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浅浅
他穿着和林映浅她们一样的衣服,只不过腰间的带子颜色不同。林映浅一身白色,韩阳则配着淡蓝色的腰带,而这个人,却是黑色的。
莫非,这人就是传说中深入简出的承云峰弟子?
还没等她问些什么,韩阳就给出了答案:“这位姑娘你不要介意,朱师弟说话一向直来直去,他没有别的意思。”
朱广昊,承云峰大弟子,据说他的修为已经接近了承云峰峰主,在这一代弟子中位列首位,掌门特许可以不参加一个月一次的门派考核。
因此,舒云从来没有见过他。
“没关系,”她了然地说,而后又转向林映浅:“林师姐,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婺城啦?”
“我们……”林映浅也没想瞒她,而且她已经被卷进来了。
不过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韩阳打断了:“我们也是来探查这件事的,如果姑娘你有什么线索,还望如实相告。”
他这有些官方的做派,让舒元有些反感,但是她摆了摆手:“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不如你们与我一同回家,我在与你们详细地说。”
听她说完,韩阳看向了林映浅,意思很明显,想问问她要不要去,倒是一旁的朱广昊开口说:“那就按赶快带路吧。”
被他打断了,韩阳有些恼火,但是脸上确实和平常无异的平和,他说到:“既然如此,我们就赶快过去吧。”
舒元点了点头,走到林映浅的身边,说到:“那我们走吧。”
几人跟着她,在这婺城中拐来拐去,终于到了她的小院子。
“家中简陋,随便坐就好,”舒元招呼着,又倒了几杯水,“我是在意柳街遇到那个鬼魂的。”
“当时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浓雾,没一会儿,那个鬼魂就出来了,”舒元继续说到:“它满脸是血,看上去确实像个厉鬼,而且我把乾元符贴到它身上时,也没有什么作用。”
她自顾自地喝了口水,润了下嗓子,“不过,这正是奇怪之处。按理说,厉鬼被贴了符咒,理应恼怒地报复,但是这个鬼魂不一样,还没等我取出渡魂符,它就吓得匆匆地跑掉了。”
“就凭这点,你就觉得这是有人扮的鬼魂?”朱广昊问到。
舒元点了点头说:“没错,至少这件事是有蹊跷的。”
“但是当初刘师弟下山除妖,又怎么会被一个人吸干了血?”韩阳坐在舒元对面,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们可能不是一个人,”舒元想了一会儿,说:“当初,天名山的人来时,肯定是有不小的动静。而今夜我一个人在城中闲逛,他们以为我只不过是个没有法力的普通人,想要像之前吓别人那样来作弄我,却没想到我直接掏出了乾元符。”
坐在她右手旁的林映浅,突然皱起了眉头,“莫非这里面还有修行之人?”
舒元点了点头,一时间,整个屋子里一片静谧。
一直待了有好一会儿,韩阳才开口说:“不管如何,只能明天再开始查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映浅,却对舒元说到:“不知道姑娘家中有什么客房没有,能让我林师妹稍作休息一下?”
他不说,舒元也会找个地方让林映浅待着。“客房倒没有,林师姐如不嫌弃,就在我的房间小憩一下,明天也有精神来调查此事。”
林映浅本想拒绝,但是看着烛光下舒元带着些期待的脸,咬了咬唇,点了下头。
不过她还没有跟着舒元站起身,就听到朱广昊问到:“你为何叫她师姐?莫非你也是天名山的人?”
“我之前是主殿前的殿前洒扫,”舒元扯了扯嘴角,这件事她也没想着隐瞒,“后来去了存隐峰,成了林师姐的邻居,虽然没过两天就下山了。”
她说完之后,韩阳突然就想起来了,这人就是当初在殿前惹到卓羽瑶的殿前洒扫,最后卓羽瑶磨着张管事,硬是把这个人给赶下了山。
这件事似乎在天名山流传挺广的,连几乎不露面的朱广昊听到之后也没有什么意外。
舒元说完之后,就拉着林映浅往房间走去。
一直到床边,她才松开林映浅的手,回过头眉眼弯弯地说:“林师姐,啊,我现在是不是不应该叫你师姐啦?”
