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脸嫌弃

　　她轻盈地落在般墨言身旁。裙摆轻扫过般墨言的脸颊，她回头坐在他身旁笑得妖冶，张口轻声道了声：“如你所求。”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般墨言竟是读懂了。唇边漫开一抹笑，同以往那般魅惑人心。

　　“不过我也有三个条件。第一条便是摆脱这荒唐的罪名。不若是不能完成这第一条，后面两条不听也罢。”

　　是了，方才在死胡同里的她第一次想到‘走投无路’这个词，若是让她选择顶着子虚乌有的罪名去死，那倒是愿意和般墨言走的，不都说有不少人想拜入这人妖门下嘛，想来之前他那股积极劲，自己到也不亏。

　　“即是我的徒儿，自然不能让人强行背上子虚乌有的罪名。为师为你解决了便是。”般墨言瞧着远去的捕快眼睛眯成道线。他来寻叶初浅之前，东奇少有的唤住自己对他说：“公子又何必执着那姑娘一人，整个南黎国甚至是以外的其它国家，只要是识得公子你的，谁不想拜入你门下。此番你去了，那姑娘就算是真答应了，怕也是利用公子的身份。”

　　是啊。其实他明白叶初浅会选择在此刻答应自己拜师是出于何种心思，但就如同东奇所说的，利用他的身份摆脱罪名也好，他也是乐的其所的。真要论个是非，他又何尝不是利用她被满城通缉“逼”着她拜师呢。

　　他“唰”得展开手中扇，徐徐凉风扑打着叶初浅那方向，面容微僵便是往一边空位挪了挪屁股，“旭豪那我会派人过去，你……回去换身衣裳好好休息。明日。随我回南川。

　　“……”

　　叶初浅脸上的笑微僵，自己躲着官兵跑了一下午，没少出汗。本以为他好心为自己扇凉，自个还想着拜了个好师父，可是听着方才那口气这家伙分明是在嫌弃她臭！也是她怎么忘记了这家伙有洁癖呢！

　　咬了咬牙，若非自己被逼得如此狼狈，真是不介意赐他一脚。

　　是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蛐蛐不知躲在何处细细编织着小夜曲。

　　一抹夜灯在黑夜中隐隐硕硕。“笃笃——咣咣”的锣梆声伴着‘早睡早起，锻炼身体’的话在街道上传递。

　　月宅厚重的大门依旧静静躺在那，大门合页原本就因年久失修而染上了锈迹，所以平日里，叶初浅都是只开个小缝，自个进得去就行。中午十余人的官兵折腾，门的合页被掰断了，大门便倒了。

　　宅内隐隐约约尚燃有烛火。南乞烟的影子投影在窗前，随着烛火微微颤抖。她背着门坐在桌前肚子扒拉着手边一碗清汤挂面，吃了几口却是淡得失了味道。

　　叶初浅大步跨进厨房站在她身后。不知是南乞烟吃的太过于认真，亦或是叶初浅走路声轻，桌前搅拌着挂面的姑娘竟是浑然不觉。盯看着她手下的面，叶初浅忽然出声：“这面里头竟然连个肉片都没有！”

　　“啊！”南乞烟明显被她吓了一跳，手中的筷子搅卷着几条面摔在了地上，洒落了些汤汁。

　　“小姐！”瞧清对方是自己熟悉无比的容貌，张开臂膀一把搂住她，紧抱着不愿松开。

　　叶初浅抬手正要摸摸南乞烟的脑袋瓜，“想我了没”的话还没说出口，南乞烟却是忽然松开手，推着她往外头走，“小姐你快走！官府那一定有人盯着这里的，你快走！”

　　“等等，小乞儿。已经没事，县衙那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虽然不知道般墨言的人用了什么法子。但是很快县衙抓到了犯人的消息就传遍了，县衙也不知打哪找来了个同她相像的罪人，被蒙着头，又是针刑又是老虎凳的，最后半死不活说杖毙就杖毙了。

　　当叶初浅带着清酒赶过去的时候，那地方已经处理的干干净净了。她朝着地上洒了几些酒，低头默哀三鞠躬，直到天色渐晚，她将酒全部倒出，道了声抱歉。虽然是因为自己丧命的，不过这事终究是过去了。

　　视线落在桌上那就连油光都没有的挂面，摸了摸南乞烟的头，“折腾了一整天我也饿了呢，不过瞧你这面真让人吃不下，不若让本小姐我给你来一碗好吃又上道的鸡蛋挂面，清汤含有油花的那种。”

　　闻此，南乞烟两眼发亮，她竟然有幸能吃着她家小姐的手艺，真真是感动！

　　不过这感动没有坚持多久，便又是被人一冷水泼下。

　　“走！方才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咱家巷子口对面有家路边摊不错！那挂面油花花的闻着香喷喷的看着可好吃了！”口中说着叶初浅一把拉着有些南乞烟出了门，拐出巷子。

