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想要离开
第五章
正畅意的举着水管对着钟秋意头顶浇水，刘芝薇却发现自己的姐妹团正讪讪的向两边让开。
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人群让开的中心。
钟秋然！
怎么秋然哥哥会在这里，刘芝薇愕然，然后立刻丢开手中的水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讪讪道：“秋然哥哥……”
钟秋然冷冷的瞥了一眼刘芝薇。
这一眼冰冷的没有温度，让刘芝薇一下慌乱起来，怎么办？她表现最不好的一面居然被秋然哥哥看见了，她该怎么办？
“秋然哥哥，她今天在班里炫耀你怎么怎么对她好，还让我们都别惹她，否则秋然哥哥你就会为她出头，我实在看不过她冒用秋然哥哥的名义，怕她以后用哥哥的名义干坏事，这才警告警告她的。”
“哦？是吗？”钟秋然淡淡道，依旧没有表情。
“是的，是的。秋然哥哥，你忘了我们两家的交情最好，小时候我妈妈常常带着我去你家玩的，所以我当然要维护秋然哥哥的。”刘芝薇连忙道。
“嗤，小时候你可没现在这么丑。”钟秋然听着刘芝薇这个时候还不忘记套近乎，不由嗤笑，“你走吧，记着，这次我看在母亲和伯母的交情份上，就不追究了，下不为例。”
“秋然哥哥，你……你不信我？”刘芝薇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变得及其难看，眼中就冒出了泪花，楚楚可怜的看着钟秋然。
钟秋然冷哼，要是他家还没出变故之前嘛，他还可能相信女人的眼泪，可是如今，自己的母亲都已经过世，最亲之人的死教给了他：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女人的话，最不能同情的，就是——女人的眼泪。
此时阿杰已经从泥水里抱起了钟秋意，秋意并没有昏倒，可是脸色却也及其难看，整张脸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已经微微发紫。
钟秋然看了看钟秋意的脸色，皱眉最后警告道：“今天闹成这样已经够了，不要再有下次。”
他丢下刘芝薇转身离去，阿杰亦抱着钟秋意随之离开。
好冷，又好热……钟秋意迷迷糊糊的恢复了意识。
唔，又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看来自己又回医院了啊……
这次算下来，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二次了，秋意闭着眼睛自嘲的想。
旁边传来淡淡的梅子香味，和冷若冰霜的声音。
“你醒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是钟秋然的声音，秋意闭着眼睛也知道。
他身上那清冷的梅子香味，她熟悉至极。
秋意再没有假意掩饰，径直睁开了眼睛。
钟秋然就看到一双杏眼在黑暗中，映着病房窗外的月光，熠熠生辉。
哈，有这样一双灵动眼睛的女孩，他怎么就会以为吴燕的女儿会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可怜。
钟秋然自嘲一笑。
钟秋意入目一片黑暗，身边清冷香气似有若无的传到她的鼻间。
“你发烧了。”
“哦。”
“不过，现在已经退烧了。”
“哦。”
简单的交代，简单的回答。
同住屋檐下几年却从无交流的两人，不过三四句话以后就已经聊不下去。
不过片刻之后，钟秋然就率先打破了静寂。
“就算第一次是不知情，我想，以你的聪明，第二次一定已经知道那是我午休的树丛了吧。”秋然似嘲弄似讥讽的声音在她床边响起。
秋意躺在床上默不作声。
“你故意把刘芝薇引到我的面前，还有每次考试都正好错80%的题目，一题不多，一题不少。每次都在年纪二十名左右。既不出挑也不垫底，在所有人面前都木讷呆傻的钟秋意，实际上竟然聪慧至此，哈，恐怕就连吴燕也不知道，她一向看不上的木讷女儿竟然是个天才吧。”钟秋然讥讽道。
要不是这次她故意接近自己的领地露了马脚，只怕自己还不会上心去细查这个便宜妹妹，说不定，就这样忽略了眼皮子底下的这个丫头。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崽子会打洞，吴燕的女儿……，果然也不简单。
钟秋然不由暗暗感叹。
钟秋意依旧不吭声，即便在黑暗中，秋意也能想象出来钟秋然一边摇头一边嘲笑的样子。
