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她在哪里

　　顾长生与顾如笙没有再回莫府，而是去了顾家在汝城的客栈。顾长生本以为他们要住在这客栈里。结果顾如笙给了她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然后道：“长生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要住在客栈里吧？”

　　“难道不是吗？”顾长生好奇地望了望四周，嘴里接着他的话道。

　　“当然不是，那是我逗着你玩的，我们顾家在汝城有别院的，哪里要来住什么客栈，你啊，倒是好骗。”好笑又无奈地摇头轻声道，顾如笙随之低头呷了口茶。

　　“谁说我好骗了？”顾长生难得孩子气的撅嘴，嗔怪着。

　　“那好，那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认识莫疏容？”顾如笙在说着这话时，眼睛直直地望向长生，以为她会露出怔愣之类的表情，没想到她还是低头吃着小二上上来的点心，对于他的这句话，顾长生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

　　“嗯，没有啊，我哪里能认识疏容哥哥啊！只是刚才看错了啦！以前在清宁寺的时候啊，我以前在梦中看到一双眼睛，很可怕的眼睛，总是在我做恶梦的时候出现，所以刚才在那个叫炽月山庄的地方看到疏容哥哥的眼睛瞬间让我想起梦中的那双眼睛，才会不敢面对。哥哥，你不会笑我吧？”顾长生小心翼翼状的抬起头看向顾如笙，满眼踌躇。

　　“……不会，哥哥怎么笑你呢？”顾如笙一把揽过长生的身子，把她抱在怀里，宽大修长的指掌抚弄着她的长发，脸上挂着温雅宽和的笑容。只是在顾长生看不到的地方，眸中的思绪闪了闪，似乎在思考着长生话中有几分真实性。

　　“……”而趴在顾如笙怀里的顾长生微抿着唇，润泽的眼眸微瞌着，长而卷翘的眼睫展翅欲飞般根根纤长。她刚才说的话看起来说得无比真实，可一细想，却像是胡说八道。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确实没有完全说假话；不止是那双眼睛，而是那整张脸，整个人，都与现世的莫白长得一模一样，唯一有些不一样的那就是莫白是个双腿健全的意气风发的雷厉风行的冷血甚至是铁血的男人。而这个叫莫疏容的男子，却是不良于行坐着轮椅中的冷漠清寒的男子。他们之间是有些不一样的，气质不一样，莫疏容身上没有了莫白身上的那种一往直前意气风发放荡不羁的风格，而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略有疏离感的冷淡男人，比之莫白多了几分沉淀，看着似乎也比莫白有故事的多，沉稳的多。然而，顾长生还是不敢确定莫疏容不是莫白；若他真的就是莫白的话，那她是不是还会陷入第一世最后那样绝望的死路里去？

　　不要，她也不想！

　　所以第一时间，她只想到了逃避，明明知道这样对她来说很危险，这样的行迹会让人生疑，可她当时顾不了那么多。然而好在那时候，骆霜雪出现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但是莫疏容确实是因为那时候司仪说到那幅无梁木的房屋时才返身离去的，所以，他会是莫白吗？

　　是梦吗？是恶梦吧……

　　顾长生这样想着，手里抓紧身前哥哥的衣服，之后缓缓地闭上眼睛。

　　若只是恶梦的话，那就只是梦吧，不管梦里出现多么让她恐惧的东西，之后也只是惊醒梦一场；只是，她不想让恶梦醒了，然后变成现实，她再不想过着那如笼中鸟般的日子，就算再怎么爱，她也不会再做那么蠢的事情了。

　　炽月山庄后院里

　　一排藤架下，莫疏容端坐在轮椅之中，附着纤长羽睫的眸子低垂，望着手中执起的细瓷茶杯，神色莫测而优然淡雅，眸中思绪被眼睫遮了个严严实实，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初春的日头撒在他身上，一身纯白的衣衫穿在他的身上，却让人生生看出一股虚无缥缈地感觉，似仙山上的水雾，亦真亦幻。

