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义结金兰兄弟
家里面两个星期都没住人，已经落下来许多灰尘，而且看样子李长天也没回来，要不然肯定不会是这幅德行。
这老混蛋不回来正合我意，省的膈应人不自在。
以前只有胡磊会过来，现在多了李晨和齐进就感觉突然热闹起来，而且人多也好办事儿，先是把屋里面打扫干净，又因为我妈要做好吃的，胡磊嚷嚷着出去买菜，当然他走的时候还特别亲切的拉上李晨，美其名曰培养兄弟感情，可真正想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趁着齐进上厕所的时候，老妈问我：“邵儿，石头整天腻歪在我们这里，是因为他爸妈离婚从小就缺少人疼，妈看着不忍心就认他当干儿子，这个齐进家里是怎么回事，我看他生活条件很好，穿的衣服也都是很好的，怎么会愿意跟你们一起瞎起哄。”
多年在社会底层磨砺，老妈对于有钱人保持着疏离的敬畏，总觉得自卑，所以虽然刚才满口答应齐进，而且齐进也已经跟着叫干妈，但她还是不踏实。
“妈，齐进是我哥们儿，您说您平白多了个儿子还不是占了大便宜啊。”
我觉得心头酸涩，宽慰了几句之后还是忍不住把齐进的情况说出来：“齐子比我还小，爸妈也都没怎么管过他，他也是羡慕家的感觉，你多关心他几句，保证他乐的找不到北。”
“都是苦命的孩子啊。”向来坚强的老妈开始多愁善感起来，甚至我能看见他眼睛里的泪花。
我有些无奈：“您今天多了两个儿子，大喜的日子，怎么还哭上了。”
或许是幸福来得太过于突然，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干妈，这是怎么了啊。”齐进从厕所里出来，看见的就是老妈在不停地抹眼泪，他小心翼翼的走过来，颇有些不知所措。
老妈有些不好意思的擦掉眼睛里的泪痕，拉着齐进坐到她旁边：“妈突然间多出来好几个儿子，高兴啊。齐子，以后没事儿就多过来坐坐，邵儿平常也没什朋友，你们过来也能热闹热闹。”
齐进受宠若惊，他是草鞋，自然能敏锐感觉到老妈前后态度的变化，赶紧保证似的点头：“干妈放心吧，我以后肯定过来，就算你烦我了也不走。”
事实证明长得好看的就是容易得宠，齐进那眉眼本来就精致，再加上刻意讨好，没用多长时间就让老妈稀罕的不想放手。
胡磊和李晨十点多的时候终于回来，也不知道都买了些什么，总之两个人一人一个大麻袋，看的我们目瞪口呆，这少说都能吃小半个月，还别说上学之后家里就剩下老妈一个人。
老妈和胡磊负责掌厨，齐进李晨和我只能退居二线帮忙打下手，这顿饭格外是丰盛，荤素搭配出来足足有十几道菜，中途还喝了点啤酒，等到我们彻底扫荡完毕的时候，差不多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不过让我们无语的是，老妈这个时候竟然要去菜市场看摊子，说是两个星期都没去，瞧瞧会不会让别人家给白占了去。
“妈，咱以后不用做这个了吧，我来养活您。”李晨的面瘫脸又下意识的绷紧：“这个房子也不住了，搬出去吧，他回来了您又要挨打。”
这也都是我们的心病，既然李晨已经提出来了，我也就跟着表态：“我支持阿晨，最好永远都不要见那个老混蛋。”
上次的事情是真的让我害怕了，我甚至都不敢去想如果不是李晨会偶尔来家里转转的话，老妈究竟会被打成什么样子。
“人老了，就不想在瞎折腾，我知道你们都是为妈好，可妈没事儿，妈只要看着你们健健康康的，就是最大的欣慰。”老妈笑着摇摇头，眼睛里面是惯有的倔强：“李长天性子混蛋，可也不是整个人都混蛋，这两个星期你们不在，他也来看过我几次，保证不会再对我动手。“
我就知道是这样，每次和老妈说起这事儿，老妈都不去责怪李长天，甚至还会刻意的为他辩解，两年前我就知道，李长天那个老混蛋不仅得到了老妈的人，同时还有老妈的心。
这个混蛋，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本来还特别好的气氛被这几句话弄得尴尬起来，李晨木着脸看得出来和我一样憋屈，齐进想挑开话题，但张了张嘴吧还是什么都没说，倒是胡磊突然间站起来对老妈笑道：“干妈，你今天可不能丢下我们去菜市场，我们还有事情要你坐席呢。”
我已经隐约猜到胡磊要做什么了，果然他把刚才放倒杂物间，没有拆开的那个麻袋拖出来，拿出里面的大堆东西，瞄了两眼过去，烛台水果，黄纸小碗，关公像老黄酒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只活着的公鸡。
“石头，你这是……”老妈也有些讶异的看着我们：“你们准备结拜？”
