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你是我亲儿子
虽然没有和女孩子有过约会的经验，但我也知道贸然上门的话肯定会有诸多不合适，毕竟苏冉还是个女孩子，可是这些就只能在心里想想，因为现在我已经站在苏苏冉家门前，或许再过两分钟就能见到他爸妈。
我扫了一眼前面的胡同，陈旧颓败，泛着潮湿阴暗的湿霉气儿，和我家的也没什么区别，可这种类似于女婿上门的窘迫感让我很不适应，又不好意思说怯场，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我看你这表情可够勉强的啊，跟我家就是盘丝洞似的，还能吃了你不成。”苏冉不满的看着我，红润的唇角却是勾勒出来微妙的弧度：“我说，你在害怕什么，没进门就开始心虚。”
当然心虚啊，待会儿你爸妈看见过说不定直接给我揍一顿打出来，我在心里嘀咕，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笑：“没害怕啊，进去吧。”
和我们家那条街相比，其实这里更像是棚户区，虽然每家房子都有单独的小院，但都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胡同里还都是垃圾腥臭，有几个光着屁股蛋的小孩儿满世界闹腾。
“冉冉，带这么俊俏的小伙子回家，你爸今天晚上可要睡不着觉了。”
“哎呦冉冉，这是你同学吧，头一次见你带同学回家，刚才在外面摆摊的时候还剩点鸡蛋饼，等会儿我给你拿过去啊。”
“苏冉姐，叔叔好像刚遛弯儿回去，你走快点还能赶上。”
巷子里各家各户基本上都是开着门的，虽然看起来都是典型的棚户区居民，但气色竟然都出奇的好。苏冉长得漂亮也招人疼，基本上遇见的长辈们都会笑着打招呼，别提有多热闹。
“这里的人们以前都是农村户口，很多到现在都还是租房住在这里没个着落，不过都是十几年的老关系，都比较熟稔。”
苏冉笑着和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打完招呼，然后转身对我说道：“大家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基本上都是靠摆小摊赚取生活费，刚才皮蛋粥铺的林婶也是这里的，她们平常都很照顾我。”
我见她笑得开心，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对于即将要见到的他爸妈也有些好奇，不过既然苏冉敢把我带回家，应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苏冉的家住在小巷子比较靠里面，门还是那种掉了漆的大黑铁门，同样也是没上锁，直接就能走进去。
小院子并不大，但里面却是应有尽有，至少我就看见了一块菜地和水井，甚至角落里还有一颗茁壮成长的果树，没猜错的话上面绿油油的果仁应该是核桃，密密麻麻结了好多。
“爸，我带那个男同学回来了，你不用出去四处打听了，多麻烦啊。”
苏冉也没招呼我，直接把我留在外面就进里屋，只是说出来的话实在是让我汗颜，感情刚才听说苏冉他爸刚回家，不是出去遛弯儿而是专门大谈女儿的消息。
没多久苏冉就走出来，后面跟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我，我硬着头皮走上去打招呼：“叔叔好。”
“臭小子，你是不是想到打女儿的主意？告诉你趁早死心啊，我养了十五年的闺女可不是你三两句话就能骗走的。”
苏冉他爸还真不客气，上来先是给我一通数落宣布所有权，然后歪着头瞪向旁边笑眯眯的苏冉：“丫头，你跟爸说实话，这小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你把他带回家给我看，是不是也对他有点意思？”
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我目瞪口呆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苏冉挑衅的看着他爸：“对呀，我觉得邵康不错啊，爸您给掌掌眼，行了的话赶哪天咱抽空带回来做上门女婿。”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偏偏把实情说出来反倒是没人信，苏冉爸爸这下彻底放心，紧绷着的脸瞬间融化，笑着对我说到：“小邵你跟冉冉去屋里，叔叔给你们做饭。”
果然闺女是老爹的心头宝，谁要是敢抢那就是王八蛋。
厨房在院子西侧的小单间，苏冉爸爸吃力的转动着轮椅滑过去，我想上去帮忙，但却被苏冉给制止住。
“我爸结实着呢，这些事情他都会靠自己来完成，不需要别人来帮忙。在家的时候只要不是太麻烦，我都不会搭手的。”苏冉看着他老爸的背影，眸子里是无限的温情：“自从我妈走了之后，他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做，腿也比之前好了不少，除了太在乎我之外，整天也没有什么别的烦心事儿。”
我有些不确定苏冉说的妈妈走了究竟是什么深意，但看着他们父女的其妙互动，我在心里也十分的羡慕，因为潜意识里我就是没有爸爸的，从来都会被骂成没爹的野种。
最终苏冉我们俩都没有去里屋，而是陪着苏冉爸爸在厨房忙活，终于赶在中午吃饭的点儿做出了好几大盘菜，苏冉私底下跟我抱怨说老爸偏心，她在家的时候从来不会做这么丰盛的菜，我调笑说是因为高兴见到女婿，心里却是更加心疼。
