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带四颗手榴弹赴晚宴
第441章
西班牙吕宋总督胡安·尼诺·德·塔沃拉乌身上其实还有好几个头衔，他是西班牙军队的总司令，同时还兼任马尼拉皇家审问院主席。
他可不是文职官员出身，他是西班牙将军，赴任前曾在西属尼德兰的佛兰德斯军团服役，担任少将军团长。
何梦阳代表大明海国公、大明安东总督、辽东总督袁飞出使的消息，传到他的耳朵中的时候，他急忙在马尼拉城里的总督府接见了他。
此时的西班牙也算是安东的重要客户之一，他们西班牙人从安东购买不少罐头，以及各种钢铁制品，还有一些水泥。
双方有着良好的贸易合作，胡安倒没有摆什么架子，也没有刁难何梦阳，作为西班牙吕宋总督，胡安还是非常重视安东的。
毕竟，袁飞是郑芝龙的结拜大哥，他们与郑芝龙处于敌对战争中，他们自然而然地调查袁飞的真正实力。
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吓一跳。
袁飞的实力太强了，他拥有二三十万军队，还有强大的海军，他还是大明的两省总督，管辖着几乎是三十个吕宋岛。
何梦阳来到总督府大厅的时候，厅中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铺着深红色的绒布，旁边站着几个身穿铠甲，腰佩长剑的西班牙军官。
这些西班牙人的目光中，倒没有轻蔑，西班牙人是强盗逻辑，当一个人拥有碾压他们的实力时，会赢得他们的尊重。
何梦阳代表的袁飞，就足够让胡安尊重他，当然他尊重的不是袁飞本人，而是袁飞的二三十万军队，还有六七百艘战船。
当然，袁飞所谓六七百艘战舰，大部分都是沙船，打打海盗还凑合，真正的海战，沙船不够看的。
胡安坐在正中的高背椅上，手里捏着一支细长的烟管，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见何梦阳走进来，他急忙起身向何梦阳打招呼。
不过没有等翻译翻译他的话，何梦阳直接开门见山地道：“大明安东、辽东总督、海国公袁飞麾下使臣何梦阳，奉书前来。”
旁边的通译把话翻了过去。
胡安还以为袁飞是想扩大与西班牙帝国的贸易，袁飞灭掉金国，占领辽东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如果袁飞愿意扩大贸易，他自然乐见其成。
毕竟，作为殖民地总督，最大职能就是给国内赚钱。
何梦阳直视着胡安的目光，一脸不善地道：“大明与贵国素无交恶，然贵国自天启六年以来，屡次屠杀大明商民，劫掠安东的船只……”
听着翻译的翻译，胡安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倒没有怀疑何梦阳信口胡说，洗劫安东的船只有可能是荷兰人的阴谋。
在得知了袁飞的真正实力以后，前往安东贸易的商船，他都再三交代，必须遵守大明的律法，任何人不得惹是生非。
现在被何梦阳照会，很可能是荷兰人冒充他们做的。
胡安急忙解释，翻译把他的西班牙语转译过来道：“总督大人说，他对公爵阁下非常重视，但他认为其中一定存在误会。”
“贵国商船遇袭之事，他本人从未下令，也绝无可能授意部下攻击大明商船，此事……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意在挑拨西班牙王国与大明之间的友好关系。”
何梦阳还真不知道荷兰与西班牙人之间的复杂关系，他以为胡安只是找借口，他面色不改地道：“总督阁下指的是谁？”
胡安摊开双手，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
翻译接着翻译道：“贵使有所不知，在西方，尼德兰七省联盟是西班牙帝国的叛逆，如同贵国的建奴一般，他们与西班牙王国交战已久，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知道我西班牙王国与贵国之间有贸易往来，也清楚公爵阁下在东方拥有何等强大的实力，若能使贵国与西班牙交恶，他们便可坐收渔利。”
“因此，劫掠贵国商船，甚至冒充我西班牙官兵行事，都是他们惯用的手段。本督以西班牙国王陛下的名义起誓，此事绝对与吕宋总督府无关。”
胡安说得非常诚恳，他身后的几名西班牙军官也纷纷点头附和，有人低声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什么，通译没有翻译。
何梦阳听完了通译的转述，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几个呼吸，他才缓缓开口道：“总督阁下说尼德兰人假冒贵国军队行事，可有证据？”
胡安微微一愣，随即从容地道：“目前还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本督会立刻派人调查，如果确有其事，本督一定将肇事者绳之以法，给公爵阁下一个交代。”
何梦阳又开口道：“那鸡笼和淡水呢？那两座城堡，也是尼德兰人建的？也是尼德兰人占了？”
胡安意识到了何梦阳来者不善，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更加柔和的声音道：“鸡笼和淡水之事，是西班牙王国经过官方授权建立的据点！”
“与袭击商船一事无关，不过……若是公爵阁下有兴趣，本督愿意就此事与贵国进行友好协商，商讨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何梦阳躬身道：“总督的话，在下会如实转呈海国公，不过在下也要提醒总督大人一句国公派在下前来，不是来听解释的，是来要结果的。”
“鸡笼和淡水，必须归还。袭击安东商船的凶手，必须交出，赔偿，必须到位。这三件事，总督大人可以一件一件地办，也可以一起办。”
“但在下没有无限期等待的权限。若一个月之内见不到实质性进展，国公的大军将自行前来讨还公道。”
何梦阳之后，没有多言，他转身走出了总督府大厅，背脊挺直，步履从容。
胡安坐在那张高背椅上，望着何梦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尽了。
他重新拿起那份使书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转头看向身边的一名军官，用西班牙语低声问了一句：“他的舰队到哪儿了？”
那名军官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回答：“我们的快船回报说，安东军舰队已经通过了台湾海峡，正在朝吕宋方向缓慢航行。”
“他们有多少艘船？”
“至少一两百艘，其中超过一半都是上千吨规模的主力战舰！”
胡安脸色瞬间就变了：“这怎么可能？我们情报不是说，他只有三十至四十艘主力战舰吗？”
“总督阁下有所不知，辽安总督手中掌握着永宁、叆河、沿江、旅顺、金州五座沿海船厂，还有一个内陆船厂……”
胡安的额头上微微出汗了，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马尼拉城中的驿馆，当天晚上，何梦阳没有睡，他面前摊着一张白纸，手中握着一支笔，在烛火下慢慢写了一封长信。
他把信折好，封入蜡筒，交给护卫道：“天亮后，想办法送上回程的船，若我出了事，这封信要交到海国公手上。”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西班牙翻译怪异的腔调：“尊敬的大明使者阁下，我们吕宋总督阁下，邀请阁下共进晚宴！”
何梦阳原本想着要拒绝，他非常清楚，胡安肯定是想拉拢他，或者是提出解决方案，但转念一想，一个疯狂的计划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何梦阳朝着护卫压低声音道：“把你的手榴弹给我，若是能够带着一个总督，那岂不是赚大了！”
护卫微微一愣：“何大人，你这是何苦呢。”
何梦阳傲然道：“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就当五鼎烹！”
护卫将四颗手榴弹递给了何梦阳，何梦阳将手榴弹绑在腰间，大步迈出屋外。
“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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