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情深盎然
沈惜墨咬唇忍住一口气，捂着胸前跳动的起伏道：“以后更不许用嘴巴啄女人？”
萧元郎呆呆的一愣：“为什么？”看她双眼带着火气的看自己，他泛委屈的低头，喃喃道：“知道了。”
沈惜墨这才平息了胸前一团火，然后语重心长道：“这些都是礼仪常识，你都要学会，不然别人还是会笑话。衣服要自己穿自己脱，不要丫鬟帮忙，你不是说过要自己学吗？”
“好，学会。”萧元郎郑重的点头。
沈惜墨心底叹息，怎么有种做他娘亲的感觉，这些不应当都是大太太教的吗？
萧元郎瞅着她表情，小声絮絮问：“游泳，还学吗？”
她看了眼旁边的池水，干净清透，这样燥热的天气她也很想下水，可是往事落水经历，她对水有畏，遂摇摇头道：“不学了，我们都不会游泳，你若再要学，下次请师傅教就好。”
萧元郎睁着墨玉璀璨的眸子，轻摆了摆头：“可是，我现在，想学。”
沈惜墨略略沉吟，看着旁边的池水，一眼见到底，似乎并不深，既然他想学，便让他下水玩玩。
“这池水不是很深，你想下水玩的话，就自己下去，我在旁边看着。”
“惜墨，不下来？”萧元郎拉着她手摆着：“陪我下水。”
沈惜墨看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羽扇的睫毛闪着晶亮的将落水花，莹粉的双唇微微翘起，一幅撒娇的模样。她心中一动，微微含笑，柔声道：“我怕水。”
萧元郎眸子一怔，冰凉的手握紧了她的手，拉着她往回走。
“怎么了？不是要下水游泳吗？”沈惜墨被他拉着走的很急。
“你怕，我以后，再不下水。”萧元郎大步迈着步伐，决绝毅然道。
沈惜墨任由他牵着手，抬眼望着上空，烈日浓郁照在心里，心中暖暖一荡，情深盎然……
走出鲤鱼池，正有一个丫鬟急急找过来，看到他们，忙不迭跑过来，行礼道：“大少爷，沈小姐，可巧是找着你们了。”
这丫鬟十三岁模样，一张极为伶俐的芙蓉秀脸，星眼如波，见沈惜墨和萧元郎牵着手，顿时双颊晕红，低头笑道：“老太太熬了罐煨山鸡丝燕窝膳汤，补气养生，请大少爷过去尝鲜。”
沈惜墨现这丫鬟眉目间春意笑容，隐含羞涩，稍撇下萧元郎的手，却被他紧紧拉着：“惜墨，一起喝汤。”
“不了，祖母做的那烫最是珍贵，特给你补身子，你要多尝尝。”沈惜墨委婉拒绝道。
“沈小姐说的是，这燕窝是宫中娘娘赏赐给大小姐的。大小姐自己舍不得喝，派人送来给老太太。老太太特熬制了，吩咐奴婢来请大少爷喝。”
丫鬟眉心微低，声音清脆，口齿伶俐，说话有条理。眼睛却时而盯着沈惜墨和萧元郎的双手，笑的开心。
沈惜墨仔细看了看，觉得她眉目间与浅微颇神似，且说话大胆不避讳的作风也相似。便问道：“你和浅微姑娘是？”
“她是奴婢的姐姐，奴婢叫浅浅，和姐姐一同伺候老太太。”
沈惜墨含笑点了点头，转脸对萧元郎道：“快去喝汤，多喝点，补足身子，才有力气保护我不是？”
“好哇！我都喝了，保护惜墨。”萧元郎欢快的笑道。
这笑声和语气，浅浅忍不住捂着嘴巴，笑的欢畅。
可听在沈惜墨耳里，似有为难的刺耳。怕是她看到的这些，会在萧老太太耳边刮耳旁风吧！
萧元郎念念不舍的放开了沈惜墨的手，不情愿道：“我走了，会多喝汤。”
沈惜墨笑道：“去吧。”朝他挥了挥手，他三步一回头，极为不舍。沈惜墨也冲他挥了挥，直到看不见身影，才笑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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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看着小姐一回来脸上的笑就没收过，心里想着，小姐一直都是轻轻淡淡的微笑，但从未笑到眼睛里，今日却奇怪了，一个人翻书也能笑的这么开心。