　　点点赌坊内灯火通明，人声混着筛子的清脆声沸扬嘈杂。安静无声的房间里田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几日前他将赌场事务托给心腹代管，自己出门游玩了一番。结果回来后来不得休息，便听闻这幕后掌柜来了好几日了不见他，这不屁颠屁颠地赶忙过来请罪了。他进门先是朝着冷陌霖磕了几个响头借着拭汗的小动作睁着他的小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前头交椅上，这家赌坊的幕后老板。

　　最先入眼的一双修长的腿套着金丝黑靴，驾着二郎腿。在往上瞧去，里穿一件中性修身的玄色锦衣，袖口处微微收口缠着黑带，外头披的袍子上用金丝线勾绣着细细的金色牡丹，张扬却又收敛。

　　他一手支在椅子把上，撑着下巴，墨冠束发，一张清冷的玄面泛着烛火冷光，看不清他的模样长相。似有一瞬间田敖感觉自己好似同对方对上了眼睛，惊慌的低下头，“不知冷掌柜的忽然到来，可是有事？”

　　没错。这位静静坐在那便令气场氛围冷了一大片的人就是点点赌场的幕后老板，也是幻灵教的教主冷陌霖。

　　八年前。幻灵教三字令人闻之色变，无人敢惹得罪。

　　关于这点田敖脑子里记得有一实例，有人名为蔡生的街霸因为飞扬跋扈，目中无人。有日好巧不巧的调戏了一名幻灵教红衣少女，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

　　就是这样一个组织，却是在八年前的一天忽然消失了。半月后江湖传言，幻灵教主冷陌霖带着一帮幻灵教徒隐退江湖，不问世事。

　　田敖有些心慌，早在幻灵教决定隐退的时候他就知道幻灵教总会重新出世，只是没想到竟是教主亲自出现。就同那会忽然说要隐退，这会又忽然出现一样，莫不是要真正接管赌场了？可是幻灵教名下的店铺并不只有这一家。

　　又抬眼瞧了一眼，心里头总觉得有种说不出口的奇怪。

　　“只是凑巧路边，顺便来看看。没想到你把赌场经营的这般好。”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扶手，缓缓说道的嗓音就像是团棉花绵软无力，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感觉，愣是能让人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师父，今天外头张贴的告示都撕掉了，我这尚留有一张，上面画的确实是小师妹。”不知在何时出现在房中的苏墨尘单膝跪下，低着头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白纸双手呈上。“据消息，是有人打着‘幻灵教’的名声诬陷师妹。”

　　冷陌霖抬手接过那张白纸，展开。画中的少女只是画师遁着人的记忆简易描绘出特征刻画下来的。瞧着那莫名可爱的姬发式，他似是想起了当初叶初浅扯着他的手，赶自己出门的场景。那会他知道她失忆了不认他时他并不生气，反而觉得很亲切。

　　还记得那五岁的小丫头第一次得知冷陌霖生日同她自己是同一日的时候，她很是认真的写了一封祝福邀请笺，请他过来玩。而她就站在院子玩，远远见着他后，便是嘻嘻哈哈地捂着嘴，神神秘秘的让他蒙上她准备好的黑布再进她的房间。

　　那会冷陌霖觉得她有些胡闹，但到底是个小孩，便是依着她戴上了。当黑布取下来的那一刻，冷陌霖的世界就变得不一样了。

　　“是谁帮了她。”冷陌霖面具下的脸笑得灿烂，心中油然升起一股高兴，道来的话便有些欢愉。

　　“是南城舞师。他……”苏墨尘眉头一皱犹豫着是否要告诉他。叶初浅拜了般墨言为师的事。

　　“那个舞师怎么了？”

　　“小师妹，拜他为师了。”心灵上斗争一番，苏墨尘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冷陌霖。

　　“哦。”尾音拖得略长，面具下笑容敛去。

　　“可要强行将师妹带回来？”

　　“不必。多拜个师父也好，多学样本事。你不是常说她还小嘛，就让她多玩几天吧。”偶尔放养放养也不错。“魅儿呢，这几日怎不见她。”冷陌霖重新抬起头，手下动作将白纸折叠好。

　　“她说有事，先行回去了。”苏墨尘见他将手中告示折好，便是伸出双手要拿过。却不料冷陌霖淡淡应了声竟是将那折叠好的纸张收入了自己怀中。“我有些乏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苏墨尘不自在的收回手，同田敖出了门，掩门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应找个地方冷静下。于是乎，月下楼影，多了一块人模石影。

　　白花花的拉面盘成小小的一团漂在清汤中，泛着油花。上面放着一个金黄金黄的煎鸡蛋。令人看着甚有食欲，拿起动了动筷子，耳边“哗啦啦，呼啦啦，吸溜吸溜~”的吸面声极为影响食欲。“小姐，你……”

　　“我吃完了！再来一碗？”

　　“小姐！”

　　“开玩笑啦，这面确实好吃却还有些美中不足呢，再说了，吃多了不好消化，肚肚上会长肉的”叶初浅吐了吐舌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瞧着天上笼着一层薄云的轮月。“我要离开这里了。你……”

　　“我也去！！不论小姐去哪，我小乞儿都跟着你！”南乞烟放下筷子握住叶初浅的手，目光炯炯如炬。

　　她温婉一笑的模样，带点勉强带点庆幸带点温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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