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城主
生活不易,宁医叹气。
他发现自己还是严重低估了苏迫的不要脸程度。
即使是这般被狎昵对待,目光依然紧紧的追随着罪魁祸首。
在那双眼睛里,苏宁医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以及自己那张明显开始发烫的脸。
许是苏迫这张脸的杀伤力在近距离暴击下实在难以招架,苏宁医并不反感包容这个最会讨人喜欢的宠物。
心念微动,原本搭在苏迫嘴角的手指没有收回,而是顺着掌痕缓缓往下滑去,指腹擦过喉结,最后停在了喉咙的位置。
然后收拢手指。
这个动作来得突然,但对苏迫来说似乎完全在意料之中,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微微仰起头,把脆弱的颈线更加完整地暴露在苏宁医的掌心之下。
那双向来游刃有余的眼睛开始泛起生理性的水光,嘴唇因为缺氧而微微张开,露出里面艳红的口腔和清晰的舌尖。
可惜这份美景并没有换来怜惜,反激的苏宁医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目光直直的看着苏迫脸颊浮上的薄红与那道掌痕交叠在一起。
苏迫的嘴唇似乎张得更开了,舌尖无意间抵在下唇内侧,暴露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被摧残的美人。
这个画面清晰地映进苏宁医的瞳孔里,被他的大脑无比诚实地存储。
他的理智在发出警告,身体却在发出赞同,仅仅犹豫了不到半秒就做出了选择
继续收紧。
苏迫的呼吸已经彻底被截断了,他的胸膛只能徒劳的起伏着,氧气被那只手死死的扼在外面。
喉咙在苏宁医的指间微微震颤,那双含笑的眼睛开始因为窒息而失焦。
可他还是没有反抗,就那么仰着脸把所有的不设防交给了正在扼住他喉咙的人。
苏宁医感觉有两个自己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一个声音在说,够了,再掐下去要出事。
还有一个声音在说……他这副样子真好看。
看着苏迫的口腔因为缺氧而张得更大,舌尖在不自觉中向前探出,湿润且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仿佛在无声地邀请什么。
苏宁医的视线落在舌尖上,另一只手跃跃欲试,指尖微曲几乎要触碰上去
他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将要做什么,把手指塞进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惩罚那条总是惹人动摇的舌头,让苏迫再也说不出那些让人心乱的话。
停。
苏宁医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扼住苏迫喉咙的手。
苏迫立刻开始剧烈地咳嗽,咳的整个人弯下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其中夹杂着大口大口的呼吸,听起来狼狈极了,但丝毫不影响他发出恼人的声音。
"哈……咳咳……宁医……"
他直起身,眼睛因为刚才的窒息而红了一圈,眼泪挂在眼角要落不落,嘴角却高高扬起。
"原来宁医喜欢这样的~"
话还说完就被一枕头砸在脸上。
"闭嘴。"
苏宁医的声音好似带着一种威胁,但从耳尖再到后颈的一片血色蔓延开来,把自己卖了个干干净净。
苏迫抱着枕头,顺势把脸埋在布料里嗅闻着,身上还在抖。
那抖动已经跟咳嗽无关了,纯粹是笑得浑身都在打颤。
掐轻了。
苏宁医坐在床边深呼吸,然后强装镇定地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要找点事儿做。
既然闲着也是闲着,人气值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城主不会自己倒台,剧情不会自己推……
不对,这个会。
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按下去,按下苏迫仰着头,嘴唇张开,舌尖探出来,眼睛失焦……可恶,按不下去。
他吸了一口气,暂时驱散了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目标明确。
主角已经上场,怎么能少了反派。
城主付序,原著里他被描述为一个极其聪明的人,表面温和亲民,背地里却把活人当实验品。
如果不是乔柳变成丧尸后真的出现在林菟面前,女主可能永远都不会怀疑他。
但上帝给人打开一扇窗,就会顺手关上门。
付序的异能虽然觉醒了,但异能只改变了身体素质,却改变不了原有疾病,一个命中注定的短命鬼。
他深知既然成为异能者救不了他,那就变成有理智的丧尸。
城主的行踪其实不难摸清,最近苏迫把舆论搅得满城风雨,普通人的恐慌已经蔓延到了相当的程度。
失踪,食物短缺,加上那些神出鬼没的传言,再坚强的民心也在一点一点溃散。
付序必须稳定民心。
所以他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基地中央的演讲台上,说一些相信城主之类的话。
找人很容易,堵到人也不难。
当天傍晚,苏宁医就掐着付序演讲结束的时间点出现在了他回住处的必经之路上。
等付序走过来的时候,苏宁医从墙根处迈出一步,正好挡在路中央。
近身的两个护卫几乎是同一时间将手按在武器上,身体往前半步,把付序挡在身后。
付序本人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抬手示意护卫停步,微微偏头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减。
"这位朋友,有什么事吗?"
