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欲海狂潮1
几天以后的周末,A女邀我到她家做客。为创造温馨的二人世界,她特地把她儿子送到父母家,提前下班做了一桌香喷喷的饭菜。
她很细心,临到我下班前还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多久到,她好把菜下锅。
A女住南三环外,离刘家窑地铁不远。我停好车后走到楼下按单元门铃。可连摁几遍都没反应,看样子这门坏了。
正准备打电话,一位大妈走到我身边问:“你找哪家?”
“哦,我找901。”
老大妈忽然露出一脸暧昧的笑:“你找901啊?”
“嗯,是啊。”
老大妈不再多说,慢吞吞地用钥匙开了门。我向她道谢后匆匆奔上楼。拐弯时,我瞥见大妈脸上还带着暧昧的笑。
“这小脚侦缉队,真爱管闲事儿。”我心想。
A女家是八十年代建成的一居室半的小房子,面积有四五十平米。餐厅、客厅和过道共用,显得很局促。主卧十来平米,放了张双人床和大衣柜就满了。还有间小屋,放张单人床和小书桌,是她儿子的房间。房子只有最简单的装修,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会生活的主妇就是这样,她们能把有限的条件发挥到最优效果。我没离婚时,虽然房子面积是A女家的三倍多,但前妻异常懒惰,收拾屋子全指望我一个人。可我毕竟是男人,再怎么也做不到女人般心细,所以家里总是不够整洁。再后来夫妻感情恶化,我拒绝再做家务,家里也就越发肮脏凌乱,用“狗窝”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A女先献上一个热情的吻,又伺候我换了拖鞋,把我拉到桌旁坐下。一桌丰盛的菜还在冒热气,连酒都斟好了。
我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半天说不出话,心里充满感激。
她举起酒杯,含情脉脉地说:“守杰,咱俩相识真不容易。你说这北京城这么多男男女女,咱俩却能偶然凑到一起,我喜欢你,你欣赏我,算是苦尽甘来。今后咱俩一定要好好处,好好过日子。来,为明天干杯!”
“对,为明天干杯!”
我端起了酒杯,碰了一下,清冽的酒被我一饮而尽。
她只抿了一小口。无所谓,我不喜欢硬劝别人喝酒,只求尽兴。
“来,红烧肉,我最拿手的就是这个。”A女夹了几块红烧肉放到我碗里,等我品尝。
我吃了一块,果真香浓可口,忍不住赞叹:“好吃好吃!”
她笑吟吟地为我斟满酒,起身提议道:“守杰,喝个交杯酒吧,喝了这杯,咱俩就算彼此牵挂的亲人了。”
我欣然允诺。两人彼此凝视,一饮而尽。
A女酒量不行,喝下去呛着了,咳嗽了两声。我心疼地给她喂了口菜压酒,又帮她抚摸胸口。
突然,她抬起头看着我问:“守杰,你爱我吗?”
“我爱你!”我不假思索地说了这句话。
刚走出围城的我,尚未学会逢场作戏。对她说“我爱你”,没有半点戏言。她让我体会到了家庭的温暖,我感觉太幸福了。我从围城里突出,舍弃了十几年的惨淡经营,不就是奔着这个吗?
酒足饭饱,孤男寡女急不可耐地上了床。这次我发挥出了最佳竞技状态,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事后,她抱着我狠狠亲了几口,欣喜若狂。
“守杰,你真棒!真是上天赐给我的完美礼物!”
我喜滋滋地吸了口烟,心想:唉,同一个李守杰,同样的战斗力,到性冷淡前妻那里成了我见不得人的缺点,是我没脱离动物性的表现;到A女这里却成了她欣喜若狂的理由,是手机中的战斗机。这个落差可太让人无语了。
想到这里,我说:“人和人,真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和前妻结婚十年,从没享受过这种快乐。”
“从没享受过?”她惊讶地看着我。
“是啊,我前妻最烦这一口,我一碰她,她就把我推开。跟她做,一个月只一两次,还总这不行那不行,没意思透了。”
“怎么会这样?”
