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一刀斩断距离
八枚规则核心受到苏晨气息牵引，同时离开地面。
关山站在最前方。属于斩灭神格的核心悬在他眉心外，内部不断闪过深渊收录的战斗记录。
其中一段画面里，年轻时的关山正在挥刀。
那时他的刀还没有断，斩出的力量足以把空间切开，却无法伤到藏在概念层面的敌人。
苏晨用烟杆敲了敲核心，画面随之定格。
“你们现在的神格只是初阶，还有中阶、高阶、巅峰三个层次。”苏晨看向八人，语气比平时严厉，“初阶神格只能借规则做事。到了中阶，你们要学会给规则下命令。谁还把自己当成挥刀抡拳的打手，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坑。”
陈霄低头看了一眼封棺钉。
“师父，徒弟脑子虽然没二师兄快，力气肯定够。您让钉什么尽管说，胖爷保证连根都给它钉进地里。”
苏晨抬起烟杆，在陈霄脑门上敲了一下。
“你先把嘴闭上。神格进阶靠理解，嗓门再大也震不开门。等会儿轮到你，钉不住老子给的东西，今晚就少吃五碗饭。”
陈霄捂住脑门，顿时老实了。
苏晨抬手抓住黑木棺材边缘。整座大坑的空间被剥离出来，形成一片没有边界的灰色训练场。
八将脚下失去实物支撑，却稳稳站在虚空中。
远处没有山川，也看不见星辰。训练场里只保留了一条最基础的规则，距离。
苏晨指向关山身前。
一盏油灯出现在极远处，微弱火光小得近乎看不见。
“灯离你一百亿公里。你不能移动，刀气也不能离开刀锋。”苏晨坐到黑木棺材上，给烟杆填入烟丝，“半个小时内把火灭了，斩灭神格就能进中阶。做不到，往后每天练十次。”
关山拔出半截血纹铁刀。
他没有问苏晨该怎么做。
刀气不能离体，身体无法靠近目标，常规手段全部被封死。那盏灯看似测试力量，真正横在刀锋前方的是一百亿公里的距离。
关山向前斩出第一刀。
刀锋落下，前方灰色虚空被切开一条直线。裂口延伸三千公里后便停了下来，距离几乎没有变化。
陈霄看得着急，又不敢开口打扰。
马铃的机械左眼记录着刀锋轨迹。她很快发现，关山每次出刀都在本能调动空间规则。空间被切开后仍会重组，刀势自然无法抵达油灯。
“二师兄一直在斩空间。”马铃压低声音，暗金手指在空中画出两点，“师父要求他斩掉距离。两者看着接近，底层完全不同。”
三师兄机械左眼中的代码快速滚动。
“知道区别没用。”三师兄按住眼角过热的部件，漏风的声音有些发沉，“深渊数据库把距离定义成两个坐标之间的度量。想砍掉度量，二师兄得先让神格承认那东西可以被刀碰到。”
关山听见了，却没有改变动作。
第二刀斩出，裂口比刚才更短。
第三刀只在面前留下几米痕迹。
随着出刀次数增加，表面威力反而越来越弱。关山正在主动收回斩灭力量，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刀锋接触到的无形阻隔上。
半个小时只剩最后一分钟时，半截铁刀已经不再释放光芒。
油灯仍在一百亿公里之外。
陈霄憋得脸色发红。他相信二师兄，却无法从眼前局面里找到半点机会。
苏晨坐在棺材沿上，慢悠悠抽着烟，没有出声提醒。
最后十秒，关山闭上眼睛。
他回想自己过去斩开的东西。
钢铁有形，空间有边界，规则也会在刀锋碰撞时产生波动。距离却没有实体，它只负责告诉两个目标相隔多远。
关山一直想让刀跨过一百亿公里。
这个念头本身已经承认了距离存在。
刀锋缓缓抬起。
关山没有朝油灯挥刀，而是斩向自己与油灯之间那份“相隔一百亿公里”的认知。
半截血纹铁刀落下，没有任何声响。
远处油灯的火苗熄灭了。
一百亿公里依旧存在于训练场，可那段距离已经无法作用在关山与油灯之间。
关山站在原地，刀锋却像贴着灯芯划过。
斩灭神格核心发出一声清鸣，化作金光没入关山眉心。半截铁刀表面的裂纹快速收拢，一条全新的金色刀痕从刀柄延伸到断口。
陈霄瞪大眼睛。
“二师兄，你刚才到底砍了哪儿？胖爷连刀气都没看见，那盏灯怎么自己灭了？”