吃饭的时候有个小孩儿过来，送来的是大人交代的鸡蛋饼，苏冉爸爸也不客气，直接就收下，然后对我说道：“这种鸡蛋饼其实还没我做的好吃，就是王老头他婆娘嘴巴毒，我不好意思拆她的台。”
“叔叔手艺肯定是没的说，刚才在厨房我就见识过，特别是刀工，我妈都比不上。”我心里暗乐，却是不动声色的拍了一记马屁过去，想要把人家女儿骗到手，不做出来点儿努力怎么成。
苏冉爸爸果然就特别高兴，忍不住咧开嘴得意地笑，然后突然间意识过来什么，皱眉看着我：“如果你不打我女儿注意的话，的却是个看着顺眼的小子。”
我无语，看来以后还任重道远，苏冉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真好听见我们的对话，忍不住咯咯直笑。
这或许应该是最有意思的约会，因为没有鲜花巧克力，更不是两个人单独相处，但却格外的甜蜜温馨，我笑着招呼苏冉坐过来吃饭，然而还没等我们动筷子，黑暗血腥的噩耗却是骤然间传来。
外面本来就没关的大铁门被拍的彭彭震天响，紧接着还没等我们应声，就有个人影突然间冲进来，跑得气喘吁吁地，双眼通红的瞪着我，竟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这个人我认识，虽然不熟但昨天还在一起聊过天，是李晨。
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但李晨通红的眼睛下意识的让我觉得不妙，我也顾不得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赶紧过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别急，慢慢说。”
李晨喘了两口气，总算是缓过来，拉着我就往外走：“去医院，李长天把你妈打进医院了，赶快跟我走。”
这轻飘飘的话并不重要，但却是瞬间让我坠入冰窟，大夏天的我开始感觉到莫名的发冷，一股恶毒的寒意从大脑里面冲撞出来整个头皮都开始发麻，如果不是李晨扶着的话我都要直接晕过去。
连和苏冉告别都没来得及，李晨拽着我的胳膊出去，在狭窄肮脏的巷子里狂奔，整个人都是混混噩噩的，知道我们跑出小巷子，坐上李晨的车之后，我才算是有些回神儿。
我对车向来没什么概念，也不知道这车究竟是什么牌子的，更不会去想李晨为什么会有自己的车这种浪费脑子的事情。开车的是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头儿，李晨坐在我旁边不停地催促让他快点开，甚至好几次都闯了红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恍惚的错觉，他这个时候甚至比我更加惶恐和担心。
“我妈现在情况怎么样？”这些奇怪的东西我暂时不想去想，老妈的安危始终在脑海里面翻滚，实在是没有别的心思，但我犹豫了好久，还是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我害怕得到答案，但却又殷切的想要得到答案。
李晨仍旧在攥着我的胳膊没松开，听见我说话的时候有些茫然，然后才算是反应过来，木着脸说道：“两个小时前送进急诊室，据说是头骨破裂，而且全身上下还有多处创伤，在急诊室至少要接受十二个小时以上的抢救，如果必要的时候还会需要你去抽血。”
我咬了咬牙，强忍住没哭出声，但眼泪还是瞬间蓄满眼眶，该死的李长天，我妈要是有事儿老子拼命也要跟你没完。
车子很快在第一医院停下，李晨陪着我上楼，然后在急诊室的走廊里面看见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坐在休息椅上沉默抽烟的李长天。
“我操你大爷的，你他妈的畜生不如整天就知道打我妈。”
我觉得当时我完全就变成了疯子，再看见李长天的第一眼就红着眼睛扑上去，凄厉的嘶吼声在走廊里面回响，引来诸多来往医生病人们诧异的目光，李长天仍旧是沉默着脸，伸出两只胳膊轻松把我举起来按到椅子上，这次他看我的眼睛里面竟然奇迹般的带着怜悯，他说：“我禽兽不如？你要操我大爷？实话告诉你，你就是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生出来的。”
我呆若木鸡，这种劲爆的事实直接在我本来就脆弱的玻璃心上再划了一刀，李长天嘴角勾出残酷的笑：“你猜的没错，十五年前那个和你妈私通的男人就是我，我强奸的就是她，要不突然你以为我从号子里面出来就能住你家，天真。”
然后他放开我，冷漠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李晨：“呦，你也过来了，真孝顺。”
我看见李晨的脸色瞬间狰狞，和我刚才的表情如出一辙，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这个时候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为什么在第一次见到李晨的时候就觉得眼熟，因为那看到的分明就是我自己。
李晨最终还是选择放弃反抗，沉默且不甘的蹲在我旁边，李长天冷漠的看着我们俩不再说话，然后接了一通电话，气急败坏的骂了两句废物，急匆匆的留给我们一个冷漠生硬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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