她端着一盘糕点，凑过去问道：“小姐今儿一下午都是和大少爷在一起吗？”
沈惜墨魂不守色的“嗯”了声，半晌才意识回味，放下书，假嗔道：“小妮子又在想什么心思呢？倒晓得编排我了。”
苏月憨憨笑，坐在旁边：“难道不是因为大少爷才这么开心？出去还是阴沉着脸，回来就喜上眉梢了呢？一定是啊，大少爷又做了什么让小姐感动的事。”
沈惜墨白了她一眼，心下微有触动，看着她手中端着的桂花糕。苏月指的是这几日，萧元郎总会亲手做桂花糕给她吃，还会用心的刻上鲤鱼图案。
她捻起一块，认真的看着桂花糕上的鲤鱼，漫漫道：“萧元郎虽然心智比别人弱些，说话也慢吞吞，但是他心地很好，并不真如传闻所说的大傻子。其实他懂的很多，在意的很多，因为在意，怕失去，他想的也多，只是表达不出来。他比别人还要万分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比方说做桂花糕，在桂花糕上刻鲤鱼，还有练字……。
苏月歪头听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打断了沈惜墨继续的话，她捂着嘴巴笑道：“小姐真入魔了，一口一口的萧元郎。我看啊，小姐是红鸾心动，喜欢上大少爷了。”
沈惜墨微微一愣，把桂花糕放在嘴里，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口中融化，似乎想起桂花，就让她想到那个住在桂花林里的萧四郎。她敛了笑意：“你可别乱说，我和他不可能的。”
“哪有这么绝对，我倒是觉得小姐和大少爷是……女才男貌。小姐聪明有才，大少爷貌比潘安，兴许比潘安还要美。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惜墨粲然而笑：“真不知你从哪听到的这些词，小姑娘家的说出来也不害臊。”
“唱戏曲的不都是这么说吗？你和大少爷相处的时间这么短，却对他了解这样多。不妨就不要退婚了，他那么喜欢小姐，不管他心智好没好，都一定会真心待小姐，比那负心的汉子可强百倍千倍……”苏月说到这，惊慌的捂着嘴巴，忙改口道：“小姐就和大少爷成亲好了嘛！”
听到苏月说起这，沈惜墨神色冷了几分，目光飘向百格窗外的墙垣，心思沉重。
苏月暗地里拍着嘴巴，暗悔一时口快，说出这些伤心事。看小姐眼神变的寒冷，又没了笑意，苏月在一旁狠狠刮着自己耳光。
又想起三年前，小姐被老爷夫人发现，她偷偷和男子约会，这男子是谁大家都不知道。只是小姐是有婚约的，怎么能背地里和男子私定终生呢？老爷和夫人发现后，将她幽禁起来，哪知小姐竟然大胆的使心计逃出去，并留下一封书信，要和男子私奔。
夫人看到书信吓晕了，老爷立刻派人去寻找小姐，找了几日，居然在紫竹林的深潭中发现了小姐。
只是当时小姐面容被石头割破全毁，因为在水里泡的太长，脸上全是脓包，无法根治。小姐昏睡半个月清醒后，也不说话，只因面部全毁，终日萎靡不振，老爷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男子是谁，小姐也只字不提。
老爷无奈，吩咐府里知情的人不许透露一点，并以后再不提这事。久而久之，大家也都淡忘了。老爷遍布名医，最后找到鬼谷神医。小姐在鬼谷待了两年，面容才算恢复。
回来的时候，容貌有了很大的变化，不仔细看和以前的容貌没多大差别，但是细看，不止连容貌变了，声音和神态都和以前不一般。鬼谷神医却说，小姐因为毁容，容貌不可能和以前的完全一样，会有些细小的变化。加上在鬼谷生活了两年，经常服药，嗓音变了不足为奇。
