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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灵魂救赎


  空旷的家,空寂的孤独。玛丽突然感觉失去了中心,自从失去父母后,很多时候,她都在回忆中度过。而此时,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正在睡梦里独自回忆,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少剑!她听清楚了这个声音,可是,此时却犹豫着该不该去开门。每敲击一声,就象敲在自己心上,当声音渐渐消失时,却又涌起一股极大的失落感。夜色悄然而至,她又在痛苦的回忆中度过了一天,这天晚上,该是她完成使命的时候了。她将刺杀的是自己的朋友塞里亚兰,所以她没有刻意伪装自己,在彼此了解的前提下,较量的是速度和心理。她此时已经沉静下来,如果塞里亚兰不能说服自己,她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开枪,但即使对方能说服自己,她又能不向她开枪吗?她带着矛盾的心情打开了门,可是,一个黑影站了起来。“玛丽!”玛丽呆了一瞬间,立即转身回屋,准备关上门。“玛丽……”少剑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却被甩了开去。“‘兰色城堡’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少剑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所以无法再往前迈步,只得站在了门边,一只脚踩在屋里。玛丽仰起头,望着漆黑的房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能把所有的事都告诉眼前这个男人吗?他是无辜的,但一旦被拉扯进来,一定会身陷漩涡,惹火烧身。“告诉我,咖啡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父母呢?”玛丽硬着心肠面对着少剑的追问,差点忍不住转过身去,但理智控制住了自己的行为。“从今以后,我希望我们互不相识,我们不要再见了。”玛丽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在心里憋了很久,终于鼓起了勇气。少剑闻言呆若木鸡,任凭玛丽从自己眼前离开,却毫无知觉。在这一瞬间,玛丽似乎感受到了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一滴眼泪随风而去!“玛丽……”玛丽走了很远,身后突然传来少剑的呼喊,她咬紧嘴唇,加快了脚步。少剑想追上去,但刚一挪动脚步,就被小女孩抓住了手臂。“玛丽……”少剑的声音被黑夜淹没了,玛丽已经离去,但她的余味却还残留在空气里。玛丽到达目的地时,门虚掩着,一道微弱的光线透过门缝,落在外面的走道上。她犹豫了,塞里亚兰难道知道自己要来杀她?她犹豫了片刻,但还是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一个背影,此时正安静的坐在房屋正中心的沙发上,从背影和发型,玛丽判断是塞里亚兰无疑。作为一个杀手,玛丽明白自己的犹豫可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每一次执行任务,她都会抛弃一切,而且她也从来不过问对方的身份。这一刻,她屏住呼吸,脚步沉重而安静,握枪的手却不听使唤。她咽了口唾沫,冷峻的脸变成冰冷的面具,枪口对准了塞里亚兰的脑袋。可是,就在这一瞬间,她发现自己错了,一丝轻盈的风惊扰了她的感官细胞。她熟悉的朋友,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眼神,但此时,这一切变成陌生。塞里亚兰手里并没有武器,她从背后慢慢走到她面前,直视着玛丽的眼睛,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冰冷的杀气。“真没想到,你果然来了。”玛丽听见这话,慢慢收起了枪,声音冰冷地回道:“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就早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是我没料到会是你,更没料到你真的会拿枪对着我的头。”沉默,瞬间的沉默。玛丽觉得自己沉沦了,从这一刻起,她收起了自己杀手的心态,回到了普通人的世界。“做我们这行的,早晚有一天都会死在另一个杀手手里,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到底做了什么?组织为什么要……”玛丽的话还没说完,塞里亚兰就打断了她:“我想退出,我麻木了这种生活。”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玛丽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激动。麻木?玛丽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内心,可是,她能怎么做?