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似是故人来

　　

　　“无妄，你是谁的人啊？为何跟着我呢？”顾长生拽着无妄在汝城里逛了一圈的之后，来到了一条小巷子里；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她在巷子口看到了里面有人在摆摊卖些小扁食之类的；正好，此刻她有些累了，所以她便继续拉着无妄进了巷子里，找了其中一家的小摊子坐下，叫了摊主过来问他有些什么吃的。

　　“这位姑娘，我们这里都是小吃类的东西，还有小炒之类的；您看您要来点什么？”摊主是个年轻的平头百姓小伙子，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似乎也算厚道。看看四周，也就他家铺子上最热闹了。不过这铺主总是时不时的盯着她瞧，她脸上是有沾到了什么东西吗？

　　顾长生想；不由地她摸了把脸，发现并没有什么；如水般的眸子转了一圈，而后不再深究，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要吃什么上面。她哪里知道，铺主一直看着她，是因为很少有未出阁的姑娘会这么抛头露面的走在大街上的。

　　“有酿圆子么给我盛一碗吧。还有，这里有酒么，平常喝的那种就行，牛肉如果有的话也上一点吧！”说完，顾长生干脆从刚坐下的板凳上站起来。然后拎过方才摊主给上的一壶热开水，自动自发的给无妄面前的碗碟烫一遍，倒掉之后放回原位，然后再给自己的再倒水烫一遍。倒是无妄看到她这动作有些不解了，这顾三姑娘，到底把拉着他出来是想干什么？

　　由此可见，这一路上，无妄都不相信顾长生真的只是想拉个向导来逛个街而已。

　　一直沉默着盯着顾长生，只到顾长生点的酿圆子上了桌，沉默不语的无妄才开了口问她：“你……到底要我为你做什么事情？”

　　“嗯?”在埋头胡吃海吃的间隙里，顾长生甚到没有空闲来抬起头注意无妄要说什么，所幸的是还好她听清了无妄的问话。然而结果是顾长生一时半会儿还是没有办法抬起头，原因是，她手里边的酿圆子实在太可口了她根本舍不得停嘴……｜｜

　　直到她呼噜呼噜地吃完了，干脆地一抹嘴，她才答了他的腔，伴之而来的，却是白眼随行。

　　“都说了是让你陪我逛逛街，了解了解这汝城的风土人情，怎么你还不相信啊？我都拉着你压了这么久的大街了，你竟然以为我是逗你玩吗？大叔，你也太认真太严谨了，真可惜……”摇了摇头，顾长生看着无妄的脸一脸的惋惜，随之而来的是嘴里不时发出的啧啧声响。这样就算是愚木也会有脾气的吧！可无妄不会。

　　不过他也稍微让自己不那么紧绷着了，不会再问顾长生拖着他是想做什么这种问题。反而好似放松了自己，看着面前刚端上来的酱牛肉，他自动自发的执箸夹起一把入嘴里，手边被热过的清酒倒入了劣质的酒碗中，酒香扑鼻，肉香浓郁，对于这种季节天气，倒是个不错的享受。越喝，无妄倒是渐入佳境了。

　　坐在他身边的顾长生看到他不再端着，虽然背还是挺得笔直，但是比之刚拉上街那会儿好多了。顾长生眸中划过一丝光亮，嘴边，一丝笑意浮现，浅淡如风，转瞬即逝……

　　“啊~好饱~无妄大叔你说，现在炽月山庄那个什么茶诗会弄完了没有啊？”现在的顾长生倒是装模作样的带起了幂蓠了，刚才大街上的时候，她一个小姑娘倒是开放的很，在外抛头露面的，她也不看看，当她在街上那么大摇大摆地走着的时候，有多少人都在惊诧地拿眼望着她，现在却在回去炽月山庄之时故作矝持。想到这里的无妄突然不自觉微勾了唇角，目光再次落在了身侧的顾长生身上，眼里慢慢多了些温度泛出来。

