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顾斯蕊的伪善与不懂变通的大姨娘
大姨娘梅洛也就是顾斯蕊的生母带着一堆丫鬟婆子来到自家女儿的院子，看到赫春站在门前立着，她上前叫住赫春；问道：“斯蕊呢？在不在房里？”
“在，二姑娘在书房的榻上歇着，这会儿已经醒了，姑娘正等着大姨娘过来呢。”赫春低下头，恭敬的回道。
“那就好。”大姨娘回头看着身后的一堆丫鬟婆子嘱咐道：“你们都在外等着，我与斯蕊有些话要谈，若是有人进来，一定要好言拦着知道吗？”说完更加一脸厉色的瞧着跟来的这些下人。
“是。”下人们低头微屈了屈膝应道，自知此时还是沉默为好。
交代清楚了，大姨娘随着赫春进了顾斯蕊的书房。待大姨娘进了屋里去，赫春便自行退了出来，大姨娘应该是有话与主子单独说，而这些话是她绝对不能听到的。
“斯蕊，这个时候了怎么你还在画这些个没用的！你没听见你爹今天把那个傻子接回来了么？”大姨娘看到顾斯蕊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在书房里写写画画，她就有些坐不住了，不禁口气重了些轻斥着。
“娘你是怎么了？这书画不是您让我学的么？说让我争气些，不要让爹爹认为我是女儿家就低如笙哥一截，现在我学成了娘您倒是说我学了些没用的？那当初为何要让我学呢？”顾斯蕊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家母亲，见她现在如坐针毡似的，不由的在心里低叹一声。
“……不，不是，斯蕊，娘亲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看到你爹这几天一门心思扑在那贱人生的傻子身上，为娘的有些慌了而已。你说你爹爹是为什么？明明你比那傻子聪慧，懂事，比她知书达礼，琴棋书画哪样都比她好，那傻子一无事处，什么都不懂的一个呆蠢之人，他却爱之护之，生怕被人欺负了去似的。”这大姨娘说着说着竟是抹起了眼泪，支起帕子略有失仪的压了压泪盈盈的眼角。然而，顾斯蕊却被她母亲弄的有些心烦意乱，不由得语气也重了起来。
“变成这样那也是娘你自己造成的！”
“什么意思？你娘我过来本来是想让你帮娘想想办法的，结果却是我的错了？女儿你是成心让我受气的是吧？我也是为你好啊！斯蕊你说要是他们那俩兄妹的势头在顾宅起来了，到时候这宅子哪还有我们娘俩儿的容身之处啊？”得，这下大姨娘是哭哭啼啼的越发来劲儿了。
……为我？
“可是娘，您不觉得现在只是你一个人自乱阵脚吗？你说爹爹一门心思扑在三妹身上，这我可不觉得；三妹听说一出生就是被祖母让佣人抱上山里寺庙养的，至今也差不多有十年的时间了。这十年，你有见过爹爹去看过三妹吗？还有，这次三妹回来是认祖归宗，而且我听说还是祖母让爹爹接回来，爹爹才让身边的人去接回府来。”顾斯蕊忍了忍，但还是压下心头的烦闷耐着性子给她母亲解释。余光看到母亲不再那么心焦气急的，她也缓了口气。
“斯蕊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可是……”大姨娘止了哭腔，可还是带着游移不定的口吻想说些什么。
“可是什么，娘，你说的女儿都明白，女儿知道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娘俩儿，但我们必须谨慎一些，若是被爹爹知晓，那就麻烦了，爹爹的性子怕是娘你自己再清楚不过。还有，您现在是宅子里的大姨娘，怎么说现在您就是这顾宅后院的主人，但方才您对去世的顾宅大夫人一口一个贱人，对着三妹称其傻子，娘你心可真宽敞，也不怕隔墙有耳，折了舌头落到别人耳朵里去！这要是传出去了，娘您说该如何是好？”她瞧着母亲后知后觉的样子，顾斯蕊也不知怎么说，她母亲才会明白些。也难怪娘会斗不过宅里的二姨娘，二姨娘心里明白多了，还知道审时度势，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难怪爹爹对她那么上心。不过二姨娘耐性还是不够，也就在爹爹面前妩媚多情扮娇柔，离了爹不在府的时候，表面扮着温柔如水的二姨娘，私下……呵！她可是知道她家二姨娘的不少‘好事’呢~
