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跟我回去
“叶姑娘唱得果真不错,不愧是吾国第一舞师所看的人。不知可否摘下面具,一睹其芳容?”
言罢许久,叶初浅仍是静静站在那,丝毫没有想要摘下面具的行为。只是忽然屈膝跪下,抬手作揖低眉顺眼道:“前几日,民女眼睛周围的皮肤受了伤,此番不知好透没,民女怕是拿了面具吓着君上这满席的客人。”
闻言,金椅上的墨远皇帝明显得面露难色,似是有些犹豫,思考着是否当坚持让叶初浅摘下面具瞧一瞧模样如何的问题。
方才看了她表演面色本就有些微微不屑不赞同的若云,心中还在默默念着叶初浅唱歌助兴竟也是不敢露脸,定是因为长得难看极了,即使是不难看也定然长得豪不起眼。这想法还没在脑中挥散去,下一秒便是听闻叶初浅亲口说自己面容有损,不适宜见人的话。
若云不免面露半分喜色,不经意又瞧着坐席上的般墨言,心中又是为其感到不值,她喜欢称呼般墨言为“般若”,第一是初见般墨言时,般墨言这般介绍自己。而是发现这名字中有取了她同他二人的姓氏,便是在即使知道了他真实姓名,也喜欢管他叫“般若”的原因。
当听见叶初浅答应助兴的时候,她心中本以为叶初浅会有什么不一般的才艺才会被她的般若哥哥所看中,却没竟是同她在宫中看过的一般无二,好吧,若云承认比宫中的唱有新意,至少那曲调是第一回听。
可当她回忆起今日在御花园中,两人争执马蔺花和鸢尾花区别发生的事,胸口便是有些堵得慌,此番听底下的宴客也不禁说着她面具下容貌美丑之分,便是开口直白明了得道出一个“丑!”字。
若云公主发出的单字音节令叶初浅微微抬头瞧了眼那台上居高临下的熟悉模样,转了转眼珠,觉得似曾在哪见过。若此番红烛在她身边定会提醒她,这人是今日在御花园,叶初浅口中那个“徒有虚名”的若云公主。
“既是般舞师选中的人,定当是模样不错的。叶姑娘何必谦虚。”就当所有的人猜测叶初浅的季无心忽而开口,捏来一颗葡萄咬在嘴边,口中还不忘继续叨叨,“鄙人觉得,姑娘与其让在座的客人议论姑娘美丑,不若直接摘下那半截面具让在座的人瞧上一瞧。”
叶初浅蹙眉抿唇,低头退怯的动作看若云眼中,便是一声轻笑。
若云本生来就是个直肠子,且因为宫中长辈的宠爱忍让,性子便是变得有些飞扬跋扈。此番她心中觉得不爽,便已是站起身,离了座位大步上前去,站在叶初浅面前指着她便是直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毫无任何遮掩粉饰。“本宫瞧你定是长得丑极了。既然是丑,便是丑。民间常说‘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今日本公主替你摘了这面具,见见明日的太阳!”
她说着手中动作已经扬起拍去了她面上的银面。随着银色面具飞开,滚落在一遍地上一处一阵脆响,场中众人便倒吸一口凉气,空气陷入一阵安静中。若云公主幸灾乐祸得笑着,得意洋洋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叶初浅脸上,笑容有些僵硬。
眼前的少女面若桃花,般般如画,清丽秀雅的眉目间透着一股清冷,丹唇不点而朱,一双杏眼寂静如水,无波无澜。眼下虽有淡淡暗色却依旧遮挡不住她的气质出尘,如水清净,别有一番倾心风情的韵味。
“你……”若云不可思议的指着她,有些语无伦次。明显是没有想到,叶初浅竟是长得一般貌倾人心,别有气质的模样。
四周的宴客,纷纷瞪大了眼睛瞧着跪在那如似娃娃的人儿,哑口无言。龙岚佳眯眼瞧清叶初浅的真容,微微诧异,而后端酒勾唇一笑。
脸上的面具毫无准备地被人粗鲁拍落,粗糙的面具边沿擦过叶初浅的脸颊,令她觉得生疼,下意识抬手便是轻轻蹭了蹭那擦疼火辣的脸颊,眼中红光一闪而过,抬眼瞟了那若云一眼,终是想起这人来。
盯着若云直指着自己的那根手指,叶初浅眉间闪过一缕不耐烦,也不等那坐于高处睥睨天下的皇帝回神开口要她起来,便是一手毫无客气地挥拍开若云的手,站起有些酸胀麻酥的腿来,站直腰板,低眼盯着那比自己低了一截的若云,冷声道:“烦。”
若云咽了咽喉,莫名被她盯着浑身起疙瘩。自瞧见若云对叶初浅出手,便自觉地有些打脸的般墨言,正欲说一番道理,那席间静静喝酒的龙岚佳却是道:“方才本王便瞧着这位公主略为眼熟,不正是今日在御花园中直指着本王的那位公主吗。动不动便是指着贵客,这莫不是墨远宫中特别的待客之道?”