他问得很客气,笑容却不达眼底像一条蛇在打量猎物的尺寸。
"我知道去哪里抓苏迫。"
付序的笑容没变,但苏宁医注意到他的手指捏紧似是恨极,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迫?"付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好奇,"你是说最近在城里到处煽动人心的那个人?"
他脸上的表情非常自然,自然到像真的只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但眼底那点阴翳还是泄露了这几日被苏迫搞得确实烦躁,堂堂一个城主被一个东躲西藏的搅局者折腾得焦头烂额,这事儿搁谁身上都笑不出来。
目的达到苏宁医闭上嘴,等着对方上钩。
付序看着他。
安静了几秒之后,付序忽然笑了,那笑容比方才深了几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看起来慈眉善目。
"不如来我家里坐坐?"
苏宁医点头,知晓这是一场鸿门宴,但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如果成了相当于在正派反派中间都立了钉子。
不说人气是爆棚,也最起码有了稳定的收入。
付序挥退了跟在身后的两个护卫,自己走在前面,苏宁医跟在后面,护卫隔着几步的距离跟着,不近不远,将苏宁医的后路堵死。
路过的人看到城主带着一个陌生人往住处走,投来的好奇目光。
付序的住处比苏宁医想象中要朴素一些,没有那种反派老巢的奢华,他在客厅坐下随意给苏宁医也指了一个位置,像是熟识多年的友人来做客。
"现在可以说了。"
“我是来求助的。”眼见着付序被挑起了兴趣,苏宁医准备好的那套说辞一口气脱口而出。
"苏迫是精神系异能者,擅长洗脑。我被他的异能控制了一段时间,最近他忙着躲避你的追捕,没空管我,我才找到机会挣脱出来。"
付序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手指在身侧慢慢摩挲。"所以你是来……举报他?"
"可以这么说。"苏宁医迎上他的目光,"但我更想借你的手抓住他。"
付序挑了挑眉。
抓住、一个很有意思的表述。
付序的舌尖在口腔里慢慢扫过,像在品尝这个词汇里的弦外之音。他当然怀疑苏宁医这套说辞的真假。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一个被长期控制的人就算是挣脱了控制第一时间的动作绝对不会是抓住罪魁祸首。
不过这么一想的话……苏迫这种莫名其妙找死的行为,反而更像是挣脱了催眠之后精神崩溃的样子。
他思考了一下,在心里把苏宁医给出的信息重新排列组合了一遍。
苏宁医洗脑了苏迫,但由于某种原因,苏迫挣脱了控制,接受不了事实的苏迫开始了这一切招摇行径。
他很自然地联想到了另一个可能的方向。苏迫在城内活跃了这么久,把水搅得这么浑,却始终没有真正对城主府造成实质性的打击。
如果自己不在乎民心这些可谓是不痛不痒,但是换来的代价却是遭受到猛烈的追杀。
他只是在展示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做为一个宠物知道这么多,必然是从主人那里听到的。
而他就是想借他的手,杀掉他背后控制的主人。
此前他一直弄不懂目的,现在倒能猜出一二分,不过是想把苏宁医拉下水罢了。
而不出苏迫所料,苏宁医作为出逃宠物的主人,急于抓回自己最心爱的金丝雀,果然在自己面前露出了破绽。
付序没有立刻回应,苏宁医也任由他打量。
过了大约十几秒,付序忽然笑了一声"你说苏迫是精神系擅长洗脑,但你从他那里挣脱了。"
"一个可能随时被洗脑的人……你觉得我凭什么相信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苏宁医站起来。
付序的眼神紧跟着他的动作,身体不动,手中的异能已经凝聚,一层细碎的薄冰覆盖在了致命处。
这层薄冰可以保护付序自己,自然也可以转变成尖刺来攻击他人。
面对危险苏宁医像是没察觉一般走到付序身前,俯下身,离得很近。
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正常社交的范畴,但付序只是抬起头,用一种介于警惕和好奇之间的目光看着苏宁医。
直到苏宁医的手伸向他的口袋。
付序的异能瞬间发动,那层薄冰在他身体周围立起,晶莹剔透,带着锐利的寒意。
可惜苏宁医的动作比他更快,手指在他口袋里轻轻一勾,已经夹出了一支小小的针剂。
针管很细,里面的液体呈黑褐色,在光线下泛着一点诡异的光泽。
苏宁医收回手,把针管举到眼前微微晃动,液体粘稠,像是已经存放多时的血液。
原著里提到过,这个是付序留给自己的最后体面,丧尸病毒,注射下去等于被丧尸直接咬伤。
如果遇到不可挽回的局面,他宁可变成丧尸赌一把机会,也不愿意被人轻易杀死。
苏宁医看着那支针管,然后手腕一转。
针尖对准了自己的手臂。
付序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你……"
苏宁医已经扎了下去。
液体顺着针管缓缓推进血管,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他面不改色地把整支药剂推完,拔出针头,随手把空的针管放到桌上。
付序愣住了。
他盯着桌上那支空针管看了两秒,又抬起头看向苏宁医,那个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药效已经上来了,苏宁医强忍着恶心朝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偏过头。
"这个"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桌上那支针管"是我给城主的诚意。"
付序没有说话。
他坐在原处,那道冰墙已经消散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呼吸变得比方才急促了一些。
