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地下室里的暗战

　　有些事情，即使是罗兰大婶也不能告诉，林德是这样想的，一方面是怕秘密泄露，一方面是怕告之后有破绽显露，总之，一切为了生存。林德如是想。

　　林德就像是饿了几天的猎狗，一口气吃了七盘牛肉，其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小小的肚子怎么能够装得下这么多肉，反正现在已经撑得连路都快走不动了。

　　“饱了？要不要再上两盘？”布鲁斯似笑非笑地盯着林德，手里的叉子被那双灵巧的左手手指舞得像风车一样转，时不时刺起一块五分熟的牛肉准确地丢入口中。林德总感觉那叉子停下的时候就会飞过来刺破他的喉咙。

　　“饱了。”林德非常自然地打了一个饱嗝，然后诚恳地点了点头。

　　“那跟我走吧，从此后你就由我来罩着了，整个卢林城没有几个人再敢动你，包括塞莫。”布鲁斯丢下几十攻铜币，站起来望着林德。

　　林德适时流露出激动的笑容，心里却充满了危机感。一枚铁制玫瑰徽章而已，布鲁斯固然不敢公然干掉林德，但暗中干点什么还是非常容易的，想来那个马歇尔也不会刻意去记住一个小人物，只要不是公开打他的脸。当然，能够在此刻有效控制住林德是最好的办法。布鲁斯在一碗豆面时间内想到了这个结论，小林德也在七盘牛肉下肚时猜测到了结果。

　　布鲁斯亲切地搂住林德的脖子，只是那似是而非的力量总是围绕其间，让林德有总感觉，下一刻他的脖子就会轻易地被扭断。于是，林德非常干脆地跟上布鲁斯的脚步，向着卢林城的北街而去。

　　布鲁斯尽走偏僻、清冷的道路，让林德一时茫然不解。穿过开普斯街后，布鲁斯牵引着林德在一排排平民屋里穿梭，直到来到极北拐角处的一个低矮小院。

　　“进去。”布鲁斯熟练地开锁，然后推了林德一把。

　　林德回想着那把布鲁斯刚才打开的警示锁以及小院里干净整齐的环境，心里微沉，看来这里是布鲁斯秘密安身之所，经常有来居住过，否则不会这样一尘不染。

　　布鲁斯小心翼翼地重新锁好房门，却并没有在门厅里停留，而是继续搂着林德的肩膀向屋内走。客厅之后是一个卧室，很简单的结构，布鲁斯在床下踢了三脚，然后搂着林德走到靠东的墙边，对着墙壁又是拍了两下，平整的地面突兀地显露出一个正方型的楼梯口。

　　“下去。”布鲁斯的笑容充满了冰冷的味道。

　　脖子上传来令人窒息的力道，林德犹豫了一下后立即迈步顺着台阶走下去。

　　地下室非常阴暗，几乎看不到一丝光亮，林德只能够摸着楼梯的栏干向下走。布鲁斯很快就合上机关，这时才松开林德的脖子，从怀里取出火石点燃了悬挂在楼梯上方的油灯。布鲁斯快步走下楼梯，一口气将地下室的六盏灯点燃，彻底照亮了小小的世界，然后他回转身来静静地望着犹在楼梯上的林德。

　　无形的压力让林德的胸膛有些窒息，他打量了一下地下室，这里充满了令他震惊的名贵收藏品、叫不出名的古董，以及一些五花八门的东西，甚至还有一大堆金币散落在角落的箩筐里。

　　感受到布鲁斯渐渐阴冷的眼神，林德颤抖着走下楼梯，十分乖巧地来到布鲁斯的身前。

　　“知道这里秘密的，过去只有我一人。”布鲁斯的声音宛如吐芯的毒蛇，“而现在，多了小林德你一个。”

　　“尊、尊敬的布鲁斯叔叔，你需要小林德怎么做？”林德听出话外之音，连忙说道。

　　“吞下这粒药丸，然后我再告诉你干什么。”布鲁斯从宽大的袍子里摸出一粒蚕豆大的腥红药丸，摊在左手手心里伸向林德。

　　“这、这是什么？”林德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又立即感觉到不妥生生止住。

　　“恶魔的眼泪。”布鲁斯发出刺耳的冷笑，“炼金工会的杰作，价值不菲啊，小林德。”

　　“恶魔的...眼泪？”林德惊慌失措地盯着那粒散发着恶臭的药丸，结巴地问道，“干、干什么用的？”

　　“很不错的发明，可以让施丹者有效控制住受丹的人。”布鲁斯狞笑着露出一口好牙，旋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右手一挥，一只巨大的铁钩突兀地窜出袖口，对着左臂一划，一股乌黑的鲜血就涌了出来。

　　“差点忘记了，施丹者要以自己的鲜血为引。”布鲁斯舔了舔铁钩上的鲜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德，充满了戏谑。

　　林德呆呆地望着布鲁斯的铁钩右臂，心中着实吃了一惊，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布鲁斯从来仅展示他的左手，但如果有人以为他的右手废了，那一定会上了天大的恶当。炼金铁爪，这可真是天大的秘密啊。

