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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安远侯


  安远侯府。

  “不是让你们小心了吗?怎么还会弄出出人命!”安远侯看着下面跪着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儿子文不成武不就就算了,办点事还这么没用。

  “我已经吩咐过他们要小心了,谁成想还会出这样的事,要怪就怪宇文放那小子,那么贪,背地里给我使绊子不算,明知道这东西吃多了会要命他还不知道节制些!” 言笠昭看着发怒的父亲小声的说道。

  “行了,现在抱怨这些有什么用?人是众目睽睽之下死在了我们的地盘上,我们就必须给外面的人一个合理的说法。这件事皇上已经交给了褚恒去查,皇上现在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只是斥责了几句并未真正降罪,为了避嫌我明面上也不好插手这件事,而且,宇文怀那个老家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紧咬着我不放。我们现在就是被两座大山压着,那边都讨不着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宇文怀不足为虑,我们首先要解决的事褚恒这个这家伙。那个人可不是什么善茬。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在褚恒前面斩草除根,将一切罪证全部毁灭,绝对不能让事情再扩大,要是让他查到我们背后的这些事,我们言家可就完了。你派些得力的人将他暗中解决掉,关键时刻使用些手段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言卓这么说言笠昭立即就兴奋的问道:“真的可以吗?”说着将手横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他早就看褚恒不顺眼了,一个贱籍出身的乡下小子,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就得到了皇上的重用,平日里自视甚高的很,从不将父亲和自己看在眼中。那清高孤傲的样子极是讨人厌。

  深夜,言卓独自在书房的窗前深思着,考虑着接下来怎么做才能将事情给了了。一阵风刮过,言卓眼前一个虚影闪过,瞬间一个黑影出现在了安远侯言卓的面前。

  “主人有令,此事他希望你能处理得干净利落些,不要再留下证据。要是连累到主人?我想你知道后果!”黑衣人沙哑着嗓子淡淡的说道。这声音明显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每当这声音出现的时候言卓脑海里就会闪出自己效忠的人并不信任自己的念头。

  “是。”安远侯恭敬的答道。

  “还有,褚恒不可留。”说完那黑衣人便没入了黑暗,查无痕迹。

  池府。

  “怎么?褚大人这是又来我这捉人啦!咦?这位是?”

  看着一脸低气压的褚恒,池修忍不住想要戏弄一番,看到他身边站的小孩又不小心问了出来。

  “这是端木家的小公子,端木靖章。端木,这是池修。”褚恒给他俩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池公子好,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知道是不请自来,还来?”

  端木靖章:……

  “哈哈……褚恒你这小朋友真不经逗!”池修看着愣住的端木靖章,忍不住的大笑道,随后很快的将两人迎了进去。

  “你别在意,他这人就这样,爱开玩笑。”怕端木靖章介意,路上褚恒给他小声的解释着。

  “无事,看得出来,吃公职也是个真性情的人,再说能的褚少卿另眼相看的人必定错不了。”端木靖章倒是真不介意,刚刚只是有些意想不到罢了,毕竟对着刚上门的客人说这么一句话的,

  确实是少见。

  池修亲自给他们煮了茶,又吩咐下人给端木靖章上了几份可口的茶点。看着一心沉浸在点心上的端木靖章他又忍不住的调笑道:“褚大人真是越来越有个性了,上别人家串门还拖家带口的。”

  他来陵阳的时候将陵阳大大小小的世家大族调查了个遍,这端木家怕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让他有好感的了。

  端木靖章:咳咳……他这是真的不欢迎我吗?我要不要自觉点起身告辞啊!可是他家的点心是真好吃难呢过不能跟他要几块带回去。

  “行了,你少欺负他。我只是按例过来询问调查,路上遇到了端木小公子顺便带他来转转。”褚恒和池修一样也不太待见世家贵族的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但是这端木家不同,这家人在这陵阳城里可以说算得上是一个奇葩。端木家延续百年至今家风极为清正,其他家族里面魑魅魍魉

  的都忙着争夺家产,而端木家的人生怕这百年的家产落到了自己的身上。据说这一代家族接掌家主之位的时候有好几个月气得没好好吃饭。这样环境下教育出来的孩子多为天真浪漫性格直爽的

  人。

  端木家也有人在朝为官,褚恒和他们相处不错,爱屋及乌,对待端木家最小的小少爷也是当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的疼爱。

  “你说说你,怎么什么事都有你的份,不好好在家呆着非要和那几个纨绔出去鬼混,现在惹上这么大的事,看你如何收场。”

  褚恒刚给池修解释完端木靖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转头就开始数落池修。

  “这关我什么事?当天我可是早早地就走了,我走的时候那宇文放还好好的,有说有笑的。”池修现在也很纳闷,这件事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中,他的计划中虽然会动到宇文家的人,但是绝不会牵连到宇文放这种没什么影响的。这种出乎意料感觉很不好,看来他要好好的派人再查查着京城各派人的底细了,决不能让那些暗中搞小动作的人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你们那天有接触过其他什么奇怪的东西吗?”褚恒问道。

  “你是有查出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有些好奇。”褚恒回答。

  “好奇什么?”

