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不是马皇后规定的吗
听着李清照的话，洪武朝堂上那些官员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啊！哪有这样的！你可不要造谣啊！
他们一个个脑门冒汗，腿肚子发软，恨不得站出来喊冤。
可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没有搭理。
他知道这种事在他这里肯定不会发生，洪武朝的规矩他自己亲自盯着，谁敢僭越，立刻就办。
可明末.........那就不确定了。
天幕适时补充了内容。
【一至五品官员的母、妻，民间统称“诰命夫人”。
一品：一品夫人。二品：夫人。三品：淑人。四品：恭人。五品：宜人。
六至九品用敕命，称为“敕命夫人”。
比如丈夫是一品大员，正妻就是“一品诰命夫人”；丈夫是五品，母亲或妻子就是“宜人”；丈夫七品，那叫“孺人”，只能说是敕命夫人。
至于明清新科进士，需要先观政，分部学习，或授知县，七品，或授主事，六品等。
而明代官员想请封妻母，需要外官三年一考，再考称职方可请封。
京官也要一考满，已给诰敕者，亦须一考，方许封赠。
不然只能是在皇帝登基、大婚、万寿、平叛成功等，下恩诏普遍封赠。亦或者是夫或子已死，因后代显贵，给先人补封。
但是得皇恩或者政绩特别突出的官员可破例早封。】
李清照看着这些内容，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那这样看来，在正常情况下，就不存在刚一为官，家里人同样都能成为命妇的可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凤冠霞帔”四个字上。
“但是这样一来，凤冠霞帔，再加上先前判曲里的‘戴珠冠，披凤袄’，这僭越的是不是太过了？就算是以一品诰命夫人的标准，霞帔用云霞翟纹，虽说翟纹同样形似凤纹，也没道理用‘凤’来形容。”
她话音未落，天幕便浮现出新的内容。
【明末，“凤冠霞帔”已经处在“礼制还在书上、穿法早跑出书外”的状态。
制度上凤冠仍属皇后、皇妃、太子妃、亲王妃，外命妇最高用金翟、孔雀、鸳鸯、练鹊，冠上不得用真凤，霞帔按品绣翟禽。
但明中叶以后商品经济起来、世风尚奢，到晚明这条线基本兜不住了。
严嵩家抄出“珍珠五凤冠六顶、珍珠三凤冠七顶”。彭泽一品夫人吴氏墓也出凤冠。南京锦衣卫指挥使妻许氏画像，冠上龙凤并见。
说明权贵妻母把后妃式凤冠当家常体面用，是典型僭越，朝廷往往懒得深究。
同时民间借“摄盛”把婚服往上蹭。
明初只许“庶人婚假九品服”，新娘本该是花钗大袖、素色或紫布霞帔、顶多翟冠或花冠。
到明末，《金瓶梅》《醒世恒言》里已经是“乌纱绛袍，凤冠霞帔”，富商富民珠翠满头，商人嫁女力求不输命妇，普通人家也戴简化凤冠、披仿霞帔，真凤没有、气势要有。
凤冠霞帔从“皇家与命妇的权力符号”滑成“婚嫁吉礼里的身份表演”。】
殿中安静了很久。
所有人都沉默着。
合着都僭越成这样了啊？？？？
这明末，是不是有点太过于礼崩乐坏了？
朱元璋的脸色再次变得很难看。
他盯着天幕上那些僭越的记录，彭泽，严嵩，锦衣卫指挥使的妻室，还有民间那些富商、百姓，人人都敢穿凤冠霞帔。
礼制写在书上，穿法跑出书外，朝廷甚至懒得深究？？？？
他转头看了一眼殿中那些官员，目光阴沉。
“你们都看见了？”
殿中官员齐刷刷跪倒：“臣等惶恐！”
“惶恐什么？咱问你们，洪武朝的规矩，还在不在？”
“在！在！”
“那咱再问你们，洪武朝的规矩，管不管用？”
没有人敢答。
管不管用，这问题不好答。
说管用，天幕上那些明末的僭越就是铁证；说不管用，那洪武朝的威严何在？
朱元璋也没有逼他们答，最后却也只是冷哼一声。
他只是靠在御座上，目光盯着天幕，很久没有说话。
礼崩乐坏，这四个字他听过无数次。
每一个朝代末年，都有人用这四个字来形容世风日下，可他没想到，他亲手立下的规矩，到了明末居然也被这四个字给罩住了。
就在这时，天幕上，那些后世的弹幕密密麻麻地飘了出来。
“等等等等，这咋回事，我不是记得允许女子在结婚的时候身穿凤冠霞帔是马皇后说的吗？”
“上面的，下次想研究历史少看点营销号吧。人家马皇后可真没说过这样的话。”
“那为啥还能流传成是马皇后说的啊？”
“主要是官府在喜事上往往睁只眼闭只眼吧，毕竟人家大喜的日子，稍微僭越点也没啥。”
”而且再加上马皇后是军中出身，不是世家贵女，史书形象是俭、仁、护百姓、劝朱元璋宽刑。百姓心里‘替穷人家姑娘争一天体面’的事，安在她头上最合理。”
“对对，所以她向朱元璋求情，让天下新娘都风光一次这种故事，道德上很顺，情感上也很甜，大家自然也愿意相信。“
“是的，而且当年徐珂在《清稗类钞》里记载，‘平民嫁女，亦有假用凤冠者，相传谓出于明初马后之特典’。主要也是因为马皇后是把冷制度捂热的角色，适合当民间恩典的施予者。”
“类似传说还有‘康王报恩，浙东女子可穿凤冠霞帔’，但全国传播力不如大明贤后这个符号。”
“再加上平民穿命妇款本来是犯禁，一旦说‘马皇后特准’，那就不是以下犯上，而是国母心疼天下女儿！婚礼一日，许你做回贵人。这给明清民间婚俗提供了伦理合法性。”
“其实想想也挺暖的。马皇后从微末的时候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知道百姓不容易。老百姓愿意相信她会替穷人家的姑娘说话，这不就是口碑吗？”
“对，口碑这东西，不是靠史官写的，是靠老百姓口口相传的。老百姓说你好，你才是真的好。”
“毕竟马皇后的千古第一贤后的美名也不是白来的嘛哈哈！”
“还得是口碑！口碑这一块啊！”
“要不然为什么我们几百年后的人提起她都是夸的？史书好像也就只能黑她的脚了吧？”
“千古第一贤后，名不虚传。”
朱元璋原本难看的脸色在看到这些弹幕之后，一点一点地缓和了下来。
他刚才还在为明末的礼崩乐坏生气，觉得洪武朝立下的规矩到了后世全被踩在了脚下。
可弹幕里那些人，左一句马皇后，右一句马皇后，字里行间全是敬重和感激。
他没忍住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马皇后。
马皇后正低着头，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可朱元璋看着她，脸色已经缓和了大半。
“听见了？几百年后的人，还在念你的好。”
马皇后抬起头，笑了笑：“都是些没影的事。我哪里说过那样的话？都是民间瞎传的。”
“瞎传？”朱元璋哼了一声，“瞎传能传几百年？”
可他嘴上说着瞎传，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千古第一贤后，不错，真不错啊。”
殿中的官员偷偷抬起头，看见朱元璋的脸色居然缓和了，一个个暗暗松了口气。
果然！还得是皇后娘娘啊！！！
贤后！必须是贤后！！史书一定要往死里写皇后娘娘的贤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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