即使她也这么想,但她能不杀塞里亚兰吗?如果违反命令,等待自己的也只有死路一条。“你可以杀我,但是……你最好想好退路,干我们这一行,早晚都有这么一天。”塞里亚兰又开始重复这句话,玛丽突然就想起了那场大火,以及自己在大火中死去的父母。“是仇恨让我们迷失了心志,但是也是仇恨把我们逼上了绝路。玛丽,我的朋友,组织可以这样对我,也一样可以这样对你,你杀了我,自己手上就多了一条人命,你觉得你的心会安宁吗?”塞里亚兰叹息了一声,“当年,我也是为了报仇,为了发泄内心的仇恨才加入组织,但是,这么多年,每杀一个人,手上每多一条人命,我都会感到后怕,良心会受到深深的谴责。我这次想脱离组织是考虑了很久的,即使陪上性命,我都会搏上一搏,我不想再继续那样的生活了。”停顿了几秒钟,她才接着说道,“我们一起走,好吗?逃到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好吗?我不想越陷越深,也不希望你继续沿着这条不归路走下去。”面对塞里亚兰的劝告,玛丽无话可说,对方所有的言语深深地刺在自己心里。但是,在战火硝烟中成长起来的阴影,已经把她的心熏死,她还能找到属于过去的自己吗?手上沾满了那么多鲜血,她的灵魂还能得到救赎吗?一声声沉重的叹息,填满了心灵的空间,让人无法继续呼吸。凌晨,夜色紧紧地锁着这个城市,整个城市还笼罩在一片朦胧中,熟睡中的少剑突然被玲的哭声惊醒。望着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少剑说得喉咙都快冒烟了,但还是没有任何办法让她停止哭泣,一时之间只好躺在那里,干脆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管了。说来奇怪,玲哭着哭着突然就停了下来,还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少剑。“呵呵,玲,哭累了吗?”他笑了起来,没想到玲一听这话,突然嘴巴一张,又哭了起来,弄得少剑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喂,老大,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不要哭了,乖了。”少剑正要起身安慰小女孩,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奇怪,这么早会有人来?”他一骨碌坐起来,脸色疑惑地往门口走去。“哦,玛丽?”作为一名特工,他的嗅觉非常灵敏,顿了一会儿才非常谨慎地打开门,玛丽和塞里亚兰几乎同时推门而入,差点撞在他身上,“喂,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两个女人,一个男人,足足对峙了几秒钟,直到玲再次哭出来,才打破了这个场景。“玛丽……”“我们需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少剑耸了耸肩膀,说道:“当然没问题,但是,问题是,我想……”玛丽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眼神便转移到了还在抽泣的孩子身上,眼睛里露出一股疑惑的颜色。“她……唉,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她不是……”少剑突然不知该如何解释,思维一乱,立即口吃。玛丽依稀记起上次见面时少剑是带着一个孩子,但是她当时没有太在意。“我叫塞里亚兰。”塞里亚兰作了自我介绍,少剑尴尬地点了点头,便想过去安抚小女孩,但就在这时,玛丽脸上露出了笑容,轻轻抱起小女孩,小女孩突然就停止了哭泣。少剑呆住了,伸出大拇指赞扬道:“厉害,真厉害啊。”玛丽笑道:“笨蛋,你以为她是一个玩具吗?带孩子是女人的事,是要讲究方法的。”塞里亚兰也在一边笑了起来,玛丽帮少剑解决了这么大个难题,他在心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但是,当玛丽和塞里亚兰的眼神撞在一起时,彼此眼里却闪过一道阴云。少剑表面上没有看见这一切,但他感受到了,在笑声里,心里的疑惑更加沉重了。劳累了一夜,两个女人沉沉地睡去了,但是少剑睡不着,他独自来到阳台上,透过薄薄的烟尘,欣赏着贝拉格的清晨。他从来就没有这么早注视过这个城市,没想到空气如此清新,白天的硝烟味仿佛暂时被消融了。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样清新的空气,内心突然沉重起来,玛丽和这个叫塞里亚兰的女人突然闯入自己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又想起昨天晚上在玛丽家门口发生的事,为什么玛丽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在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咚——咚——”突然,一阵优雅的钟声打破了他的思维,在这个城市呆了这么久,他还从来没有发现这钟声如此嘹亮,如此叫人心情振奋。钟声过后,他正要收脚回房间,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水味钻入他的鼻孔,他抱着双臂,半趴在阳台上,头也没回。