“大概她身体不好吧。”
“身体不好?我才不信呢。我是女人,我知道,要是女人爱男人的话,什么都愿意做,那是享受。”
“那她为什么呢?”
“我觉得只有一个解释:她根本不爱你,没准外边有人。”
“啊?不会吧?”
“怎么不会?她肯定在外边有人!唉,你呀,被耍了这么多年!”
我不再言语了,心想:或许她说得对。前妻在婚内的表现,实在太令人费解了,尽管她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这么多年就没见她有过什么行动,甚至连基本的夫妻义务都不肯尽。莫非……
那晚我没走,两人相拥睡去。
第二天是星期六。我从梦中醒来,一看表都快11点了。A女不在枕边,连叫了几遍也无人应声。
我穿好衣服来到客厅,注意到早点已经备好放在桌上:一碗榨菜肉丝面,里边放了个煎好的荷包蛋;还有杯牛奶,一摸尚有余温。
我百感交集——十年婚姻里,没人为我准备过一顿早点!
片刻,A女回来了,手里拎着俩塑料袋,里边有条鱼,青菜,还有只卤鸭子,外加几罐啤酒。
注视着她的倩影,我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也是最美的女人,忽然有种想痛哭的冲动。
我情不自禁地抱住她深吻很久,然后捧起她的脸,眼含泪花对她说:“秀静,我觉得咱俩,遇见得太晚了……怎么会这么晚才遇到你呢?我真恨自己,怎么不早点找到你,那样咱俩会有多幸福?秀静,要是十年前咱俩能遇着,不管你还是我,都不会受那么多苦,有那么多委屈……”
我再也忍不住,热泪夺眶而出。
她也忍不住直抹眼泪,安慰我说:“守杰,咱们现在还不晚啊?咱俩才三十多,以后一起得过半个世纪呢。以前咱们遭的罪,就算偿还前辈子的欠债吧!现在债还完了,咱们就幸福了,是不是?”
“嗯,是,是!”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互相抚摸。
不知抱了多久,她轻声说:“好了守杰,我还得做饭呢。”
我松开她,跟她到厨房一起忙活。
她把我推到一边,说:“厨房太小,我自己弄就行了,你去看电视吧。”
我拿个遥控器无意识地乱摁一阵,根本就无心看节目。心想以前真是错怪她了,她或许有点物欲,但她对我真好,是个值得我心疼的女人。今后,我一定要让她娘儿俩过得幸福。
正胡思乱想,A女叫我吃饭,又是一桌子丰盛的菜。
我抱住她,说:“秀静,以后别总弄这么多菜了。我吃饭好打发,一碗炸酱面就成。你看半天你都没闲着,别再这么累了,啊。”
“没事,我习惯了,不累。”她笑了笑,“这点家务事累不死人。”
吃了几口饭,她突然问:“守杰,昨夜你做噩梦了吧?”
“我做噩梦了?”我诧异地反问。
“嗯,你夜里突然哭来着,还喊了一声。”
“啊?是吗?我喊什么?”
“也没喊什么,惨叫了一声,哭了一阵。”
“啊?”对话到这里,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是跟前妻感情破裂后我常做的一个噩梦。
“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叫了你两声,可你哭了几声又睡了,我就没继续叫你。你梦到什么了?”
“我不记得了。”我敷衍道。既然现在已经开始了新生,我就不必再重复一遍那梦魇。
离婚不久的人,多半会陷入长时间的“不应期”,那是悲哀、迷惘、愤恨等诸多消极情绪交织的状态。可我却没经历这个阶段,迅速找到了心之所属。我心情愉快极了,不仅因为每晚令人意乱情迷的交合,以及她无微不至的体贴,更重要的是,她让我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希望啊,希望,十年没有过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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