老爷夫人看到小姐平安回来，喜极而泣。小姐知道错了，直说自己不懂事。以后一年更是尽心尽力伺奉老爷夫人，又回到以前那个八面玲珑，开朗爱笑的大小姐了。
想起这些过往，苏月觉得就跟戏剧脸谱一样，变的太快。但总归小姐是好好的回来了，待她也是有话就说，两个人的感情就像亲生姊妹一样。
两人无话不谈，苏月当然明白小姐的心思，虽然不知道她和那个男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小姐的脸全毁了，一定是那个负心汉子所为。许是小姐对这段感情始终放不下，那些对她献殷勤的男子从不理睬，连这桩小时候订下的婚事，小姐都不想履行。老爷夫人知道，只也无可奈何，毕竟萧家和沈家是有承诺在前，若要悔婚，于沈家名声有损，更陷不义之境。
小姐不想老爷夫人为难，决定趁着这次画选，带画来悔婚。这门婚事本身就是不公，萧元郎成了傻子，小姐这样心高气傲的人，怎么能委屈嫁给一个傻子呢？
所以，苏月很能理解小姐的想法，起初她也是站在小姐身边，赞成来悔婚。但现在看来，萧元郎虽然蒙蔽了心智，但人还是挺好的，对小姐又是百依百顺，生怕她受到委屈。如果小姐能放下心结，和小姐大少爷倒是挺登对的。
想到这些，苏月轻声道：“小姐总归是要放下了，萧家大少爷那么好的人，小姐何不试着多考虑呢？”
沈惜墨回神，想了想道：“我知道的。”
苏月放心的点头。
过了会，沈惜墨又问：“苏月，你说姑姑她为什么今年不回去呢？”
苏月听到说起二姨娘，眉目就有些不快：“小姐难道忘记了，二姨娘每次回兰陵都要和老爷吵架吗？就拿上次来说，吵的可凶了，二姨娘一气之下，破门而出就回了燕京。我猜是因为上次吵的太厉害，所以今年的省亲，二姨娘都不回。”
“我也知道是因为和我爹爹吵架，可是到底具体是什么原因你清楚吗？”
苏月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不该说，她对二姨娘的印象很不好。她六岁刚伺候小姐时，二姨娘那年正好回沈家庄，她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不过是不小心撞到二姨娘了，她就痛的跟掉了块肉似的，还打了她几巴掌，她一直记着，下手可重了。
而且二姨娘每三年回去一次，都是闹的不欢而散，她就更不待见这二姨娘了。
苏月愁眉苦脸道：“具体原因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有一次，听到伺候老爷的安贵说起过，好像隐约听到二姨娘和老爷吵架，是想要沈家祖传的一本画籍。”
“画籍？”沈惜墨不惑，难道二姨娘说的那本画籍是真的有，还有那什么神奇的奥秘也是真的？
“至于是什么画籍我就不清楚了，老爷也从来没跟小姐提过，我们下人更加不知道。而且老爷当时都说了，没有那些神奇的画籍，以为看了画籍就会画了，是痴人说梦。倒不如静下心来，认真练画。”
沈惜墨见苏月虚摸着下巴，模仿她爹爹的口吻和姿态像极了，忍不住笑出声。
苏月也笑道：“二姨娘不回沈家庄还好了，省的又气老爷。反正我们来这，也不指望她是不是？”
沈惜墨听苏月提过她和二姨娘的过节，便也笑道：“也是，算了，不提她了。看天色都快暗了，去要常妈妈给我烧水，今日出去一天，该沐浴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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