“睡好了吗?”许久没有回音。玛丽不知该如何告诉面前这个男人事情的真相,她的身份,她所做的事,这一切的一切,如果多一个人知道,那么将给对方带来致命的灾难。我能把这一切告诉他吗?这个问题其实在她心里徘徊了很久,自从她的心里有了他,自从她开始把对方放进自己心底,她就在思考这个问题。而且到了现在,她没有完成组织交付的任务,准确的说,她也和塞里亚兰一样,已经走出了背叛组织的第一步,说不定组织已经启动新的方案,而她们就是被执行追杀的对象。如果自己都将命不保夕,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他,将把他推向何种境地?众多疑惑在心里象洪水般汹涌而出,战火中的爱情使这个女人变得感性,但同时也把自己推到了死亡的边缘。少剑一直在等待对方的回答,这个经历过无数次战争的男人,虽然没有直接拿刀拿枪上战场,但这一切的经历,已经把他磨练成一个充满血性和正义感的男人。他发现自己爱上了玛丽,虽然一直没有说出来,但他明白,面对爱情,面对战争,如果二者发生冲突,他一定会奋不顾身的用男人的方式去解决问题。用男人的方式解决问题!少剑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一股火焰猛地窜上额头。“没事了,我想……我还得去睡会儿……”就在玛丽犹豫的瞬间,准备转身离开时,少剑猛地回身,紧紧抓住了她的肩膀,眼睛里冒出了沸腾的火焰,火焰熊熊燃烧,一直燃到了对方心里。“玛丽,你必须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得了解真相,然后才能帮你。”玛丽感受到了对方沉重的呼吸,还有他手上的力量,但她还在犹豫,她怕一旦说出来会伤害到他。“你弄疼我了。”她低沉的声音在少剑心里激起一朵浪花,他忙松开了双手。暂时的沉默,两人象冰冷的雕塑,站在冰冷的清晨,当太阳慢慢升起,阳光洒下来时,城市的阴霾渐渐散去。“我的事与你无关,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如果你不愿意,我们马上离开。”玛丽鼓了很大勇气说出这话时,少剑的身体象被电击了似的一颤,但很快平静下来,转过身去看了一眼渐渐明亮的天空,再次回头时脸上露出了笑容,右手慢慢伸向玛丽的脸庞,玛丽的心碎了,她看到了那双手,手上带着爱,藏着温暖,让她毫无躲避的意识。就在要触碰到的瞬间,少剑停止了动作,玛丽也突然清醒,忙扭过脸去,后退了一步,摇着头,径直往房间方向走去。“玛丽,你不要再逃避了,我会帮你,即使死,我也要和你一起。”作为一名特工,少剑的心理素质是非常好的,无论面对什么他都能坚强地挺过去,但这一次,他却在一个女孩面前举手投降了。玛丽耳边回响着这句话,一滴泪水也慢慢在心里融化。玲的脸色突然变成铁青,嘴唇苍白,气若游丝。玛丽刚回到房间,脸色立即大变。“怎么了,玲,玲……”她惊颤的呼声把少剑引了进来,塞里亚兰也被惊醒了。少剑没有片刻停留,立即抱着孩子冲了出去,玛丽刚想追上去,却被塞里亚兰一把抓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但是玛丽只是犹豫了一秒钟,马上挣脱她的双手向少剑追了上去。她们都知道,从昨晚开始,从她们一起走出那个房间时,她们随时都可能倒在杀手的枪口下,她们对组织的那一套手段实在太熟悉了。塞里亚兰看着玛丽跑远的身影,无奈地收回了眼神。到了医院,少剑和玛丽在外面的走廊上焦急等待着,孩子已经送进去半小时了,此时正在抢救中。少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头脑里浮现出他和孩子从开始见面的一些琐碎的片段,虽然他不知道孩子的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孩子在他手里,他就不能让她出什么意外。他又想起了孩子的母亲在被警方带走时回眸的眼神,慢慢低了下头,在心里开始祈祷,希望孩子平安无事。玛丽坐在长椅上,她能感受到少剑心里的压力,但此时她只能默默地看着这个男人,少剑已经告诉了她所有事情的经过,她也在思索,孩子的母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忍心把孩子丢给一个陌生人?正在此时,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两人几乎同时抢了过去。“医生,孩子……”“孩子没事,但是需要好好照看……你们怎么搞的,怎么能喂孩子吃那些玩意儿呢?”什么?少剑和玛丽面面相觑,不明白医生的意思,但听到孩子没事,心里都松了口气。玛丽守在手术室外面,少剑随医生来到办公室,医生交给他一张病历卡,当他的眼神落到那些潦草的字上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医生……不……”“你是孩子的父亲吗?”医生直视着他的眼睛,少剑愣了下,轻轻摇了摇头,但没想到医生立即拿起了电话。“医生……”“原来如此,既然你不是孩子的父亲,那么我有权利怀疑孩子被你们绑架了,有什么话留着对警察说吧。”少剑一听,急忙按住了医生的手,口气焦急地说道:“医生,我……”“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们是恐怖分子,孩子遭到了绑架……”少剑有口莫辩,眼看医生的手开始拨电话号码,他却无能为力。