齐进饶有兴趣的看着胡磊倒腾出来的东西，顺便对老妈解释：“干妈，两个星期前的时候我们就准备结拜的，只是没有准备东西。”
“妈，给我们做见证人吧。”我搂着老妈的肩膀走过去。
这些东西其实我们都不太懂，胡磊买的都还是去网吧查的资料，没想到老妈对这些倒是熟悉，指挥着我们弄香案，放烛台，再比如说放进拼盘里的水果不能洗这种风俗，据说都是有讲究的。
忙活了将近半个小时，总算是都准备好了，胡磊还买了四个小蒲团，我们按照年龄大小依次跪下，分别是胡磊、我、李晨以及最后的齐进。
关公像已经挂在墙上，烛台也早就点燃起来，特地买的那个小碗里面是温热的黄酒，刚出锅甚至还在滚烫的泛着水花。
“准备好了吗？”老妈站在旁边脸色严肃，而她的左右手分别提着公鸡和菜刀，本来我们不想让他插手这些的，可老妈坚持，就随她去了。
“准备好了。”我们四个人的声音整齐划一。
老妈不再犹豫，麻利的拿着菜刀在公鸡的脖子上抹过去，然后不顾公鸡的垂死挣扎，快速把第一滴落下来的血滴进黄酒里面，我们见状也都先后站起来，胡磊手里捏着老妈缝衣服的针，刺穿自己左手中指，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头插进黄酒里面搅拌。
我在后面看的有些好笑，觉得古代人也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法子，就这么喝对方的血也不知道会不会拉肚子，而且更关键的是我刚才没注意胡磊这丫的究竟有没有洗手。
胡磊很快就完事儿，下一个就是轮到我，在我接过他手里针的时候，就听见胡磊小声在我耳边说道：“洗了三遍。”
我忍不住差点笑场，老妈在旁边瞪了我一眼，我赶紧眼观鼻鼻观心，照着胡磊的样子刺破手指伸进去搅拌，然后李晨和齐进也都依次完成。
老妈欣慰的看着我们：“宣誓吧，然后喝了这碗血酒，你们就是矢志不渝的亲兄弟。”
于是我们就再次跪倒在关公面前，立下此生的第一个郑重的誓言。
很多年后我们都不再是当初懵懂的少年，但对于那间狭窄阴暗的屋子，那个杀鸡的老妈，那张摆着蜡烛的香案，还有那碗看起来不干不净的血酒，有着深刻的怀念。
胡磊：“纳投名状，结兄弟谊；死生相托，吉凶相救。”
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
李晨：“外人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
齐进：“兄弟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今胡磊、邵康、李晨、齐进四人在此结为异姓兄弟，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最终的宣誓词完毕，在我们的注视下，胡磊面不改色的拿起那碗血酒喝了两口，然后递到我手里。
“胡磊说他没洗手。”
我接过去放到嘴边正准备喝，就听见李晨闷闷的声音小声传过来，我竟然神奇般的读懂了他的意思，没洗手的酒少喝点就行，反正最后还有齐进。
也不知道胡磊什么时候又耍的小阴招故意膈应他，我闭着眼喝了两口滚烫的黄酒然后递给李晨，也没什么味道，就是有麝腥，胡磊在旁边对我挤眉弄眼，我没好气的飞了他一记眼刀子。
李晨端着酒碗有片刻的迟疑，但很快就皱着眉头嫌恶的喝了两口，跟丢垃圾似的递给齐进，齐进看着碗里面根本没被喝走多少的酒欲哭无泪，但问题是四个人必须要喝完，总不能在轮一次，于是咬牙一口干。
老妈看的直皱眉，毕竟这么隆重的仪式竟然被我们倒腾的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让他有些接受不了，但仪式都只是形式，最重要的还是感情。
“大哥，二哥，三哥，小弟在这里给你们叩首作揖，愿咱们的兄弟情谊永不变质。”齐进是最小的，这次叩首就从他先开始，这家伙也不含糊，给我们一个人磕了一个响头。
然后接着是李晨，我和胡磊，彼此都给其余的人磕一个，这就算是礼成。
“这两天周末，你们四个好好玩儿，增加兄弟感情。”老妈不放心的交代。
李晨刚开始还在听，到最后脸色越来越苍白，到最后直接忍不住去卫生间。老妈有些担忧，我和齐进则都是满脸茫然。
“那个，我告诉他我抠完脚没洗手，就是开个玩笑。”胡磊无辜的小声为自己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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