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交待

赵万林被市纪委的人带走之后，案子便分成了两条线来办。
纪委那边负责审问赵万林，调查他这些年在千山县的违纪违法问题，而赵万森则被留在了市公安局这边，由王文海他们继续审问。
赵万森起初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只要自己咬死不松口，哥哥那边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让他失望的是，赵万林被纪委带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那天下午，顾中林带着人再次提审赵万森。
赵万森坐在审讯室里，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的桌面上，依然是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
顾中林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赵万森，你哥哥赵万林，已经被市纪委的人带走了。”
赵万森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但他依然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可能还不知道，市纪委已经正式对你哥哥立案调查了。”
顾中林平静的说道：“他涉嫌的问题，不仅仅是林秀兰这一起案子，还有他在千山县这些年利用职权为亲属谋取利益的问题。你哥哥现在自身难保，你觉得你一个人扛着这些罪名，还有什么意义？”
他很清楚，赵万森之所以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目的就是为了保住哥哥赵万林。
但现在既然赵万林已经被抓了，那意味着他这么做的理由没有了。
顾中林来之前就跟李青云商量过，两个人都觉得这是攻破赵万森心理防线的好机会。
赵万森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也微微有些发抖。顾中林没有再逼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他开口。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赵万森终于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声音沙哑地说道：“我哥哥……他真的被抓了？”
顾中林点点头，看着赵万森说道：“千真万确。市纪委的专案组昨天下午去的千山县，在你家里把你哥哥带走的。你现在交代问题，还来得及。如果你继续扛着，等纪委那边把你哥哥的问题都查清楚了，你这边再想交代，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这是实话，主动交代和被查清楚问题，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个道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
赵万森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好，我说。”
顾中林看着他，淡淡地问道：“很好，你先告诉我，林秀兰是谁杀的？”
“林秀兰……确实不是我杀的。”
赵万森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开口说道：“杀她的人，是我哥哥赵万林。”
顾中林的目光微微一凝，但他没有打断赵万森，只是静静地听着。
赵万森低下头，缓缓地讲述起来。
原来，林秀兰跟赵万林之间的关系，已经维持了好几年了。
赵万林在千山县当政法委书记之前，曾经在县里一个乡镇当过党委书记，那时候林秀兰刚分配到那个乡镇的小学教书，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的就认识了，后来便发展成了情人关系。
赵万林调到县里之后，林秀兰也跟着调到了县城附近的乡镇小学，两个人一直保持着来往。赵万林在翠湖苑小区给林秀兰买了一套房子，名义上登记在赵万森名下，实际上就是给林秀兰住的。
赵万森作为赵万林的弟弟，自然知道这件事，平时也帮着哥哥打点一些事情，所以才会管林秀兰叫“小嫂子”。
但是时间长了，林秀兰渐渐不满足于这种偷偷摸摸的生活。
她觉得自己跟着赵万林这么多年，青春都耗进去了，却始终没有一个名分。
她开始跟赵万林提要求，希望他跟妻子离婚，娶她进门。
赵万林当然不愿意，他在千山县当领导，家庭和睦是组织上考察干部的一个重要方面，如果离婚再娶，对他的仕途影响太大了。
两个人为了这件事吵了很多次，林秀兰的情绪也越来越不稳定。
后来，林秀兰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赵万林在县里一些工程项目上收受贿赂的事情，便留了个心眼，偷偷地录了一些证据。
她拿着这些证据去找赵万林，威胁他说，如果他不离婚，她就把这些证据交到市纪委去。
赵万林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林秀兰会来这么一手。
两个人那天晚上在翠湖苑小区的房子里又吵了一架，吵得不可开交。
赵万林一时冲动，失手把林秀兰掐死了。
事情发生之后，赵万林也慌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但毕竟是警察出身，他很快便冷静下来，随即打电话把赵万森叫了过来，兄弟俩商量了一夜，最后决定把林秀兰的尸体扔到河里去，伪装成意外落水的样子。
赵万林利用自己公安局长的身份，亲自安排人处理了后续的事情，让县局的人草草结案，给出了意外落水的结论。
林秀兰的父母虽然不接受这个结论，但赵万林压着县局的人不让他们重新调查，老两口闹了几次，也始终没有结果。
后来市局的人下来调查，赵万林担心事情败露，便让赵万森安排了那场车祸，想吓退调查的人。
赵万森花五十万买通了孙德贵，让他制造了一起看似意外的车祸。
但是没想到，王文海没有被吓住，反而更加坚定了调查的决心。
赵万森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便跟赵万林商量，决定自己一个人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保住赵万林。
赵万森想着，只要哥哥还在位置上，自己就算进去了，家里也有人照应。
交代完这些情况之后，赵万森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顾中林让人做了详细的笔录，然后走出审讯室，来到王文海的办公室，把赵万森的交代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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