这一切象一团迷雾,他怎么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这……医生,我……求你……”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少剑刚一回头,玛丽一步窜上前去,一把扯断了电话线,然后瞪着眼睛,医生呆若木鸡。少剑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玛丽已经一把抓过他的手冲出门去,然后又闯进急救室,一把抱起小女孩,留下表情木讷的医生,径直离去。生活的经历,使玛丽认识到一条不是真理的真理:这个世界是两面的,并非所有事都可以用正义的手段解决。她有她自己的一套,否则,就不是杀手的风格。“喂,玛丽,你在做什么,手术还没完啊。”少剑从玛丽刚才的动作发现,这个女孩并不简单。“还不快走,你难道想等警察来抓你?”玛丽头也不回地反问道。这时又轮到少剑无话可说了,他象大男孩似的跟在玛丽身后,一路回想着医生所说的话,思维象被抽了丝似的,胡乱搅在一起。塞里亚兰刚吃了点早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以为少剑他们回来了,想都没想便打开了门。但是,当她看清楚面前的人时,一个黑色的枪口对准了她的眉心,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男子,头发稀疏的披在头顶,脸被遮去了大半。塞里亚兰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双手慢慢举了起来,男子回身用脚关上了门,然后摆动枪口示意她坐下去,自己则慢悠悠地坐到了她对面,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超过两秒钟。她后悔自己太大意了,但是现在已经晚了,自己的命已经不属于自己而是掌握在别人手中,只要对方手指轻轻一动,一切都完蛋了。作为一个杀手,从来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一旦后悔的话,那就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可是,她得确定自己是否必死无疑,而且还得死得明明白白,做她这一行的,早就应该想到会有今日,所以性命对她来说,就象一只风筝,随时都可能断线。“我们都为同样的对象服务,可是我们从来没见过面……”塞里亚兰说完这个,能看到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闭嘴!”过了半晌,男子终于说话了,但声音象从地狱下发出来的,阴森而冰冷。塞里亚兰根本用不着害怕什么,曾经杀人无数,对于死亡,她早已看淡。她只是不甘心这么艰难地逃了出来,却又莫名其妙地死在一个无名小卒手中,这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是最悲哀的事。“组织要我死,我无话可说,但是,你们不能伤害我的朋友。”塞里亚兰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她有半点损伤,我发誓,我死也绝对不会放过你。”“嘿嘿,你也知道自己必须马上死?那么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吗?告诉我,玛丽在什么地方?”对方说完,慢慢举起枪,“如果你不说,那么给你留遗言的时间到了,你完蛋了……”塞里亚兰心里一凉,原来这个家伙是冲玛丽来的。但是当即有一种绝望涌上心头,似乎知道今日已无回天之力,所以干脆闭上眼睛等死。可是,时间慢慢流逝,她却还没听见枪响,当她重新睁开眼时,才发现房间里已经多了几个人,而那些人,她根本不认识,也不记得曾经在哪里见过面,没有一点印象。先前想杀她的那个家伙,此时已经被抢下了枪,成为阶下之囚。他们难道不是一伙的?那么这些家伙又是什么人?是敌还是友?塞里亚兰一个一个打量着那些同样打扮的家伙,想不出她们究竟在哪里出了差错,为什么会把这些杀手引上门来。“你们最好放了我,要不然呆会想后悔都来不及了。”那家伙此时仍然一副高傲的表情,眼睛向上翻着,似乎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砰——”可是他的话音刚落,头上便重重挨了一枪托,鲜红的血顺着眼睛流了下来。“塞里亚兰?”对方的口气仿佛在质疑她的身份,她内心的猜忌也越来越重。“你们最好放了我,我跟你们是朋友。”几秒钟过后,那家伙又在一边插话道。“闭嘴!”又听见一声沉闷的声响,那家伙一头载倒下去,没了声息。这个为桑郎服务的家伙,此时应该后悔自己说话太狂妄了。他们到底是来救我还是杀我?塞里亚兰还在猜测对方的身份,突然被一把提了起来,一支冰冷的枪对准了她的脑袋。几分钟后,当玛丽和少剑沿着走廊一步步靠近房屋时,突然一个黑色的人影从门里一瘸一拐的跑出来,然后往走廊尽头飞奔而去。两人呆住了,但玛丽瞬间便感觉到事情不妙,几步跨回到门前,脑袋象中了弹似的,思维一片苍白,没了知觉。“塞里亚兰?”少剑出现在门口时,也被房屋内乱七八糟的场面惊呆了,他从玛丽手里接过孩子,然后进了房屋。玛丽明白塞里亚兰出事了,她想起刚才从房内逃跑的人影,立即追了出去,但走廊尽头空空如也。少剑把玲儿轻轻放到床上,然后才认真打量起房间来,第一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入室盗窃,而且……塞里亚兰怎么了?