　　“你是为了不参加茶诗会？为什么？”无妄不懂，按理说这茶诗会在很多公子姑娘之间很受欢迎啊，为什么这顾三姑娘倒全然不感兴趣似的？

　　“当然不想啊，无趣又不好玩，还是逛大街比较实在。”把幂蓠上的纱全部拉垂下来，顾长生再次拽住无妄的衣摆，然后笑眯眯的抬头道：“无妄，我们回去吧，这么久了，茶诗会应该已近尾声，我得去找哥哥。哦，对了，你是我哥哥派跟着我的吗？”

　　“不是。”这次，无妄倒是答得干脆，然而他的心里此时却是松了口气，心说，这丫头，终于不叫他大叔或者是无妄大叔了。

　　“那你就是莫疏容莫公子身边的人了吧……”似叹息，身边的顾长生如此轻声说道，眉目间却有些恍惚，好似在悠悠出着神，望着未知的远方，那上瞬间，这女孩的眼中似乎盛满了一汪深湖，幽黯莫测，一眼望不到底般的如置深渊。

　　“……！”听到这话的无妄猛然回过头来瞧她，却是望见了眼前带着如此复杂神色的顾长生，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般的表情，太过深刻，他绝对不会看错。

　　为什么，有那么一刻，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丫头在透过他在看着别的什么？复杂，悲伤，空洞，惘然，那眸中的神色，竟是让他望之一眼便不忍再看；这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露出那般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啊，明明看起来还是个孩子，眸中的清寒与沉重却像极了经历过世事沧桑的老人那般。

　　“走吧，无妄，我们回去吧。”顾长生没有察觉身边人投在她身上的那道复杂深邃的视线，无所觉地迳直往炽月山庄走去。

　　“问你哦，莫疏容莫公子会很你们很凶吗？”顾长生不知为什么，突然对这个前世与她无缘的未婚夫有了点点兴致。

　　“不，主子很好。”这一点，无妄说到莫疏容倒是很快就回答了她的话。

　　“哦，看来是真的不错啊！”不然这根木头怎么会那么维护那个莫疏容，这么看来确实是很不错的样子。可她没有想到，或者是说那一瞬间让她无力去逃避；在其之后她见到莫疏容面容时，她就在想，自己为什么要再回去炽月山庄，让自己重蹈以前的覆彻，那种绝望的日子，她再也不要遇到……

　　然而，这切都是徒然，或者说，是天意吧。

　　所以她跟着无妄，一同回到了炽月山庄，回到了顾如笙的身边。

　　“哥哥，长生回来了。”顾长生撒着娇，抱着顾如笙的胳膊摇晃着，一脸乖相。可这样的表情，却是骗不到顾哪笙。

　　“哦，丢下我这个哥哥，自己跑出去玩？”挑挑眉，顾如笙不置可否。

　　“没有啊，哥哥你不是让无妄跟着我么？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而且我就在后边安静的角落里打了个盹，你说是吧，无妄？”顾长生抬眼看着立在她与顾如笙身侧似一根木桩似的无妄，趴在顾如笙怀里悄悄给无妄打着讯号。可无妄就像是没看见似的，甚至抽了抽眼角。

　　“看来无妄跟去是对的，如此甚好。”顾如笙还未回答，一道清浅的男声清寒的荡在耳边。顾长生一愣，转而想了想，她飞快地从哥哥怀中直起身子，低头行了一礼，道：“长生见过莫公子。”

　　“顾三姑娘不必多礼，我与顾公子乃是朋友，三姑娘若蒙不弃，疏容就托个大，按年岁，疏容要比三姑娘大上几岁，三姑娘可称在下疏容哥哥，如何？”莫疏容一双深暗的眸子利光闪烁，看着对面一直低垂着头的顾长生，眸中沉着幽黯的光。

　　“……长生自当不嫌弃，能有疏容哥哥如此相待，长生……！！”此刻长生面容带着疏离的浅笑，给人淡然自若的清疏感，然，在抬眸的那一瞬间，顾长生幂蓠下的脸瞬间苍白了脸色，连唇色也在刹那退了个干净，笑容凝固在脸上。身子瞬间僵硬，大睁着眼，目光里满是触目惊心的惊惧与惊恐，“长生……长…………生……啊……爹……”

　　为什么、为什么？！她已经逃了这么久了，久到连时光都忘记了，为什么，那张脸却还是不能放过她……！

　　这里，难道是她的恶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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