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拜骆夫子为师

　　“长生见过骆大人。”爹爹让她给这位陌生人行礼，她就依言请礼了。倒是上坐的这位大人似乎看到自己给他行礼，被惊着了。

　　“岂敢岂敢，骆某现在已不是太子太傅，顾三姑娘无需称骆某大人，直呼姓名便可。”说起来也有些奇怪，不说骆尚原在成为山长之前是一位太子太傅，就是现在的一院之长，身份地位也比身为商贾的顾家要高上不止一倍吧？可这骆山长对待顾莫尧甚至是顾家三姑娘的态度都有些让人觉得本末倒置的错觉，对待顾家的态度上特别小心翼翼甚至是谦恭。

　　“……骆伯伯好。”长生对于这样的回应有些不明白，她眨着云雾缭绕的大眼瞅了爹爹一眼，见爹爹看着自己，她开口改了对骆尚原的称呼，可因为桃姑姑的教导，对待年长的长辈不能没了礼数，这位前太子太傅看起来又比爹爹要年长一些，所以，她便称呼这人为伯伯了。

　　“顾三姑娘乖巧伶俐，尊师重孝，颇为懂事，九……顾家主好福气。”骆尚原突然察觉到什么略有不妥，话至一半便改了口。

　　顾莫尧倒是怎么回应，只是淡淡的应了声，而这样算得上是怠慢的行为却没有让骆尚原着恼，反而很平常般。顾长生在顾莫尧让她坐下时自动走到了他的右手边坐下，之后有下人给她上了茶与点心，她也就心思落在了吃食上，根本没有放在爹爹与这位骆伯伯的谈话上；一个人坐着有些无聊，眼睛左瞧右看的，目光又转悠到了骆尚原的身上，顾长生莫名觉得，这个人真好看，不止是面目，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一种气质气场，让她觉得很舒服，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确实，就以此时与顾莫尧的交谈来说，无论看哪哪都养眼。也许是因为熟读诗书，所以会给人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书读得多了，见识面自然也就广了，气质也变得沉稳优雅。就算长生不懂，站在她身后服侍着的梨子也可看的明白；心道是不愧为前太子太傅，气质儒雅温和，身上有着一股书卷气，谈吐斯文从容，哪像那些山野莽夫般粗鲁无礼。

　　一开始，梨子也只是悄悄盯着这位前太子太傅，可听着听着，她越听越感觉不对头；仔细一凝神，梨子发现老爷与这位骆山长现在在谈的，竟然是三姑娘的入学。

　　是的，顾莫尧准备让顾长生去往祈山书院念书，以长生现在的年纪已经晚了好几年，但顾莫尧可不会在乎，即便在别人看来以顾长生那资质可能什么也学不会，但是他决定了的事情，也不会容许别人莫虚有的更改，这件事情也就是他单方面的决定同意了。可其实仔细想来，顾莫尧是有问过顾长生的，只是这些梨子与桃姑姑她们都并不知晓而已。

　　梨子悄悄拿眼瞅了瞅还在吃着糕点的三姑娘，见她心思早不在面前两大人的谈话间，不由地在心里作哭笑不得状。就在她想轻声提醒三姑娘来着，上坐的老爷与骆山长却突然把问题提向长生。

　　“三姑娘，骆伯伯想请问你，三姑娘可愿意拜骆某为师？做我骆某的学生？”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至少在顾长生来看，是这样的。

　　只见顾长生把埋在糕点盘子里的小脸抬起来，看向骆尚原，一脸懵呆；之后又看向爹爹，一眼就望进爹爹那冷然深沉的眼脸。她记得自己之前有答应过爹爹这件事。所以把头转回去了之后，她朝骆尚原点了头，答应了下来。

　　“好。”她说。

　　“如此甚好。”骆尚原见顾长生应了下来，脸上浮起欣然的神色，端起纹有浅色花纹的茶杯轻呷了一口清茶，微微颔首。顾长生的反应，他是看在眼里的，好像这个三姑娘很听顾……家主的话啊；对这个顾家三姑娘他还算较为满意；关于这位三姑娘的事情，他不是没有听说过，顾……家主之前飞鸽传书给他时隐隐有提到，这孩子生性迟钝单纯，让人心下叹惋，可在来祈山书院的书信中，骆尚原从字里行间就隐隐地察觉到，顾家主竟意外地很看重这个孩子，虽然骆尚原不懂这是为何，但是顾家主有事请求于他，他不能不答应。而且就以现在看来，这孩子比他想像中要好得多，至少很乖巧可爱讨人喜欢。对于三姑娘到了这个年纪都还没有入过学，他也不会去问，这，不是他应该去问的事。