　　骆霜雪被人请进炽月山庄后院时，她是空无茫然的，她不知道是什么人找她，直到进了这个院子，看见虽不良于行坐于轮椅中却是不减丝毫风气，身姿依然清雅俊秀的莫疏容时，脸上终于露出些许意外的表情。

　　是他？为什么……

　　一时之间，骆霜雪有些想不通，身前的沉默的高大男子应该就是这莫疏容身边的下人吧，倒是一派严谨的模样。

　　“骆姑娘，我家主子有请，请。”无妄面瘫着一张脸望着骆霜雪，不知为何，看着眼这位姑娘，他突然想起顾家那位三姑娘，明明不一样，为什么会觉昨她们身上有些感觉如此相似呢？

　　无妄有些不明白。

　　“嗯，有劳这位……大哥。”对无妄盈盈福了一礼，骆霜雪便带着怀里的两幅画走往莫疏容所在的那架藤条架下。未直接看向莫疏容的脸，莲步轻移，骆霜雪便又一次微曲了身子向莫疏容行礼。

　　“霜雪见过莫公子，不知莫公子召唤霜雪过来是有何要事吗？”骆霜雪眸中含笑，娇艳的唇轻轻勾起，隐在薄薄的面纱下若隐若现。她被人请到这里来，多少心里有些明白，这莫府莫公子，此时想问她的，估计是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暗侮事儿。只是她有些不明白，这勉强着来说，他们总共也就见过两次面的人，这次能有什么事儿要谈的。难道是因为……她吗……

　　似乎是想通了什么，骆霜雪眸中暗了暗；沉默着。

　　想到如今的她，她不由地抠紧怀里的画卷。

　　不，不能，她都已经走到现在了，绝不能让自己功亏一篑，不然之前的那些，就是她白做了！再说，莫疏容与那个画中人相貌长得一样又怎样？那个人绝对不会是莫疏容，绝对不是！

　　“骆姑娘不必多礼。”莫疏容声音轻缓地开口道，眸子微抬看了面前的骆霜雪一眼，在她与他对视之时眸中隐隐露出惊惧时，他收回了视线。“骆姑娘请坐吧，在下请骆姑娘前来，是有些事相寻，还望骆姑娘能如实相告。”他说得很轻很轻，嗓音清冷，质疏声寒，眉眼微抬便又垂下，一切都是清清淡淡的，却是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之感，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而骆霜雪也感觉到了，像是被人被气压制住了一样，身子忍不住在初春的寒气里微微地颤抖着。

　　心里终于明白，眼前这个莫疏容，哪里是高冷清疏，分明是压抑沉冷的一个可怕的男人。这样的一个人，她只见过一个；只不过，不是在这落茫茫的人世间，而是在一张画上……她的画上……

　　她画的那个画中人就如此时坐在她面前的这个莫疏容一般无二，不……是面前的莫疏容比之画中的那个男人，气场还要强大百倍，那画中人似乎是被画画之人刻意抹去了几分阴森冷黯之感，徒增了几许温和的柔润，现在，骆霜雪知道，那也许是下笔者自己刻意添上的，也许在那个人的心中，他就是这样的，再或许，那个人她希望现实中的那人能成为拥有画中人眼中的那般温柔。

　　“是何事？若是霜雪知晓的话。”骆霜雪低垂着头，没有看他，只道。

　　“……在下是想问，帮骆姑娘画你怀中的那幅画的人在哪？”视线看似漫不经心的掠过了她怀中的那两幅画，莫疏容依旧一脸冷然的疏离，眸中却是流光闪烁，他轻呷着杯中的清茶，转而又抬起头，望着此刻目露恐慌的骆霜雪，他的眸中终于浸染上丝丝的笑意，却是让人心生胆寒之感，他说：

　　“莫一念，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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