  “那天和他一起喝酒的说,宇文放当天喝的并不多,而且他中途就离开了厢房,再见到他时,就是他疯疯癫癫的要跳湖的情景,太傅府我也问过,宇文放并没有什么精神上的疾病,而且据当时在场的人说宇文放的情况并不像是喝醉了,更像是中邪了,文文弱弱的世家公子,突然力大无穷,几人合力都拦不住他。”褚恒将调查情况简单的说了一番。

  “所以你怀疑是他接触过什么才使他变成这样?”

  “嗯。”

  两人交流了一会关于这个案子的看法,褚恒就离开了池府。天色渐晚的时候,消失了一天的江枫才回到了池府。

  “公子,查出来了,那天宇文公子给你的安乐香主要的成分是迷魂草,这种草来自西域,最初是作为药材传入中原,适当使用可达到愈合伤口,减轻疼痛的作用,只不过后来发现这东西使用时间久了或者使用过量会有容易上瘾,很难戒除的副作用,渐渐地医者也不太敢给患者用这种药了。

  使用安乐香会使人产生幻觉达到瞬间的快感,但人会对这种快感很快就会产生适应性,使用者必须要慢慢地增加使用量才能达到最初的感觉。这个量不好掌握,一旦用量过度就会导致兴奋过度死亡。这种药在传入大衍不久后就被朝廷严令禁止了,现如今除了军部允许买进少量迷魂草用于给伤兵止痛外,私下任何人买卖迷魂草都是杀头的重罪。”

  “军部?看来这次我们褚大人可是遇到了铁板啊!”说完池修从案几上取出一个下盒子,递给了江枫,里面装正是刚刚说到的安乐香。

  “你现在把这个带去给褚恒,并把你刚刚说的原封不动的告诉他,速去速回,晚上还有事要做。

  “哦。”

  月黑高夜,杀人放火天。

  随着夜色的降临,气温渐渐的降了下来,越来越冷。隐在黑暗中吹着冷风的江枫和其他几个人趴在屋顶看着月白楼里春宵帐暖,心里一阵凉凉。就在江枫心里默默吐槽的时候,月白楼里一

  位姑娘的房间里摸进去了一个黑影。

  “来了。”江枫挥了挥手,另外几个人迅速上前,跳进屋里对着那个不速之客就是一阵围殴,发泄着刚刚在屋顶吹冷风受的闷气,然后,那个人就挂了。看着那位已经吓得连叫喊都忘记的姑娘,江枫二话不说直接给人家一记手刀,然后将两人装麻袋里,兵分两路,女的扔给了褚恒,男的不知扔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书房地板的一团麻袋和靠在窗台的少年,褚恒表示心里除了很想揍人之外并没有其他想法。“大晚上的,干嘛?有事不会走正门吗?那门安着是当摆设给你看的

  吗?你们主仆两个做事就不能正常些吗?”褚恒不喜欢别人翻他家墙头,今天白天江枫已经翻过一次了,这晚上又来一次,这是把他家当作自个家后花园了吗?

  “少废话,老子我这大半夜不睡觉都是为了谁,主子说让我把这人给你送来。”说完转身就走,边走边嘀咕“一个两个都这么讨厌,一个就会使唤人,一个就知道板着脸……”

  褚恒起身将被江枫打开的窗关上,手刚要碰上窗框江枫又突

  然冒了出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褚恒深呼了一口气才稍稍抚平了一下刚刚被吓到的心。

  “我刚刚出去看到你府门外鬼鬼祟祟的一大堆人,就来问问是不是你的人。”

  “不是。我没在外面安排人。”

  “那行吧,我走了。”江枫并没有打算留下来帮忙的意思,外面那些人虽说是奔着褚恒来的但是总体身手不怎么样,他要是连这些人都应付不了还是趁早别混了。他特意转回来传递消息而

  不是一走了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褚恒清楚江枫的行事风格,主仆俩都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他能回来和自己说一声,报个信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是也褚恒也就没有挽留他而是召集了下属将面的人不动声息的清

  理掉。

  江枫带来的女人叫若水,是月白楼一名卖艺的舞姬,那夜宇文放最后见的人就是她。据若水供述,宇文放死的时候正是吸食了过量的“安乐香”导致出现幻象溺死的。月白楼正是京城中“安

