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打针多疼啊，我怕针
“怎么了？傻了？”
“你……去哪儿了？”
“找水去啦！昨晚上那点水哪够，你流了那么多血，得多补充水分。这附近河里的水太脏，不能直接喝，我找了半天，才在那边的石头缝和阔叶子上接到这么点儿露水，干净！就是费劲，接了半天才这么点儿。”
她说着，把接完水的矿泉水瓶子递给他。
“给，喝点。”
汪朔接过杯子，低头看了看里面那点水，又抬起头看着她。
“到底怎么了？”
“我以为你走了。”
汪朔他小心地抿了一小口。清凉甘冽的液体滑过干痛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爽。
他把剩下的大半递还给苗海棠：“你也喝。”
苗海棠摆摆手：“我刚接的时候舔了几口，够了。你喝完，咱们好上路。” 她说着，转身开始用脚踢散那堆灰烬，试图掩盖他们过夜的痕迹。
汪朔没再推辞，将剩下的露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也驱散了些许喉咙的灼痛。
他走到苗海棠身边：“你昨晚，不该把我打晕。”
苗海棠动作一顿，转过头，一脸无辜：“啊？为什么？让你睡觉还不好啊？你看你今天早上气色是不是好点了？”
“这不是重点。”汪朔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不赞同，“在野外，尤其是在可能有潜在危险、人员受伤的情况下，擅自让唯一还具备行动和警戒能力的人失去意识，是极其危险和不专业的做法。如果昨晚有野兽，或者……别的什么过来，我们两个都会很被动。”
苗海棠挥了挥手，打断汪朔：“行了行了，知道你是专业的，讲究多。走吧，趁着天亮，赶紧下山。我可不想再在这破地方过一夜了。”
他弯腰，用没受伤的左手，拎起应急背包，甩到肩上。动作牵动了右肩的伤，他闷哼一声，眉头蹙紧。
“行，你说了算。”
苗海棠满意地笑了，拍拍手上的灰，大步往前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那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山路，继续往下走。
走了几步，汪朔忽然开口。
“不过，海棠。”
闻言，苗海棠回过头：“嗯？”
“下次你再想让我睡觉，能不能用点温柔的法子？”
“温柔的法子？比如？”
“比如……喊我一声？”
“我喊了呀，你不听啊。”
山路弯弯曲曲的，两边全是杂树和野草，脚底下时不时有石子滚落。但两人走得还算顺利，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往下挪。
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路终于宽了起来。
两人大概又走了两个小时，他们终于从那片山林里钻了出来，站在一条水泥路边。
路还算比较平整的，一看就是有人管的路。
远处，几栋矮房子零零散散地分布着，门口还停着几辆车。
两人沿着那条路往前走，没多远就看见一家宾馆，说是宾馆，其实就是那种路边的小旅店，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个小牌牌写着“住宿”两个字。
前台是个大妈，正趴在柜台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这两个浑身脏兮兮、脸上还挂着血痕的人，愣了一下。
“你们……住店？”
苗海棠点点头，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往柜台上一拍。
“一间房。”
大妈看了看那几张钱，又看了看他们俩，最后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低头开始登记，然后拿出了钥匙。
“三楼，307，上去左转走到头。”
苗海棠接过钥匙，拉着汪朔就往上走。
进了房间，她把门一关，往床上一倒，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进门，苗海棠就把自己摔进了床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啊……床……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汪朔则强撑着疲惫和伤痛，先检查了一下房间，锁好门，拉上窗帘。然后，他走到苗海棠床边，看着她的左臂，眉头紧锁。
“你的伤口，必须重新处理，缝合。这里医疗条件有限，诊所未必敢处理这么深的伤口，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苗海棠：“你的情况……也不方便去医院。”
苗海棠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她这伤口，深可见骨，却出血诡异，愈合异常，去了医院，只怕不是被当成医学奇迹，就是被当成怪物研究。
“那怎么办？你看着办呗，小汪医生。我相信你的专业手艺。”
汪朔没理会她的调侃，只是转身又出了门。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他才回来，手里提着一塑料袋。
他把袋子往床头柜上一放，开始往外掏东西。
消毒水，麻药，缝合用的针线，无菌纱布，镊子，剪刀……一样一样，摆得整整齐齐。
苗海棠坐起来，凑过去看：“哟，你这是……要把我当标本缝？”
汪朔没理她，只是搬了把椅子，放在她的对面，他又去卫生间，用热水仔细清洗了自己的双手和脸，又用房间里提供的毛巾浸了热水，回到床边。
“坐起来，靠着。”
苗海棠乖乖坐好，把那条受伤的胳膊伸过去。
汪朔接过她的胳膊，轻轻拆开那些已经脏了的纱布。
先是用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她手臂绷带周围，让干涸的血痂和绷带粘连处软化。
然后，他拿起从药房买来的新剪刀，极其小心、一点一点地剪开脏污的绷带。
狰狞的伤口再次暴露在空气中，经过一夜，边缘有些发白肿胀，深处依然可怕，但看起来似乎没有进一步恶化的迹象。
接着，是更仔细的清洗和消毒。汪朔买来了双氧水、碘伏、无菌生理盐水。
他动作极其专注，用棉签蘸着药水，一点一点、由内而外地清洗伤口，擦掉脓液和坏死组织。
清洗消毒完毕，汪朔从袋子里拿局部麻醉剂和注射器。
他看着苗海棠，犹豫了一下：“要打麻药吗？虽然你可能感觉不到疼，但肌肉还是会因为刺激而收缩，影响缝合。”
苗海棠想了想，摇摇头：“不用，麻烦。你缝你的，我保证不动。” 她甚至还笑了笑，“再说了，打针多疼啊，我怕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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