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派出所里的妖怪
“不会报仇的。”□□化的姑获鸟走上前，小手捧起了有些瑟缩不自在的栗子的大手，笑容温柔而平静，“事实上非常感激。”
并不懂的栗子茫然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期一振。
并没有拒绝意思的前付丧神现男孩一期一振微微一笑：“是的，很感激。”
他看过来的眼神很柔软：“不理解么？您可以这样想——”
“被设定好的框架拘束住的自由，只能在您的指尖游移下面活动，被虚构出来的性情，二次元游戏中的幻想产物……——这样的我们，”一期一振扶住了心口，真挚而恳切地说道，“拥有了现在的，真正的身体，真正的存在的资格。自由，希望，未来，虽然不知道谁给予了我们，一定是因为您才发生的，不是吗？”
“就算是……”他突然紧紧地闭上了口，抱歉地笑了一下，“对不起，但是我们真的，真的非常的感激，非常的高兴。”
姑获鸟搂了搂栗子的腰，扬起了美丽的笑脸：“而且很意外也很惊喜能够与您再会。”
“呃，我该说不用谢？”这个距离刚刚好，栗子下意识摸了摸她长长的黑发，还是有些奇怪，“二次元这个词你们也知道了？”
姑获鸟眯了眯眼睛：“上个月有好心人给孤儿院捐赠了几台游戏机，我们轮着玩过。”
好吧……
突然联想起了之前在聊天群里看到过的，某个宅男的哭诉“老妈把我的游戏机都给捐了那可是珍藏版”，栗子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世界真小啊~”
“也许呢~”依旧搂着她的姑获鸟再次一脸惬意地眯了眯眼睛，脸颊蹭了蹭她的胳膊，看了眼一期一振。
迟疑了一下，一期一振回以微笑：“我想，是因‘缘’际会。”
觉得这个词有种很奇妙的意味，栗子念了两遍，心大地把事情就此放了过去：“对了，你们想睡单间还是两人一间卧室？”
她挪了挪身子，觉得有点不适应，索性把搂着自己不放的姑获鸟抱了起来：“都在二楼，领你们去挑一下？”
一期一振没有说话。
姑获鸟扶着她的脖子，表情有些微微的失落：“不能和您一起吗？”
“……”栗子沉默了半晌，有些艰难地，点了下头，“也行。”
不擅长交际的人，通常也是如此地不擅长拒绝。
而且虽然想到这两个原本是成人的模版，但是毕竟现在是幼龄的体型，同意了之后，栗子很快就想开了，觉得也没什么。
甚至看了眼孤零零的男孩·一期一振，顺口问道：“要不你也一起来？”
其实只是客气但是并不知道有种方式叫做顺杆爬——
一期一振点了点头：“好的。”
被吃住话头的栗子噎了一下，心里不无沮丧地，领着两个领养儿童回了自己的卧室。
今天的午夜更新，看来是不可能第一时间看到了……
这么哀悼着已经大半天没能摸到电脑的自己，栗子并没有想到，这还只是个开始。
*
隔天早上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栗子摸出了手机拔掉了电源线，一边接通一边揉了揉眼睛：“喂？”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半梦半醒脑子依旧迷糊的栗子又“喂！喂！”了几声，在电话那头恭敬的女声里，醒了过来：“您好，是曲栗子女士吗？这里是新海区派出所。”
一大早接到派出所打过来的电话——
我就问你怕不怕！
脑子一个激灵的栗子第一反应是浑身不自在：冷静点，派出所不管穿越这回事，也不知道你不是原主！
然后想起了昨天晚上她其实是“左拥右抱”睡着的——所以，孩子呢？还是我根本就是做了个梦？
这两重打击交织在一起，她顿时茫然得如在梦中，好在还记得别把警察撂在那里：“是的，我是曲栗子。”
向来是个奉公守法的良民，从没有过警民互动经验的废宅完全不知道下面该如何接话，好在对方已经很负责地讲出了给她打电话的原因：“是这样的，曲女士。有位熊先生报案，指控您昨晚指使他人殴打对方的亲属，我们派出所已经立案，希望您能过来跟我们谈一谈事情的经过。”
一觉睡醒我就被人告到了派出所——
我有一句“太阳”不知当不当讲？
栗子满脑子都是“懵逼”这两个字。
一时之间，完全无·话·可·说。
如果那个什么“熊先生”人在这儿，如果栗子口齿伶俐而不是社交废柴，她肯定会像那些大街上见过的大妈们一样破口就是一顿大骂。
然而，她这个废宅只会傻在那里，干张着嘴，连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等了半天没等到她这里的回音，对面的女警察依旧很是礼貌地问道：“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能不能来一趟？”