关山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手中断刀。
“一百亿公里还在。”关山把刀收入鞘中，声音平静，“我斩掉了它对我的限制。”
苏晨从棺材沿上站起来，脸上总算有了一点满意。
“还算没白练。中阶斩灭神格可以触碰概念，但你现在一刀只能斩掉一种联系。碰到真正的概念生命，出刀之前先找准它靠什么存在。”
剩余七枚规则核心同时亮起。
苏晨没有给众人休息时间。他将烟杆插回后腰，灰色训练场迅速分裂成七片区域。
三师兄被单独送进一座完全由深渊代码构成的机械城。城内每一台机器都带着主机控制指令，试图重新夺取他的半边机体。
“你的神格叫万机。”苏晨的声音从城外传来，“以前你只能控制现成机械。中阶以后，要让没有生命的东西听懂你的意思。城里的零件都想拆你，你有一个小时把它们变成自己的兵。”
三师兄低头看向机械左臂。
数万条红色控制程序正在入侵关节。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强行抵抗，反而放开核心，让那些代码全部进来。
机械城以为接管成功，所有炮口同时放下。
下一刻，三师兄胸口涌出金色代码。入侵程序被重新编译，整座城市从地面开始改变颜色。
“住进老子身体里，就得按老子的规矩干活。”三师兄咧开漏风的嘴，抬手指向城外，“都给我拆了围墙。”
百万机械同时转向。
高墙在炮火中崩塌，万机神格跨入中阶。
苏青衣的训练区域是一段不断崩溃的历史。数十万条时间线缠在一起，她只有十根手指，无法像过去那样逐条缝补。
她凝视那些即将消失的人影，终于放弃寻找断口。
十根手指朝虚空轻轻合拢，所有历史线主动向她掌心汇聚。
“历史从来不靠针线存在。”苏青衣看着愈合的旧伤，声音很轻，“只要还有人记得，它就不会断。”
缝天神格完成进阶。
马铃面对的是一堆无法拼接的高维残骸。她拆掉自己的暗金左臂作为第一个连接件，让废料在神格影响下自行寻找位置。残骸最终组成一座全新引擎，天工神格进入中阶。
纪鸢手里的半张纸牌被苏晨收走。她被扔进一场必输的赌局，对手掌握全部牌面。纪鸢没有尝试抽到好牌，而是用神格抹掉了“必输”的结果。命数核心在牌桌崩塌时融入她的身体。
江沉站在一颗失控恒星前。他无法用力量托住恒星，便把恒星的重量转移到一个微小坐标。恒星在他掌心化为一颗明亮光球，镇界神格随之苏醒。
柳白再次看见联盟留下的白色编号。灼痛逼迫他闭眼，他却主动封住肉眼，将视线越过表层坐标。白色编号背后的三层维度被金瞳锁住，观界神格突破中阶。
陈霄最后一个接受训练。
苏晨把一扇不存在实体的门放在他面前。门后持续传出诱人的饭菜香味，只要陈霄产生进入的念头，门就会扩大一分。
“封棺神格封的从来不只是棺材。”苏晨站在训练场外提醒，“欲望、通道和正在发生的事，都能被你钉住。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就在这里闻一晚上。”
陈霄盯着那扇门，肚子叫得像打雷。
他咬牙举起封棺钉，狠狠扎向自己面前。
钉尖没有碰门，直接钉住了“门正在打开”这件事。
诱人香味戛然而止。
虚幻大门停在半开状态，再也无法移动。封棺钉表面浮现出厚重金纹，陈霄身后的神格虚影终于凝成完整形态。
七片训练场同时散去。
八将重新站在黑木棺材周围，每个人的气息都已经进入中阶。关山只是扶着刀鞘，附近空间便主动避开锋芒。
陈霄感受着封棺神格的新力量，咧嘴笑了起来。
“师父，这回联盟使者要敢耍横，徒弟先把它来地球的通道钉死，再让二师兄斩它老家距离。咱们八个一起上，总能拔它一层皮。”
苏晨抬头望向三十天倒计时。
此时已经过去十二天。
“你们刚摸到中阶的门，打几个深渊之主不成问题。”苏晨脸上没有半点轻松，“但面对联盟，这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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