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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萧何&陈平:刘邦几个意思?


朱棣接过话头,冷笑道:“正是如此。贾赦袭了荣国公的爵位,已经是正一品将军了,他还嫌不够。他嫌什么?他嫌自己只有爵位没有实权,嫌自己没办法在朝中呼风唤雨。”

“所以他勾结贾雨村,在外面胡作非为,想通过结交外官来扩大自己的势力。结果呢?交通外官,依势凌弱,朝廷把他的爵位撸了,家产抄了,人发配了。他嫌纱帽小,结果连纱帽都没了,换了一副锁枷戴上。”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贾雨村他更典型。他从一个穷书生爬到知府,嫌官小,被革职;攀上贾府复起,当了应天府知府,又嫌官小,继续攀附。”

“攀上王子腾,一路高升,最后做到大司马,可他越往上爬,就越不择手段,乱判葫芦案、陷害石呆子、巴结贾府、出卖贾府。”

“最终贪赃被参,锁枷加身,他这辈子追求的纱帽,到头来全变成了铁链。”

他抬眼看向天幕,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感慨。

“这两个人,代表了两种不同的嫌纱帽小,一种是有了爵位还想要权力,一种是有了权力还想要更多权力。”

“殊途同归,最后都进了牢笼。而他们和南明那些争权夺利的官僚,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贪,都是不知足,都是嫌自己手里的不够多,最后把自己作死了。”

刘邦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乃公就觉得,这《红楼梦》写的虽然是贾府一家的事,可里头那些人,放到哪个朝代都能对上号。”

“贾赦这种有了爵位还不知足的,放到明朝就是那些世袭的勋贵,有了世袭爵位还想要实权,有了实权还想要更多,最后把自己折腾进去。”

“贾雨村这种读书人出身的,放到明朝就是那些科甲正途的官员,十年寒窗考上来,一开始也许还有点初心,可一进了官场,就被那顶纱帽迷了眼,越爬越高,越陷越深,最后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他叹了口气:“所以说,这‘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九个字,写的哪只是贾赦和贾雨村?写的是古往今来所有死在贪字上的官。明朝有,清朝有,往前数宋唐……虽然乃公不清楚吧,但是乃公觉得肯定也有,毕竟人心这东西,几千年来就没变过。”

下方,萧何和陈平一开始还正常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可听着听着,两人的表情渐渐僵住了。

萧何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了陈平一眼。陈平也正用余光看他。两个人的眼神一碰,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不太对劲。

陛下这话.........怎么越听越像是在点谁呢?

什么“做了官忘了初心”,什么“有了权力就想要更多的权力”,什么“人心这东西几千年来就没变过”——

嘶。

这哪里是在分析红楼梦?这哪里是在分析贾雨村和贾赦?

这分明就是在借着这两个人在点他们呢!

萧何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陈平比他镇定些,但也好不到哪去,他的眼珠子转了转,迅速在心里盘算起来。

陛下今天这番话,表面是在分析《红楼梦》,实际上是在敲打谁?是敲打所有功臣,还是敲打某个人?

他偷偷扫了一圈殿中。

樊哙在挠头,显然没听懂,周勃在打哈欠,估计也没往心里去,灌婴也在发呆。

这些人都是武将,脑子直,没从红楼梦的分析里听出弦外之音,可他和萧何实在是太了解刘邦了。

刘邦这个人越是嬉皮笑脸,越是在说正事,越是说得漫不经心,越是藏着刀子。

当年他在洛阳南宫大宴群臣,问“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项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看似是在讨论成败,实际上是在试探群臣对他的忠诚。

后来他定都长安,论功行赏,把萧何排在第一,武将们不服,他说“功狗功人”那番话,看似是在解释,实际上是在敲打武将别太嚣张。

再后来,他收拾异姓王,表面上都是“有人告发谋反”,实际上呢?大家心里都清楚。

今天这番话,表面是在分析贾雨村和贾赦,实际上是在告诉他们,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别学那贾雨村和贾赦。

他又想起自己当年从项羽那边投奔刘邦。

刘邦问他“陈平,你在项羽那边当什么官?”

他说“都尉”。

刘邦当天就封他都尉,参乘,典护军。

后来有人告他“盗嫂受金”,刘邦问他有没有这回事,他说“有。我裸身来投,不受金无以为资。我的计谋如果可用,大王就用;如果不可用,金子还在,我封还给您,请让我回家。”

刘邦当场道歉,重赏了他。

可如今呢?他是刘邦的心腹,可心腹这两个字,在陛下眼里,有时候和“隐患”是同义词。

只是.........陛下为何会在今天这么突兀地提到这件事.........近日好像没有什么发生大事情吧?

所以是陛下又想到什么了吗?

萧何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目光也不动声色地在殿内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了那个空着的位置上——那是韩信的位置。

果然。

韩信今天又称病不朝了!

虽然韩信称病不朝这事他们早就习惯了。

这位楚王自从被贬为淮阴侯之后,隔三差五就要“病”一回,不是今天头疼就是明天腿疼,反正只要是朝会,他总能找出理由不来。

可问题是今天这场合不一样,今天天幕上正在播放《红楼梦》的脂批解读,讲的都是权谋、兴亡、背叛、贪欲这些敏感话题,陛下本来就容易联想到韩信,偏偏韩信今天又不来,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萧何心里暗暗叫苦。

韩信啊韩信,你好歹今天来露个面也好啊,哪怕来了装睡呢?

你可害苦我们了啊!

一想到这里,萧何又没忍住心底叹了口气。

他想起当年在沛县,刘邦还是那个亭长,自己还是那个县吏,两人一起喝酒吹牛的日子,那时候多简单。

可现在呢?他是丞相,刘邦是皇帝,他得天天琢磨皇帝在想什么,得天天防着皇帝怀疑自己,得天天替皇帝去算计别人。

萧何和陈平又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两人的目光中都达成了某种默契——死道友不死贫道!

如今韩信虽然已经被拿捏住了,冒不出什么大幺蛾子,但剩下的那几个异姓王依然在外拥兵自重。

与其等着陛下哪天把话题转到他们头上,不如主动替陛下分忧,一会天幕播放完了,得私底下去找陛下商好好谈谈异姓王的事了..........

而上方,刘邦看着陈平和萧何的小动作,满意地笑了笑。

真不愧是他的肱股之臣啊,瞧瞧这觉悟,瞧瞧这领会圣意的速度,都不用他明说,稍微点了两句,他们就自己把活儿领走了。

分忧,分忧,这才是真正的分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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