　　“长生，骆山长贵为你以后的先生，可要记得礼数。”顾莫尧声色冷然地说道，眸子落在顾长生的身上。

　　听到此话，顾长生怔了怔，然后起身，步向骆尚原身前，端端正正的给他行了个大礼。

　　“学生顾长生拜见先生。”她说，平古无波的眼眸依然空茫无一物。骆尚原起身上前几步，扶她起来，脸上带着斯文儒雅的温然笑容，道：“三姑娘请起，有三姑娘这般乖巧的学生,乃骆某之幸事。”虽说如此回应也只是场面话，以后，以顾长生的资质，能学到多少也还是个未知数。

　　被扶起来的顾长生不知在这屋里又呆了多久，反正当她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屋里已经没有那位高雅谦和的儒人了。趴在太师椅边上的茶桌上，顾长生是被爹爹叫回了神的，那时候的她似乎已经快睡着了。

　　“爹爹，”长生眼睛眨巴眨巴地呆呆望向他，然后后知后觉的看向他的身后，发现刚才他们在坐的位置上，骆山长已经不在那了。再向身后瞅瞅，梨子不知什么时候也不见了。“先生回去了吗？”长生抬头，瞅着顾莫尧问道。

　　“嗯。”顾莫尧立在她身前低头望向她，眸光幽然沉静；坐在太师椅上的长生有些费力的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至发顶的位置也才比顾莫尧的腰高那么一点点。

　　“对不起，长生刚才忘记给先生道别了。”大大的黑亮眸子里染上不安与歉疚，她缓缓低下头，手却无意识地伸出拽紧身前顾莫尧腰间的衣角，时紧时松的抓握着。

　　“无碍，爹爹本也想让先生留下用膳的，结果先生有事先走了。”一向不与人解释的顾莫尧这次却给长生解释，若是常忠在或是知晓顾莫尧性子的熟人在的话，一定会对此时的顾莫尧瞠目结舌。

　　“哦。”顾长生不浓不淡地应了一声，然后似想到什么了，道：“长生想问爹爹，这位骆先生是不是爹爹找来的？因为上次爹爹跟长生说的，问长生要不要学认字？”

　　“嗯，不喜欢骆夫子吗？”贴近身前的孩子一些，顾莫尧慢慢伸出双臂，松松地圈住了坐在太师椅上的孩子。孩子明明也已快有十岁之龄了，却因为个子小小的，圈在怀里也只有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小麋鹿一样。顾莫尧抱着孩子站起来，站在太师椅上，然后把弧度优美的下巴搁在孩子柔软的毛绒绒的发顶，声线由冷利变得温软了些问道。

　　“夫子？”顾长生听着这问话表示没懂，于是她反问他，感受到爹爹伸出双臂搂紧自己，她也伸出了双手穿过爹爹完美的腰线落在了后背上。可惜因为人小手短，她不能像爹爹一样完全圈住爹爹的腰。

　　“就是骆先生。”顾莫尧耐着性子解释道。

　　“不讨厌，骆夫子看着像是个很好的人。”长生说，而之所以会如此说，这也是长生脑海里对骆尚原的最深印象。

　　“长生，入学祈山书院要离开爹爹四年，可否？”扶正孩子的脑袋，让其眼眸直望向自己，他亦看着孩子，问。

　　“嗯，没有关系的，长生之前就是与桃姑姑还有梨子一起在清宁寺住啊，那时候也没有与爹爹见过。”孩子眼里闪着轻快的欢喜，对爹爹做着对纯然的保证，然而她却没想到，这一句无心之语，却触到了顾莫尧心里的某根弦。

　　顾莫尧漆黑的眸子微眯着，让人看不清他眼底里的思绪；忽然手抱着孩子的头按向自己胸口，在长生不明所以睁着雾气笼罩着的眸子想抬头望向他时，怀时的孩子听到他说：

　　“长生，在以后书院的日子，爹爹每月中旬都来找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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