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林平之:你们去哪儿了?
刘正风看着林北那张憨厚的笑脸,又看了看旁边捂着胸口还在咳嗽的狗哥,再看了看安安静静坐在窗边捧着茶杯的江玉燕。
刘正风在心里把账重新算了一遍——一百两,三位高手……不,八位高手,听说他们镖局还有五个在外面掌控全局,保自己一家老小的安危,这价格说出去整个江湖都没人信。
刘正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一百两,这个价——”
林北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以为刘正风要砍价。
狗哥在桌子底下踢了林北一脚,意思是“让你开价开高了”。
江玉燕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目光从窗外移回来,落在刘正风脸上。
“这个价太低了。”
刘正风把茶杯放在桌上,伸出一根手指。
“再加一百两。总共二百两。”
林北的嘴张开了。
他转头看了看狗哥,狗哥也转头看了看他。
两个人同时把目光转向刘正风,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林北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他发现自己自从捡到那四个货以来,经手的最大一笔钱就是阿姐每个月拨给他的零花钱——五百文。
二百两银子长什么样,他只在阿姐的账本上见过。
“刘三爷,您刚才说——二百两?”
刘正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叩着。
刘正风的嘴角挂着一个长辈看晚辈时特有的笑容。
“没错。二百两。一百两是你的开价,另外一百两——”
刘正风端起茶杯,朝林北举了一下。
“是给小贝的朋友的见面礼。那孩子在七侠镇,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照顾她,我这个当师叔祖的,总得表示表示。”
林北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抱拳,朝刘正风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动作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额头差点磕到桌面。
“刘三爷,您是我见过最爽快的客户。从现在开始,您全家的安危就是顺风镖局的事。谁要是敢动您的家人一根汗毛,林北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刘正风哈哈大笑。他站起来,拍了拍林北的肩膀。
“行了行了,坐下说话。这几天刘府里里外外全是客人,我实在分身乏术,招待不周的地方,三位多担待。具体的安排,就交给夫人来办。”
刘正风转头看着刘夫人。
“夫人,这三位是小贝在七侠镇的朋友。这几天他们住在府上,你帮忙安排一下。”
刘夫人站起来,对刘正风点了点头。
她走到林北三人面前,脸上的笑容端庄而客气。
“三位,请跟我来。”
林北跟在她身后,走出偏厅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刘正风。
刘正风已经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一本册子翻看着,眉头微微皱起,大概是在核对金盆洗手大会的宾客名单。
林北转回头,跟在刘夫人身后穿过走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狗哥,咱们这趟出门,是不是转运了?”
狗哥走在他旁边,手里还拎着那包没吃完的干粮。
他歪着头想了想,语气认真得像在分析一道菜的火候。
“可能是出门前阿姐在门口骂了我们一顿,把霉运骂走了。”
“对。以后每次出门,都让阿姐在门口骂一顿。这是顺风镖局的新规矩。”
刘夫人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两个人的对话,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没有回头。
她领着三人穿过两进院落,最后在一排青砖瓦房前面停下。
每间房都有独立的门窗,门口种着一排修剪整齐的冬青,窗户上糊着崭新的白纸。
“这三间客房是平时招待亲戚用的,这几天几位就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随时跟院子里的丫鬟说。”
林北推开中间那扇房门往里看了一眼——房间里摆着一张雕花木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和一把太师椅,桌上摆着一盏崭新的油灯和一个茶壶。
林北退出来,看了看门口那排冬青,又看了看窗户上崭新的白纸,深吸了一口气。
“狗哥,你还记得咱们的茅草屋长什么样吗?”
“记得。屋顶有洞,墙上有裂缝,桌子上长了蘑菇。”
“那就不回去了。反正定金已经付了,不住白不住。”
三人在刘府的客房里安顿下来。
当天晚上,刘府的丫鬟端来了四菜一汤,有鱼有肉有青菜,还配了一壶衡阳本地产的米酒。
狗哥把每道菜都尝了一口,点评了一番火候和调味,最后得出结论——刘府的厨子手艺不错,但红烧肉的火候还差了一炷香的时间,改天可以切磋切磋。
……
与此同时,悦来客栈后院的茅草屋里,油灯还亮着。
林平之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那本《金光神咒》的小册子,他还是没有放弃。
他已经把第一页的篆字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还是看不懂。
他把册子合上,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九幽真气开始在经脉里运转。
紫黑色的光膜贴在他的皮肤上,随着呼吸一明一暗地闪烁。
阿黄趴在他床边的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两只耳朵竖着,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
它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只有两个人——不,一个人一条狗——在这间茅草屋里大眼瞪小眼。
林平之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
八张床并排摆在屋子最里面,除了他自己这张和阿黄趴着的那块空地,其余七张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连个褶子都没有。
“阿黄。”
阿黄的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
“你说他们七个人到底去哪了?”
阿黄歪了歪头,“汪”了一声,又把下巴搁回前爪上。
林平之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桌上阿姐的算盘还摆在那儿,算盘珠子上的灰尘积了薄薄一层。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扫了一圈——旱魃的纸人边角料还堆在墙角,侯卿的毛笔搁在窗台上没洗,降尘的药箱盖子没盖严,从缝隙里能看到里面那些瓶瓶罐罐的轮廓。
“我也习惯了。”
林平之把水杯放在桌上,重新盘腿坐回床上。
“他们不管我,正好。没人跟我抢‘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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