两双眼睛对视在一起,都想从对方眼里读出什么。玛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就在他们去医院的间隙里,塞里亚兰一定出事了。“对……”玛丽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些影子,随即缓缓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玛丽,你去哪里?”玛丽象一阵风似的从少剑面前跨了出去,少剑想叫住她,可人影已消失不见。玛丽几步跨出楼梯,一股怒火在心间熊熊燃烧起来,已经烧得人要爆炸了,她跨出大门,然后在街上狂奔起来。突然,她停了下来,世界仿佛在旋转,炽热的阳光照得她难以睁开眼睛,一阵眩晕袭来。“你可知道背叛组织的下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玛丽耳边回旋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却无话可说,她非常清楚组织的办事原则,此时,塞里亚兰估计已经落在他们手里了。“如果你能乖乖听话回来,组织会考虑从轻处罚你。”玛丽愣住了,对方的意思她再明白不过,组织已经抓走了塞里亚兰,但是如果她能回去,组织依然能容纳她。可是,她能这么做吗?“该死!”她怒吼了一声,却无能为力,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救出塞里亚兰,而且组织的话也不可信,即使她回去,也可能是死路一条。她猛地扔出电话,对着天空一阵嚎叫,愤怒的脸变形了。“我们太天真加入了组织,什么自由,什么权利,这全是组织者用来蛊惑我们眼睛的,我已经看清楚了,我们只是他们的卒子,哪一天没有使用价值了,也会被他们抛弃。玛丽,醒醒吧。”玛丽脑海中浮现出塞里亚兰此前对她的陈述,正是因为这个,她彻底放弃了任务,不过,从那一刻起,她已经料到组织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她们。“骗子,都是骗子!”泪水湿润了她的脸颊,流进了嘴里,此时此刻,她已经杀死的二十多条人命似乎重新在心底被唤醒,他们披头散发向她扑了过来。“糟糕。”她突然想起少剑,既然组织已经知道她们的行踪,一定会再次派出杀手,想到这里,她撒腿往回奔跑,她不能让自己的朋友跟着自己受罪,那些家伙一定会拿少剑来要挟她。而此时,少剑大脑一片糊涂,他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一名记者,虽然亲历了很多战争,但象现在这样自己被真正卷入杀戮,却还是第一次。他靠在沙发上,想沉静下来好好思考事情的经过,但心力交瘁,根本无法想问题。玲的咳嗽声惊扰了他,他走过去,见玲还没醒,于是给她掖了掖被子,又回到了原位坐下。突然,门被撞开了,玛丽冲了进来,当她看见少剑和孩子都安全时,才舒了口气。但是,职业习惯使她保持了高度警觉,她的眼睛非常迅速机警的在房屋周围的高楼上搜索着。一瞬间,她的身体停止了走动,眼睛也停止了转动。少剑从背后看着她,正在疑惑,玛丽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扑起,然后凌空跃起,向着少剑扑了过来。少剑被玛丽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一时差点没反应过来,但当玛丽迅速把他连同沙发一起扑倒时,密集的子弹如飞蛾一样落在了他们身体周围。少剑的头撞在地上,痛得张大了嘴巴,但被玛丽压住,怎么也叫不出来。玛丽压在少剑身上,两人一动也不敢动,她已经能感觉对方的鼻息。杀手就在对面楼顶,此时说不定正等他们现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瞬间象凝固了似的停止不前。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淡淡的香水味挑逗着少剑的感观细胞,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彼此眼里藏着一股火焰,只要稍微一动便能燃烧起来。玛丽的心剧烈跳动着,她看见了少剑滚动的喉结,也深深咽了口唾沫。两张微微张开的嘴唇,此时就象干柴烈火,即将碰撞出激烈的火花,一寸、一寸、一寸……当红润的嘴唇释放出激情的一瞬间,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两人几乎同时清醒过来,忙往不同的方向躲开。火焰瞬间熄灭,玛丽慢慢起身,正要抬头,又一梭子弹穿透空气落在她身边。少剑瘫痪了下去,正想休息一会,又被射来的子弹惊扰了,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玛丽立即做了个保持安静的手势,她猜测对面的杀手一定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于是示意他趴着别动,自己往孩子方向爬去。少剑盯着玛丽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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