭，竟是无声无息。卢林城入夜就会关城，但这些难不住游走在生活底层的蛇鼠们，他们总能够想到办法出城找生计。特别是今天有士兵入城，在他们来往经过的地方往往会有新的发现，比如一场战斗后的残留余物、露营之地的垃圾等等。

　　林德迅速来到了卢林城北墙之下，沿着墙根不断地弯腰小跑，很快就来到一个水沟前。林德豪不犹豫地潜入臭气弥漫的水沟里，贴着腐烂的沟底泥泞爬行了两三分钟，就看到一个水底的铁栅栏。林德熟悉地摸索到栅栏左边的锁头，从裤袋里抽出一根铁丝，顺着锁眼抖动几下，铁锁就顺利地打开了。林德穿过栅栏，重新锁好后贴着北墙缓缓冒出水面。

　　城外一片安静，夜晚的南欧大陆是非常危险的，特别是一些城市外围更是各种匪盗藏身之所。另外，南欧大陆一向以野兽丰富而盛名，在夜晚的郊外很有可能会与猛兽遭遇，这可是要人命的事情。

　　一切为了生存。林德习惯性地捶了捶胸口，然后隐藏在昏暗的草丛中向外奔跑而去。尽管瘦弱不堪，但林德就像头豹子一样充满了灵性与活力，只是几个起落人已经穿过草丛与荒原踏入了破败的丛林之中。林德并不是没有上的的奔跑，他隐藏在宽阔的大马路旁边丛林里，沿着马路边缘向远处快速飞奔，时不时侧首观察路面上的痕迹。

　　林德想要的目的地是入城这批士兵的露营地，通过入城时间、马匹奔跑速度，他基本可以确定昨晚的露营地不足四百里，最有可能就是卢林城原所辖的霍里村庄，那里是卢林城与浮莱城的交界处。霍里村庄不同于卢林城，它两面毗邻双城，一面连接黑森林，故而民风彪悍、小有富足，同时这里还有勇士联盟的分支所在，一般几国交战都会有意无意地避开这个地方。

　　但，通过白天的观察。林德基本上可以确定卢林城内的那些士兵洗劫了霍里村庄，除了时间吻合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些士兵所收获的战利品更多的是价值不菲的野兽物品，尽管他们掩盖的很不错，但这骗不了嗅觉异常敏锐的林德。还有就是，一些士兵脚上穿的靴子并不是制式的军靴，它们比军靴还要优质，靴底还镶嵌着锋利的圆鲛兽牙，那种装备一般是勇士联盟的标配。林德不知道是什么胆量让卢林城这些士兵或者说城主敢去洗劫勇士联盟分支所在的地方，但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那么第一时间赶到霍里村庄一定会捡漏不少收获，同时也让林德意识到南欧大陆接下来恐怕要发生重大变故。

　　卢林城城主比尔绝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也不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人，那么敢洗劫霍里村庄就一定有着某种原因，这种原因让他不惧怕勇士联盟或者说挺而走险。

　　不管什么原因，这都跟林德无关，那是大人物们的事情，现在他需要在蛇头们反应过来时第一时间搜刮现场，然后悄然隐退。

　　林德一口气奔跑了数十里，额头略见细密的汗珠，但精神状态依然不错。他的速度快的惊人，几十里路只花了十四分钟，若不是营养不良、体力不支，保持这样的速度跑到霍里村庄恐怕也不过两个小时。

　　林德跑不动了，他突然捏住嘴巴吹了声口哨，远处突然传来剧烈的马蹄声，很快丛林中就穿出一头全身雪白的高头大马。白马亲切地偎依着林德，让后者流露出亲切的笑容。林德轻轻抚摸着白马的鬃毛，然后翻身上马，就这样无鞍无蹬伏身跑紧马脖，指了指远方的霍里村庄。

　　白马绝尘而去，速度竟远高于卢林城的战马。领略着呼啸的风，林德望着身下的白马，思绪纷杂。


　　(https://www.tyvvxw.cc/ty204010/3556198.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