“什么待客之道,这拿手指人本就是无礼。何来待客之说。我瞧着,就是缺乏素养。”接下龙岚佳话的人并不知是谁人,竟是如此直白大胆直打皇帝的脸。
叶初浅分明瞧见了那座上,皇帝微微发白的面色露出不喜。
而贵为公主的若云,何曾被人如此说过话,胸腔中一阵委屈便是想要同皇帝哭诉一番。
回过头却是被墨远皇帝瞪了一眼,畏缩缩的收着心里头的小九九,几步回到自己座位上。“这小公主是朕给惯坏了。还请叶姑娘莫要介意。”
叶初浅站立朝着那墨远皇帝作揖,清朗无情的音色在殿中回响:“君上,民女模样并无特色,民女自小生于农村长在农村,不识字也不懂什么规矩。只觉此番第一次来这皇宫,心中颇为感到新鲜。民女便想同婢女四处走走散散心。”
“既是觉得喜欢,便去走走吧。”墨远皇瞧出叶初浅的无心赴宴,心中也知定是方才若云公主无礼的行为所造成的。心中一阵羞愧,也不埋怨她便是恩准了。
叶初浅拾回地上摔碎了一角的面具,对着那面露关切之色的般墨言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声无事,便是示意着红烛,随自己离了常善殿。
皇帝的寿辰并没有因为叶初浅的离开而有什么不愉快。该怎么来的还是怎么来。
依着往年的习惯,各国皆是送了几样礼做庆贺。谈笑宴席中,歌舞升平,舞袖扬空,瞧着载歌载舞,优美袅娜的舞姿,不免觉得百般无聊。若云哈了哈嘴寻来时辰渐晚的借口,也离了宴席,往自家宫殿走去。
寿宴直至亥时三刻,墨远皇才遣散宴席。
般墨言同季无心告别在宫殿门口,心中正想着去哪寻叶初浅,便是瞧着红烛手中执拿提灯急急跑来,口中喘气喊着:“公子!公子!!小姐她…小姐…”
“小姐怎么了?”般墨言问道,“她怎么没同你在一块?”
红烛大口咽着气,做了次深呼吸,张口一口气说道:“小姐她不见了!!方才小姐说来宫殿的时候瞧见了一处好玩的地方,出了宫殿便是跑。奴婢同沿路巡查的侍卫讨了个提灯,不过是小片刻,往小姐去的方向追后,才发现跟丢了。奴婢以为小姐会去御花园那口池塘边的凉亭里,可是奴婢找过了都没有,心里便觉得夜色晚了,小姐手中没个灯自会回来寻公子的,可是她没有。直到方才奴婢在回来的路上才记起来小乞儿同奴婢说过,小姐方向感不行的事。你说小姐是不是丢了!!”
“不过是迷路,不至于丢了。皇宫说大也挺大。但只要不离开这还是能找到的。你再去之前的地方找找,我寻那边。若是遇见了巡查的侍卫,你便问问是否有见过叶初浅。”
红烛点了点头回头便是又折回身来跑开,每每遇见执灯巡视的侍卫都会上面询问是否见过一名同她半高,梳着马尾的蓝衣女子。
而并不知道被人满地找的叶初浅,此刻行走在较为清冷宁静的宫道上,道上随处可见杂草和落叶,似是许久从未有人来过,也好似很久没人清扫过。穿过那道长得斑斑青苔的拱门,一座建筑房屋前后几棵杂草从石道上冒出头来,零零许许的几棵,远远看去似有一片,院中的树上结落了许些树叶,顺着夜风垂落滚出院外。许是那宫道的一番景便是这般造就的吧。
叶初浅闭上眼,一片黑暗中自然而然地呈现出一番热闹辉煌的场景来。
“这里以前也是一片喧闹繁华的。”
忽而一道声音闯入,打破了宁静。“谁?”叶初浅睁眼回身便是甩出一道白绸带。那人轻轻甩袖,改变了白绸带的去向,袭倒了一侧的石灯。
“曾经辉煌过又是如何,如今无非便是一座寂寥到无人靠近的地方罢了。”叶初浅扬手收回白绸。是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这里确实也许曾经辉煌,也许曾经人来人往,可谁能想到这个曾经热闹的院子,如今落得这般模样。而宫中的人已是换成了别处继续他们的热闹奢华。
叶初浅睁大了眼,盯着黑暗中的那道黑影,正欲看清他的脸,迎来的却是冰冷的面具同煞冷令人屈服的气势。道出的话却是宠溺入骨中,掺杂着温柔。
“雪儿,我来接你了,跟我回去。”
(https://www.tyvvxw.cc/ty21701/1370165.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