  乐香”最大的销售点,平常都是经过楼里的姑娘将东西暗地里卖给顾客。若水虽然参与售卖“安乐香”,但都只是听从月白楼老板笑娘的吩咐,至于后面的人物她并没有什么接触。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简单的人命案了,这后面可能还有一个组织在进行走私活动。褚恒拿到旨意查封月白楼的时候,笑娘已经不见踪影,褚恒发出通缉令的同时将案情上禀皇帝,由于并未查到十足证据,而且嫌疑人还在逃,言卓就将一切推到笑娘的身上,明眼人都知道笑娘只不过是个替死鬼。

  这言卓能在尚书之位上干这么多年自然有他的出众之处的能力,区区一个老板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贩卖这种东西他会不知道?但是苦于没有确切地证据大家也不好说什么。这种违反国策政令的事情,皇帝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盛怒之下,皇帝下旨全力追捕笑娘,将那些参与售卖“安乐香”的人处死,安远侯言卓御下不严,罚俸一年,太傅之孙宇文放,沾染恶习,纨绔成性、罪有应得,太傅管教不严,责其闭门思过三个月,不得参与朝事。

  褚恒一直在调查月白楼“安乐香”一案,只是每每追查到线索的时候,线索莫名其妙的就断了,他可以肯定这一定是幕后黑手捣的鬼。从月白楼、笑娘处没法查下去,褚恒只好从宇文放这边下手。他想起来有一天端木靖章来找他闲聊,看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由得劝他说:“褚大哥还在为宇文放的事烦忧?要我说这大可不必,你随随便便找个由头搪塞过去不纠结了吗?”

  “这怎么行?这可是皇上亲自交代的差事,怎能胡来!”褚恒也是当他是小孩子天性,说话口无遮拦的。皇帝交代的时都能搪塞,这天下岂不是乱了套。只是之后端木靖章说的话倒是让他

  颇为上心。

  “那又如何,这宇文放根本就是死不足惜,沾染那种东西就算了关键是做人还不行。每次看见他我都恶心得不行,恨不得每次都远离他两条街省得闻到他那股恶心的味道。”端木靖章每提到宇文放的时候脸上都很扭曲,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这宇文放哪招你了。你这么讨厌他。”

  “你不知道,他……”端木靖章凑过去小声的和褚恒说道。这死者为大,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着实不是他端木家该干的事,但是他忍不住啊!

  听了端木靖章的话,褚恒立马派了人去调查宇文放的过往。只是派出去的人回报的结果却也是很让他恶心。潜进太傅府的人通过下人闲聊得知,举止斯文优雅,气质雍容,世家大族出身的宇文公子,宇文放,这人其实就是个变态,其后院豢养了很多幼龄女童,供其玩弄。宇文放的玩法及其恶劣,常常将人虐待致死,死后直接就将尸体沉在了自家后花园荒废的池塘里。

  看着下属呈上来的报告,这些天因案子进展缓慢积攒下来的怒火瞬间涌了上来。褚恒恨不得将宇文放从棺材里拖出来便是一百遍以解心头只恨。宇文放后院养的那些女童大多都是从贫苦人家买来或者抢来的,褚恒出身寒籍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所谓的贵族凭着家族的势力嚣张跋扈、欺良霸善、欺男霸女的人了。

  但褚恒并没有冲动,毕竟这件事事关当朝太傅。为了避免出错,褚恒亲自出马潜到太傅府。找到那个荒废的池塘,褚恒就察觉到了不对,味道太不对,还没接近池塘一股腐臭味就迎面而来。

  常年办案的经验使褚恒一闻就知道那是尸体高度腐烂的味道,里面肯定有尸体,而且不止一具。

  褚恒连夜拟了奏折上报皇帝。十分信任褚恒的皇帝夏侯洛玄

  第二天就下令将太傅府查封,彻查此事。从太傅府里抬出来了一具具尸骨,有的已经完全腐烂散架,有的刚死没多久正在散发着恶臭。经过围观群众添油加醋的传播,一时间陵阳城里民怨沸腾。

  由于是皇帝亲自下旨,人们似乎看到了太傅府的结局,树倒猢狲散,太傅之前结交的那些好友也没敢出来说什么,毕竟人命的事谁也没有胆子凑上前惹一身腥。那些平日里被欺压的苦主一时间

  纷纷出来伸冤诉苦,京兆衙门忙得不可开交。

  不要小看百姓,这些小人物闹腾起来皇帝也头疼。迫于压力京兆尹的官员连续几日值班终是将案情理了个清楚。看完京兆尹的案件陈述和一些大臣的弹劾奏折,皇帝极为震怒,当日就下旨将宇文一族嫡系男子流放极北荒原,女人没为官奴,其余旁系有官职全部降职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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