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曲洋、刘正风赴死!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根本不是刘正风雇来的对不对?你们是魔教的人!你们分明就是魔教子弟!”
费彬的话音刚落,台上的曲洋就开口了。
“兄弟。”
曲洋侧过头,压低了声音。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石破天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看了一辈子江湖事却头一回见到这种武功的复杂神色。
“这二位,你到底是从哪找来的?”
刘正风凑近了一些,同样压低了声音。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得意,但眼角居然弯出了笑纹。
“二百两雇的。”
曲洋沉默了大约两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抬起手,声音干涩得像是一口气喝了半斤烧刀子。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热血的少年郎。我以为咱们俩已经是这个江湖上最后的傻子了。”
刘正风没有接话。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家人前面的林北和挡在曲非烟前面的石破天,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泪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被他用袖子擦掉了。
费彬的剑在空气中挥舞了一下,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的理智已经被一个接一个的变数彻底冲垮了,声音从愤怒变成了歇斯底里。
“各位同道!随我诛杀魔头!”
院子里的江湖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慢慢拔出了剑,有人跟着站了起来,但所有人的动作都比刚才慢了好几拍。
他们的眼睛不自觉地瞟向家眷区那个穿着宝蓝色绸缎长衫的年轻人和站在曲非烟前面的那个憨厚青年。
剑是拔出来了,但脚步全都钉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迈半步。
除了一个人。
莫大坐在主位上,抱着二胡,一动没动。
他的眼皮又耷拉下去了,像是刚才那场闹剧已经耗尽了他这辈子的社交精力。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抱着二胡的手——那只拉了几十年《潇湘夜雨》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其余的人站起来了。
岳不群合上折扇,缓缓抽出长剑,动作优雅而有分寸。
定逸师太低垂着眼帘,拂尘从左手换到右手。
天门道长的剑已经出鞘,剑尖斜指地面。
灭绝师太站起来的时候衣袍无风自动,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何太冲和班淑娴对视了一眼,同时拔剑。
崆峒五老中来的两位各自亮出了短兵器。
几十个各派弟子跟着他们的掌门一起拔剑,剑光在院子里连成一片冰冷的寒芒。
除了武当少林,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之外,所有门派都拔起剑。
没有人把剑指向林北和石破天。
所有人的剑尖都对着台上那两个人。
曲洋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剑光,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像是看透了一切之后剩下的只有释然。
他转过身,握住刘正风的手。
“贤弟。看来今天,为兄真的在劫难逃了。非非——就托付给你了。”
刘正风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指节都在咔咔作响。
“大哥说什么胡话。我们兄弟二人,同生共死。”
“好。同生共死。”
曲非烟站在石破天身后,浑身都在发抖。
她从小跟着爷爷长大,见过爷爷在日月神教里被人背后捅刀子,见过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在爷爷面前撂狠话,见过无数次爷爷从刀光剑影里全身而退。
但这一次不一样。
几百把剑指着她爷爷,每一把都泛着冷冷的寒光。
台上已经剑气纵横,所有正派的刀剑都指向刘正风和曲洋。
一个人一生中能面对这么多门派的围攻,也是死而无憾了!
曲非烟猛地从石破天身后冲了出来,朝着台上大喊,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爷爷!!”
石破天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很大,力道很稳,像一把铁钳子一样扣住了曲非烟的手腕。
曲非烟拼命挣扎,又踢又打,但石破天的手纹丝不动。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憨厚的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曲非烟这个年纪还看不懂的东西。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去救我爷爷!”
林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
他蹲下来,视线和曲非烟齐平,声音难得地不带半点嬉皮笑脸。
“小丫头,你爷爷和你刘爷爷今天是做了选择的。你看不出来吗?”
曲非烟的挣扎停了一瞬。
她转过头看着台上,曲洋和刘正风背靠着背站在几百把剑的包围圈里,两个人都浑身是血,但两个人的脊梁都挺得笔直。
曲洋的脸上带着笑,刘正风的脸上也带着笑。
曲非烟看懂了,但她不愿意接受。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砖地面上。
台上,费彬的长剑已经刺进了刘正风的右胸。
刘正风闷哼了一声,身体晃了晃,但被曲洋从后面撑住了。
曲洋的左臂上也中了一剑,血顺着袖管往下滴,但他握着刘正风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刘家的人站在家眷区,看着台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刘夫人的手绢掉在了地上,她没有捡。
她的两个儿子一人一边扶着她,三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
刘正风的小女儿把脸埋在母亲裙子里,不敢看。
刘正风的长子——刘天,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也没有松开。
林平之靠在廊柱上,手指握剑柄握得指节发白。
他练的是《九幽玄天神功》,杀意和恨意就是最好的养料。
台上那些正道人士的剑,每一剑刺进曲洋和刘正风身体里的时候,他丹田里的九幽真气就会翻涌一下。
杀光这些人。
杀了费彬。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这是曲洋和刘正风的选择,不是他的。
令狐冲站在华山派的队伍里,拔出了剑。
他没有冲上去围攻曲洋和刘正风,也没有像林北石破天那样站出来阻止这一切。
他只是站在那里,剑尖垂在地上,看着台上那两个人背靠背站在剑光里,看着各派掌门的剑刺进他们的身体,看着周围的同门和同道们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
令狐冲的手在发抖。
他从小跟着岳不群学剑,学的是华山剑法,学的是正邪不两立,学的是魔教妖人杀无赦。
但他现在看到的是魔教长老为了一个正道的结义兄弟甘愿赴死,正道掌门为了逼人自杀拿十三岁的小姑娘做人质。
他脑子里那根从小支撑他的柱子,在这一刻,断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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