在她顾斯蕊眼里，除了顾如笙以外，二姨娘与三妹顾长生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所以她才会觉得，她的母亲现在表现出的一切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爹爹的所做所为她实在是没看出来有哪里表现出疼爱三妹的地方？不要说亲自上清宁寺了，连接回顾长生的意思，都还是她躺在病床上的祖母说的。而且按说顾长生与顾如笙一样都是正室夫人所出，爹爹没有第二个儿子，所以东西厢房的西厢也应该是顾长生所住的位置，可赫春膳后来说了，爹爹根本没有让顾长生住到西厢屋，而是与她们一样住在了后院里，院子还没有她这里亮敞呢！她何以惧之。
“那女儿你说娘亲该怎么办？”这下被顾斯蕊说完后她也完全没了主意，只能看向自己女儿。斯蕊一向聪慧，她相信女儿比她有心思。
“娘你先行回去院子吧，相信我，我们不能自乱阵脚，要小心，其实我根本不担心就以三妹那迟钝的人能折腾出什么事来，反而三姨娘那里，我不太放心。”顾斯蕊微皱了皱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她能翻出什么花样来？还不是整天腻着你爹，装腔作势的，那傻……就你三妹回来了，准备这准备那的，要不是府里人清楚明白，还以为是她亲生女儿接回来了呢！”大姨娘一脸的不屑嘲讽道。
“那娘你知道为什么二姨娘会这么做吗？娘你有没有想过？”顾斯蕊彻底没了练字绘画的心思，把画笔一搁置，她好生问道。
“她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在府里大家面前摆善意的幌子，就你二姨娘那狐媚子，这种绕弯弯的心思不知有多少。斯蕊你看看，宅里的人倒是以为你二姨娘是只清高的凤凰呢，可不管怎么掩饰，她本真也还是只骚狐狸样儿，看把你爹迷得，哼！”一说起这个，大姨娘就来气，说到底她还是忌妒，忌妒秋娘也就是二姨娘能得到顾莫尧的宠爱。
“这也是女儿我想对娘您说的，娘您看，二姨娘都知道在爹爹面前做好人，做个低调不争的好姨娘，这样爹自然是欢喜的，若是都像娘这样，不喜的人事物都呈现在脸上，不懂得一点遮掩，这样才是会让人离而远之，娘您也知道爹爹不喜顾宅后院失亲失情，您这样明面上冲着爹来，爹能给您好脸色那才是怪事。”顾斯蕊才没有顾忌自家母亲听到她话之后那越渐铁青的脸色，口气略重的大力说道。过了好一会儿，大姨娘才缓过劲来，瞧她不似方才那激进的样子，看来，顾斯蕊的话她是听进去一些的。
“女儿你说得有些道理，娘知道该怎么做了。”大姨娘起了身，然后捋了捋皱在一起的衣衫皱褶，涂有丹蔻的白皙十指理了理发髻，绢丝的帕子拭了拭不存有泪痕的眼角，然后抬头对顾斯蕊再次说道：“晚上，你爹爹让人在前厅设了家宴，意思应该就是要让你三妹熟悉熟悉顾宅里的人的面，还有让人知道顾宅里还有个三姑娘；女儿记得穿得体些，难得你爹这些时日都在宅里没有出府谈生意，你也要抓紧机会让爹知道你更多的好，明白吗？”
“知道了，娘，女儿会注意的，放心。”顾斯蕊满口答应，这种小事上依她的个性也不容许自己出错的。
“那就这样吧，娘亲我走了。”大姨娘回身出去顾斯蕊的书房，站在房门外的赫春机灵的推开门，对大姨娘微低下头行了礼数，道：“大姨娘慢走。”
之后，赫春进了顾斯蕊书房的门，看到自家主子似有些不堪其扰般摁了摁额边的穴道，她灵巧地接过手，自发替顾斯蕊按着。
“主子，怎么，不舒服么？”
“还不是我娘，这种事还得让我说，她也不看看二姨娘是怎么做的！”顾斯蕊有些气闷，却也是无奈。
“……”赫春不敢乱说什么，确实，大姨娘说好听点是耿直，不好听了说，那就是不通窍，没脑子，不懂得变通，不知道可以利用善意与温和来做掩饰，这样的人，怎可能得到老爷的欢喜。可这样的话赫春作为一个下人是万万不能说的，这个她懂，所以她适时的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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