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炮击辽阳总攻开始
第403章
安东都指挥使司临时衙门外面喧哗声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涌进院子。
茅元仪皱了皱眉，快步走到门口推开门，只见安东都指挥使司衙门外黑压压地挤满了人，打头的是沙船帮的帮主沈永旭。
沙船帮的帮众原本是大明的官营造船厂的工匠，随着大明开始禁海，减少了造船，那些世袭造船工匠失业了。
失业铁饭碗的造船工匠，只能自谋生路，他们除了造船其他也不会，也不能科举，不能从军，于是他们就结社自保，就形成了现在的沙船帮。
自嘉靖年间开始，沙船帮就成了江南有名的帮会，以崇明岛为基地，他们收生丝和丝绸。瓷器，冒着杀头的风险搞起了走私的买卖。
直到郑芝龙崛起，沙船帮也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们的商船只要敢下南洋，肯定会被海盗洗劫，后来随着袁飞率领远征军打击倭寇，已经决定向郑芝龙妥协沈永旭转而投靠了袁飞。
随着沙船厂的投靠，袁飞不仅拥有了八百多艘大小船只，造船的产能也提高了数倍的提高，可问题是，已经品尝过鲜血的沙船帮众，他们真不甘心当一个造船工匠。
他们也想建功立业，也想像以前一样，叱诧海上，在船厂新成立的造船厂，沙船帮众来到一万多人，他们在帮主沈永旭的带领下，前来请战。
“茅大人！我们听说蒙古人要来打船厂！我们请战！”
他身后的工匠们纷纷跟着喊起来：“请战！请战！”
茅元仪愣了一下，快步走到人群前方，双手下压示意安静：“诸位，你们的心意本官领了。可你们不是军户，是匠户，你们的本分是做工造船，打仗是军人的事，船厂有近卫一团和永明卫的弟兄们守着，你们安心在工坊里待着便是。”
沈永旭却摇头道：“茅大人，你这话说得不对，我们是匠户不假，可我们也是安东的人……”
“就是我孙老七从山东逃荒到辽东，老婆孩子都死在路上了，就剩我一条命。到了叆河那年，连口热粥都喝不上，是侯爷让我进了工坊，给了口饭吃！”
“去年我娶了媳妇，今年刚添了个小子，我这辈子头一回有了家，现在蒙古人要来烧我的家，抢我的地，杀我的娃，我不能光在屋里蹲着看！”
“茅大人，俺是铁岭卫人，当初鞑子打铁岭，俺逃了，俺老娘、大哥，还有弟弟，都被鞑子杀了，后来我逃到了广宁右屯卫，鞑子打进广宁右屯卫，我又跑了……”
“全家十三口，就剩我刘三活着，我刘三颠沛流离五六年，直到遇到了侯爷，我刘三已经逃够了，今天我不再跑了，蒙古人来了，我就跟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
又有人喊道：“我们在辽东的时候，建奴来了我们跑了，跑到山东，山东人排挤我们，跑了七八年，什么都没了！这回不跑了！”
“对！不跑了！”
“安东就是我们的家，无论是谁来打安东，我们就跟他们拼命！”
茅元仪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他们之中有满脸皱纹的老匠人，有胳膊上还沾着铁屑的年轻学徒，有系着围裙的皮匠，有满手油污的工匠。
他们的衣裳不算齐整，可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不一样的东西，茅元仪忽然想起了三年前，他抵达叆河的那天。
那时候袁飞手里只有七八千号士兵，也是这样的冬天，也是这样的寒风，袁飞在虎翼营的军中开展了思想教育。
通过思想教育，让将士们明白，谁是他们的敌人，谁是他们的朋友，谁让他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为了什么而战。
现在不仅仅是安东军将士明白了为什么，就连安东百姓也明白了，他们以前是辽东人，或者是辽西人，或者是居无定所的流民，或者是建奴手底下的奴隶。
无论他们是山东人，还是河南人，现在他们成了安东人，他们有家了，他们知道自己要守的是什么。
“你们……”
茅元仪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道：“你们说得有道理，安东是你们的家，也是本官的家，既然你们要守，那就一起守。”
“去，把军械库的库门打开，把军械库里的腰刀、长矛、木盾全部搬出来，还有火铳、火炮也搬出来，分给他们。”
茅元仪此时突然明白了袁飞为什么故意不留军队，在船厂，他不是只有三千将士，五千军户，还有三万余百姓，他们只要拿起刀枪，就是三万八千余军队。
特别是安东军装备了大量的火铳和火炮，火铳不需要多大技术含量，哪怕没有拿过刀的农民，一天时间足够他们学会如何开枪。
只要在壕沟内，他们就可以依靠地形，利用火铳和火炮杀伤敌人，一个通过三五年训练而成的优秀士兵，面对火铳的时候，他们也会瞬间毙命。
茅元仪想起袁飞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当一个人知道自己在为谁打仗的时候，他就不可战胜了。”
此刻，天启八年十二月茅元仪忽然明白，袁飞说的不可战胜，究竟是什么样子。
……
天启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寅时五刻。
天色漆黑，青蒙蒙的天空异常安静，辽阳城外的安东师第四师大营里，曹文诏早在二十五日上午就接到了命令，同时，经过一夜的时间，第四师完成了所有作战前的准备。
此时的安东军第四师的三个步兵团的士兵们，已经起床，炊事兵已经做好的早餐，他们的早餐非常丰盛，由大肉包子，半斤一个，每个人四个大肉包子，外加一升奶茶。
一刻钟吃完早餐后，各部开始列队，曹文诏望着身边的罗克俭、向虎等将领道：“吹了六天寒风，终于等到机会了，可以动手了！”
寅时六刻，各部开始出营，向辽阳城缓缓前进。
卯时两刻时，天边刚刚泛起一线鱼肚白，安东军第四师的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部署到位。
卯时三刻，辽阳城外的霜雾还没有散尽，城墙上的建奴哨兵缩在箭垛后面打着哈欠，冻硬的手指快要捏不住长矛的木杆。
他们已经习惯了安东军抵达城外后按兵不动的节奏，前六天第四师到了三十里堡扎营，没攻城，后来推进到八里堡，还是没攻城。
建奴的守将觉得安东军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跟沈阳城里那位汗王一样，不过是想多讹些银子和人口罢了。
“开始炮击！”
104炮兵团三个炮兵营，其中两个营三十六门三寸佛郎机式子母炮，十八门四寸炮，共计五十四火炮，向辽阳城发射第一轮炮击。
“轰轰轰……”
五十四门火炮喷射出橘红色的火球，初时还不甚分明，像是什么极重的东西被猛地掀翻在地。
紧接着便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炮响声连成了一片，仿佛天空裂了缝，辽阳西门城楼最先中弹。
一颗四寸炮弹呼啸而至，砸在城楼顶部的飞檐上，瓦片和木屑四散飞溅，随即是一声闷响，整座城楼颤了一颤。
城楼上的建奴守军抱着头从楼梯口往下滚，有人被飞溅的碎片划破了脸，捂着伤口在血泊中挣扎。
城墙上那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哨兵，眼睁睁看着城下数百步外腾起一股股白烟，随即又是一排黑点迎面扑来，落在城墙内外，炸起团团尘土和碎冰。
“怎么回事？”
“什么，安东军开炮了？他们不是还在沈阳谈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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