"至于成果,"苏宁医垂下眼,像是在思索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起来非常无害,"可能需要明天才能验收。"
说完便推开门,毫不犹豫的离开,只留下一句"明天见。"
付序看着他消失在了门外,目光落在桌上那支空针管上,久久没有移开。
一个可能免疫丧尸病毒的实验品。
手指因为某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微微发抖,他研究了这么久的丧尸病毒,见过无数感染者从发作到丧尸化的过程,从来没有见过一例不尸化的。
梦寐以求的实验素材,自己找上了门。
付序的理智在告诉他应该立刻派人把那个人抓回来关进实验室,研究他身上的一切变化。
但搞不清背后势力,不能轻举妄动,只能把那股冲动压下去,他闭上眼。
"来人。"
再睁开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平静模样。
"针管送去化验,看里面的药剂有没有被掉包。"
"再派个人跟着他,别让他察觉,看看他去了哪,接触了谁,不要打草惊蛇。"
那人领命去了。
付序又加了一句:"还有,这支针管拿去检查,看看里面的药剂有没有被掉包。"
等所有人走后,付序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击膝盖,静待佳音。
如果跟着苏宁医的人平安回来了,无论是跟丢了还是苏宁医平安回到了住处,都说明这个人背后没有像样的武力保护,可以找机会直接扣下来做实验。
如果人没回来,那就说明苏宁医背后有人保护,就算怀疑是他派人跟了上去,也没有实质性证据。
只要不撕破这层和平的皮,把表面上的合作关系维持住就可以了。
另一边。
苏宁医在一个垃圾堆后面闪了一下身,顺势隐藏了身形,身后的人果然跟过来了。
脚步声在拐角处停了片刻,像是在判断方向,确认跟丢了之后没有恋战,转身打算回去复职。
却没注意青白色的手从阴影里伸出来,扣住了他的后颈。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乔柳站在废弃棚屋的阴影里,一只手捏着护卫的脖颈把人提离地面,另一只手盖住了护卫的嘴防止他喊叫出声。
生死关头,异能依然持续运作,忠实地将画面传输给城主。
付序坐在办公室里,护卫的异能是共享视角。
从护卫的视角看过去,那是一张青白色的脸,皮肤下血管纹路呈不正常的深色,镜片后面却是一双完全清醒的眼睛。
有理智的丧尸。
画面在下一秒变成了黑屏。
付序盯着那片黑色看了五秒钟,然后靠进椅背里,说不出是哀伤还是什么。
苏宁医没有停留,在桥柳下跟踪了人之后,迅速向前走去,他清晰的感受到血管里还在灼烧。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试图撕碎他的细胞结构重新组合。
眼前渐渐发黑,情绪也开始不受控制,恍惚中叹了口气,早知道先把星星抱出来了。
浑身上下只有一个念头,现在需要找个隐蔽的地方用物理方式终止这场尸变。
脚步越来越沉,终于在视线彻底模糊之前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储藏室,他闪进去,把门关上。
下一秒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丧尸化的过程比他想象中要快。那支针剂里的病毒浓度太高了,付序给自己留的体面是确保没有任何意外,一旦注射,必死无疑。
苏宁医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锅沸水里。骨头在融化,血肉在翻滚,内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着,痛得他几乎要喊出声。
却只能死死咬住牙,防止喊声吸引到附近的人。
他不能在这里被注意到,他可不敢赌自己变成丧尸之后还能保持清醒。
抽出腰间别着的匕首,刀尖自然的对准自己颈侧。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疼痛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抽离感。
意识开始模糊,最后视线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苏宁医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
准确地说,他正躺在自己的尸体旁边。
只是……苏宁医眨了两下眼,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苏宁医僵硬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不着寸缕,皮肤还泛着刚复生时的潮红。
苏宁医沉默了,然后他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浑身上下从脖子红到脚趾尖。
"谁家复生不给带衣服的?!"
"要不要逼格了!"
红着脸环视四周,储藏室里除了一堆破烂什么都没有。
无奈苏宁医咬着牙,蹲下身开始扒那具躯干上的衣服。
自己扒自己的衣服,这个场景怎么想怎么离谱,但总比裸奔好。
那张脸跟他一模一样,只是面容扭曲,典型的丧尸形态。
如果有人发现这具尸体,检测之后会发现它跟刚刚感染丧尸病毒死掉的人一模一样。
可惜不能就这么放着,如果有人知道苏宁医已经丧尸化了,那他明天就没办法以实验品的身份去赴付序的约了。
匕首毫无负担的再次落下,尽可能地摧毁了一切可能指向身份的东西。
他早就学会了对自己的尸体保持冷漠,何况某种意义上来讲连尸体都算不上,只是一层废弃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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