林映浅听了之后顿了顿,才开口说:“一个称呼罢了。”
她的话不冷不热的,但是舒元却依旧笑嘻嘻的样子,“那我以后叫你浅浅好不好?”
反正总归就是一个称呼罢了,舒元内心贼兮兮地想,果不其然,林映浅在愣了下之后,开口说:“随你。”
达到目的之后,舒元脸上的笑容更盛,心下一激动,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那,那浅浅,你就先在,在这里躺一下吧。”
说完之后,她舔了舔刚刚一不小心咬到的嘴唇,摸了摸脖子,就打算走出去。没想到却被林映浅给拽住了袖口。
这是林映浅第一次主动拽住她,舒元呆愣了一下,还没有等她说些什么,就听到林映浅问:“我在这里了,那你去哪里?”
这可是关心啊,舒元心里更甜了些,“我就在外间坐着,不妨事的。”
“而且,我今日午时才起的床,”似乎是害怕她担心,舒元又补充到:“睡了好久了,现在一点都不困。”
听她说完,林映浅也不说话,怔怔得看了她一会儿,便转过身去了,只不过那薄唇紧抿着,似乎是在强忍着什么。
舒元自然是没有发现这一幕,再留恋,她也不得不转身走到了外间,就这桌子趴了下来,脸埋在臂弯里,嘴角却是翘了起来。
这次,就算不是同床共枕,也算是同房共眠了。
一想到这里,舒元激动地就在自己的臂弯里蹭来蹭去,嘴角的弧度一直都没有落下了。
但是这个动作落在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的林映浅耳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她紧闭着眼睛,但是心中却不平静。
她们两个同样是女子,按理说,她应该让舒元和她一同休息的。这本就是她的家,更何况这张床并不算小。
她在心中想了许久,终于还是睁开眼,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她又躺了一会儿,才开了口:“舒元,你来床上睡吧……”
迷之安静。
“舒,舒元?”林映浅坐起身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外间就看到趴在桌边的舒元。借着烛光,林映浅看着舒元弯起来的嘴角,心里柔了柔。
她往四周看了下,发现在床边搭着的一件外袍。这是舒元的房间,这应该是她的袍子。
林映浅把袍子取了过来,轻轻地搭在了舒元的身上,再看了她一眼,才走回了床边。
一夜无话。
第二天,舒元是被门外的交谈声吵醒的。她坐直身子后,揉了揉眼,才感受到自己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滑落下去。
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昨日白天搭在床边的外袍。
舒元愣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睡觉之前好像并没有搭着它,那难道是林映浅给自己搭上的?
这屋中除了自己,也就只有她了。
舒元兴奋地站了起来,也不顾在桌上趴了一夜之后的腰酸背痛,扭头就往内间看去。但是入目的只有铺的平整的床铺。
克制住喜悦的心情,舒元对着铜镜看了看,把翘起来的头发顺了顺,才走出屋去。
院子里,韩阳和朱广昊正相对而立,说着什么。一旁站着的林映浅抱着剑,安安静静地听着,也不搭话,一直到听到屋门口的声音才扭头看了过来。
韩阳对于舒元起这么晚,看上去是颇有意见的,他英挺的眉毛皱了起来,冲着舒元说到:“舒姑娘,这个时候起来对身体还是有些损伤的,虽说下了天名山,倒也得早睡早起,勤加锻炼啊。”
舒元对于他知道自己叫什么了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但是听他说完之后,觉得整个后背更疼了。
而且她还被人嫌弃起晚了,哪怕是她不要脸,脸皮子也有些发热。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韩阳旁边的朱广昊出了声:“我们承云峰一向是睡得晚,起得晚,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舒元有些诧异地看向他,而韩阳的一张脸瞬间就黑了下来。只是,他好像很是畏惧朱广昊,只一瞬间,脸色又恢复如初。
舒元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她挽了下耳边垂下来的发丝,笑着说:“现下已然是这个时候了,不如我请三位一同出去吃个饭。一来,这家里也没什么能吃的,旁边就是婺城里最有名的酒楼,二来嘛,酒楼人多,不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吗?”
在场的除了舒元以外,皆是修行辟谷之人,但是舒元的话说的确实有道理,韩阳和朱广昊当即就同意了。
只是一直一言未发的林映浅突然开了口:“再等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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