　　布鲁斯似乎非常得意于林德的表情，铁钩两齿十分灵巧地夹住那枚药丸在流血的地方滚来滚去，直到那枚丹药的表面浸泡着充足的血液。

　　“吞下它，我亲爱的小林德。”铁钩轻巧地夹着滴血的药丸，径直送到林德的眼前。

　　滴血的药丸、锋利的铁钩，以及布鲁斯阴暗中的笑脸，这一切都让林德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嗬嗬，怎么，亲爱的小林德，需要我帮你吗？”布鲁斯控制着铁钩轻轻摩擦着林德的脸颊，冰冷的鲜血涂在他的脸上。

　　林德阴沉地望了一眼布鲁斯，颤抖着伸出左手将那粒药丸从铁钩上取了下来。布鲁斯收回铁钩，在空中故意夹了夹铁齿发出“啪啪”的敲击声，旋即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突兀的痛苦表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可、可以不吃吗？”林德犹豫了一下，目光紧盯着布鲁斯的脸庞说道。

　　“给脸不要脸。”布鲁斯的脸上突然转换成一幅凶恶的表情，铁钩闪耀着一道寒光飞掠而下，“哧啦”一声将林德的衣衫整齐地劈开两截，那锋利的铁齿几乎是贴着林德的肚皮划过，吓得林德尖叫一声。

　　“唔~”布鲁斯同时诡异地发出一声闷喝，脚步向后踉跄了半步。

　　林德的目光始终盯着布鲁斯的双眼，这个时候他突然不退返进，带着一脸的疯狂扑了上去，背藏着的右手扯起一道寒光直冲向对方。

　　“好大胆子。”布鲁斯的精神力有些不集中，待林德扑入怀里这才震惊地反应过来，铁钩灵巧地回收，堪堪将林德刺来的短刃夹住。林德像个野兽一样怒吼一声，双脚在干涩的地面上蹭起两道印痕，身躯更是发疯一样压向了布鲁斯，左手也齐齐压在短刃上，竟是冷不丁将对方压倒在地上。

　　布鲁斯的眸子里显露出惊恐与愤怒的神情，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德的脸，紧咬的牙关狠不得立即生吞了对方。

　　“你给我下了药？”布鲁斯感觉自己小看了林德，没想到竟然因为大意而阴沟里翻了船。

　　“嗬嗬~恶魔的口水，价格可是不菲啊，亲爱的布鲁斯叔叔，罗兰大婶的5分熟牛肉能够很好的掩盖它的味道。”林德吃力地吐出几个字，旋即将整个身体都压在了短刃上，短刃划过铁齿在布鲁斯的脸膛上刺出一道血花。

　　“恶魔的口水？！你、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布鲁斯明显吃了一惊，铁钩的松动让短刃又加深了寸许，阴暗的脸庞越发的狰狞起来。

　　恶魔的口水与恶魔的眼泪同出于一位臭名昭著的炼金士之手，后者的功效是控制生灵，而前者的功效是在一个时辰内化掉受药者的所有力量，特别是那些修炼过的武士剑客，更会在运气时引发气息紊乱，另外如果两个时辰内不想办法驱逐药力的话，这人将会彻底沦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林德不说话，他的脸色因为疯狂用力而赤红，双眼冒着火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不能够一鼓作气干掉布鲁斯的话，稍给他一点机会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布鲁斯渐感全身无力，只是抬着右臂抵挡对手就感觉胸口隐隐发痛，这让他不仅大急。布鲁斯额头开始流汗，他咬牙吃力地挺住右臂将林德的短刃略略抬离伤口，然后左手突然握拳狠狠地击中了林德的腰眼。

　　“呜~”剧烈的痛楚让林德忍不住惨呼一声，双手差点就松开了短刃。借着这一个空档，布鲁斯的铁臂顺势一推就将林德推到了一侧。

　　林德惊恐地尖叫一声，双手缠绕着大开的衣襟、整个身躯连短刃紧靠着那铁臂，也不反抗借力向外一带，牢牢地将它抱在胸前。他的双脚干脆地死死蹬在布鲁斯的腋下，身躯几乎绑直，与布鲁斯成垂直状态。林德知道，无论什么情况，也不能够放松对于布鲁斯右臂的控制。

　　布鲁斯的铁爪被林德夹紧在右手臂里，他发力想抽出来但一时无果，而且每一次用力都会牵引着胸口剧痛，他知道那是恶魔的口水发作的后果。布鲁斯干脆动起铁爪上的铁齿，尽量力量不大，但锋利的铁齿给林德的右臂上划出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鲜血染红了地面，也引得林德一阵阵惨叫。另一侧，布鲁斯不时忍着剧痛，抬起左拳找准方向就给林德的双腿以重击。

　　林德疯狂惨叫着，他干脆用身上未褪的衣服将铁爪与自己紧紧连接在一起，然后双腿时左时右狠狠地向前方蹬踏，一时竟也躲开了不少次布鲁斯的拳头，同时带给对方一次次不大不小的反击。

　　这种惨不入目的画面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林德感觉到自己开始头昏眼花，疲惫与虚弱不断地涌现，他已经渐渐失去了身躯的感知，只是机械式的踏动着双腿。

　　地下室在某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一阵阴冷的诡异的风突兀地涌现，引得一阵烛火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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