钟秋然不再说话，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
钟秋意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累了，身累，心更累，她不想再和这个喜怒无常的钟秋然纠缠下去，她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正准备闭上眼睛，却冷不防被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粗鲁的，毫不怜惜的，把她的下巴捏得生疼。
唔，好疼。
钟秋意不由用手去挥开钟秋意的手指，刚抬起的右手却被他的另一只手牢牢的压在了耳边，而她的左手，还插着输液的针头。
钟秋意不动了，反正她力气是肯定比不过钟秋然的，左手上场也不过是白白让输液的针头刺痛自己罢了。
居然不挣扎反抗了，这丫头倒是很会审时度势。钟秋然眼中不由露出一抹欣赏。
“你到底要干什么？”钟秋意终于开口，这还是她今晚第一次开口说超过两个字。
女孩子许久未进水的嗓子，声音干涩到有些发哑。
“这句话我也想问你。”钟秋然调弄的声音响起，不急不缓，如同猫抓到了老鼠般玩弄的语气。
下巴上的手指不再紧紧的捏她，反而松了开来，安抚似的，在她的下巴上摩挲了两下。
钟秋意被他这样的动作弄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齐齐立起来。
“我什么也不想干，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参与，十八岁以后，我要搬出钟家，从此与钟家毫无瓜葛。”钟秋意受不了他摩挲的手指，快速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钟秋然的手指已经不再仅仅徘徊在她的下巴，甚至开始抚触她的脸颊。
钟秋意全身都不适的颤栗起来。
好难受。
不知道是因为钟秋然的手指，还是因为她终于说出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打算，她的心脏又开始咚咚咚开始跳了起来，又快又猛，让她心口都有些绞痛起来。
唔，这丫头其貌不扬，却有一身绝好的细腻光滑的肌肤，钟秋然指腹在钟秋意的脸颊划过的时候，心中漫想。
却在听到钟秋意的回答以后愕然的停下了手指，原来这个女孩心里是做着这样的打算？
“毫无瓜葛？哈，你这么多年在钟家的吃穿用度难道就这样一句话就勾销了？毫无瓜葛，亏你说得出口。”钟秋然收回了手指，不虞道。
吴燕的女儿，果然是一样的狼心狗肺。
“你可以列出我花了钟家多少钱的数额，十八岁以后，我会自己还。”
“只怕你还不起。”钟秋然悠然道，重新靠回椅背。
钟秋意不说话，还不还得起，那是她的事情，如今和钟秋然争论这些太早，也毫无益处。
“那吴燕呢？你出钟家，自己的母亲也不要了？”钟秋然讥讽问。
“她愿意留在钟家，就留下，不愿意，就和我一起出来。她虽然是我的母亲，我却也没有权利替她选择。”钟秋意淡淡道。
“呵，那只怕吴燕是死都要赖在钟家，不愿意走的。”钟秋然站起身，似乎是已经厌倦了这场没头没脑没营养的对话。
在他拉开病房门离开的一瞬间，走廊的光刺目的照射了进来。
钟秋意微微抬眼看着钟秋然少年修长削瘦的背影，被光线刺得眯起了眼睛。
“对了，今晚副幢在开patty，我的父亲和你的母亲今晚都要招待客人，杨叔也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今晚，我父亲拜托我来照顾你。不过，”光线里，背对着她的钟秋然顿了顿，又用一贯嘲讽的语气道：“看你现在这样好的精神，恐怕也不需要我陪床了，那你就好好休息，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钟秋然挺直背脊径直走出了病房。
房门缓缓合上，温暖的光线慢慢消失在门缝，病房里只余下一片黑暗。
钟秋意此时才缓缓按住了自己早已经绞痛不休的胸口，在黑暗中摸索着自己的胸口，从挂在脖子上的一个小木瓶中倒出两个小小的黑色药丸，和着干涩的唾沫咽了下去。
心口的痛缓缓的散去，慵懒的睡意袭来。
终于，可以闭上眼睛休息了。
真安静啊。
安静，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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