栗子：“……”
手捏着手机很想假装自己掉线了——但是那是派出所，她只是一介屁民。
女警察耐心十足：“曲女士？”
栗子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我知道了。”
她一脸崩溃地沉声承诺：“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她一把拍在了脸上：这都叫什么鬼事？！
我“昨晚指使他人殴打对方的亲属”？
我指使谁？
这个世界我认识谁吗？！
而且昨天晚上我很早就睡了好不好！
对了！我是跟——
门口有人敲了敲，不知何时到来，也不知站了多久的姑获鸟笑颜温柔走过来坐在了床边，搭着栗子的手，悠悠的语调抚平了栗子的不少不安：“您醒了，要吃早饭吗？”
没错！昨晚不是做梦！我是真的搂着两个小孩一起睡的！
栗子没忍住一把抓紧了她的手腕，然而张开了嘴，却又闭了回去：所以说要证人的话我得带着两个外表是小孩内里是妖怪和付丧神的孩子去？
而且，他们这个年龄的外表能当证人吗！
没忍住又是一把拍在了自己的脸上，被拍得脑子清楚了些的栗子叹了口气，放开了手：“不用了，你们吃吧，我有点事先出一趟门。”
姑获鸟抱住她蹭了蹭，眨了眨眼:“您确定？”
得到了坚决的回复，她有些恋恋不舍般松开手，笑容微妙：“好吧，不过请注意安全。”
凝望着洗漱间半掩的门扉，想起之前所捕捉到的那些栗子明显没有听到的电话那头传来的刻意压低微弱声音。
[你别后悔。]
[当老子跟你们一样，被吓破胆了？]
[……你行，我等着看你的下场。]
她不由轻轻笑了一声，右手做了个握持的手势，在空气中挥了挥，低声喃喃了一句：“飒~……有趣~”
还有更有趣的在后面呢。
*
下意识穿了正装的栗子赶到区派出所时，没用电话通知自己到了，下车时已经见到了门口正有人等在那里。
而且对方似乎认得她，瞥过来的目光直接就定在了她身上。
这是被调查过了？
我有什么值得算计的？！
脑洞颇深的废宅下意识就开始往“警匪勾结谋夺家产”上套套路，因为除了前身留给她的丰厚“遗产”，她完全想象不出别人能因为什么原因调查自己。
然而就算想的太多觉得“四面皆敌这里就是个陷阱”，事实上她还是得进去。
很简单，警察找你你不去，是等着有人登门来喝茶吗？
被引进了一间办公室，里面或坐或站着四个人。
很好辨识身份的四个人:
高挑英气的美貌女警
留着板寸面目粗犷的彪形大汉熊先生
还有两个应该就是所谓“听她指使伤人”的——
栗子的眼神不由在剩下那两人身上打量了又打量，嘴角抽了抽，没忍住:“我指使的就是这两个小朋友？”
是的，真的是小朋友。
虽然身高看着起码都有一米七的样子比栗子还要高一些，但是那副娃娃脸和没棱没角的五官，明显就是未成年人啊！
高中、不，初中毕业了吗小朋友们？
而看着熊先生那个将近两米的体型，这样一个大汉的亲·属，被两个小·朋·友打伤了——
“……”对不起，我实在有些觉得……难以理解……
女警察示意之下，领着栗子进来的人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刚刚还纠结的栗子心中一跳，心里的不安还没来得及的蔓延，就见到——
熊先生狰狞的脸色一下子就融化了，笑得春风满面:“您好您好，其实我也觉得有误会！”
“肯定有误会！”他斩钉截铁般说着。
“擦擦你的口水！”旁边的女警忍无可忍地踢了他一脚。
然后栗子就看到，熊先生终于闭上了他一直淌着口水的嘴，虽然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热情洋溢——
好吧。
其实该说垂涎三尺。
而且表情还有些陶醉——太伤眼了！
但是即使伤眼栗子也没移开眼睛，反而死死的盯着熊先生的头顶两侧——那里冒出了一对毛绒绒的短圆耳朵，耳朵还抖了抖。
如果不搭配那张脸还是很可爱的，但是——
她抖着手按住了眼睛，问道:“熊……先生？”
是的，那是熊耳朵，跟熊大熊二特别像的一对熊耳朵。
所以，我指使两个小朋友，打了熊的亲属。
栗子:“……”
虽然昨天三观已经碎了一次了，但是容我再把它砸碎一点。
回话的不是熊先生——熊先生还在垂涎三尺地望着栗子吸口水，女警察一脸“熊耳朵是正常现象”的淡定表情，点了点头:“是的，熊先生指控您，指使自己的妖宠袭击了他的亲戚。”
……好吧，原来我有妖宠我都不知道（冷漠）
等等，妖，宠？
是我知道的那两个字吗？
在二次元一直理所当然的接受任何事物的废宅发现，这个三次元，原来她从来都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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