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监测员立刻敲字。
秦卫国的声音也跟着传出。
通过雨幕，清清楚楚落进朱家主厅。
“任何地方势力、家族组织、民间机构，不得以登记、评估、保护、资源整合等名义，强制控制朱清妍同学及其伴侣。”
朱承业脸色当场一白。
这句话，几乎就是贴着他的脸抽。
还不是轻轻抽。
是反手一巴掌，把他刚才那点小算盘全抽到了地上。
秦卫国没看他。
也不需要看。
他的声音继续响起。
“朱清妍同学拥有自主择校权，自主契约权，自主行动权。”
“教育部只负责保护。”
“不会剥夺。”
孙悟空听到这里，才懒洋洋咬了一口灵果。
“这话还像个人说的。”
秦卫国：“……”
谢谢。
但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被夸到。
朱承岳反应最快，立刻起身拱手。
“秦部长，朱家遵令。”
秦卫国点了点头。
他又补了一句。
“文件同步军部和华阳武大。”
“谁卡流程，让他来找我。”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
“这句更像人话。”
秦卫国沉默了半秒。
他这辈子听过无数奉承。
什么国之栋梁，什么龙国脊梁，什么高瞻远瞩。
结果今天被一只猴子连续点评发言水平。
偏偏还挺真诚。
就很扎心。
监测室里的技术人员齐刷刷低头装死。
部长被齐天大圣现场点评。
这段记录得封。
必须封。
谁敢传出去，谁就别在教育部待了，直接去边境扫阵灰，扫到退休。
秦卫国转身下令。
“朱清妍档案，封存至国家级。”
“所有窥探记录，编号归档。”
“严禁地方势力调阅。”
“未经教育部、军部、华阳武大三方授权，任何人不得接触伴侣核心信息。”
技术人员立刻应声。
“是！”
通讯很快接通。
副屏亮起。
楚山河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那边显然也没睡好，头发乱糟糟的，活脱脱刚从阵法堆里钻出来。
“秦部长？”
秦卫国开门见山。
“朱清妍，华阳要不要？”
楚山河眼皮一跳。
一个字都没犹豫。
“要。”
秦卫国道：“她的伴侣自称齐天大圣。”
屏幕那头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沉默。
是那种人已经听见了，但脑子还在重启的沉默。
过了很久。
楚山河才吐出一句。
“人必须来华阳。”
“档案我亲自封。”
秦卫国眉头一皱。
“你知道这个名号？”
楚山河看了一眼镜头。
明明隔着屏幕，他却明显在避开什么东西。
“不知道。”
“但华阳地底旧阵，刚才亮了一下。”
秦卫国心里一沉。
孙悟空听到“华阳”二字，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不过他没追问。
他只是换了个姿势，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秦卫国看向雨幕另一头的朱清妍，语气缓了下来。
“朱清妍同学，华阳武大已向教育部提交特招申请。”
“你可以考虑。”
“但不用急着答复。”
朱清妍愣住。
华阳武大。
那个林萧沉睡的地方。
那个短短一年里，从普通武大变成武大学子圣地的地方。
那个无数考生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地方。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未来会被朱家放在桌上谈。
像一份资源。
像一张筹码。
谁给的价高，她就被送去哪里。
可现在，秦卫国当着朱家所有人的面告诉她——
不用急。
自己选。
朱清妍抿了抿唇。
喉咙有些发紧。
“谢谢秦部长。”
秦卫国笑了笑。
“该谢你自己。”
“你打出来的成绩，谁也拿不走。”
孙悟空啧了一声。
“这句也还行。”
秦卫国嘴角抽了一下。
行。
今晚自己算是过了大圣语言考核。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随口道：
“小丫头想去哪就去哪。”
“谁拿学校、家族、国家大义压她。”
“俺就去问一句，凭什么。”
这句话一落。
朱家主厅里，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
凭什么。
这三个字太简单。
可落在朱家人耳朵里，却比任何警告都重。
秦卫国正色道：
“龙国护天才，不吃天才。”
孙悟空第一次真正正眼看他。
“记住你这句话。”
“俺老孙耳朵好。”
秦卫国点头。
“我也记住你的话。”
“谁想拴她，你会打谁。”
监测室里的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金色棍影从警报键上缓缓收回。
几个监测员这才敢呼吸。
有人低头一看，掌心全是汗。
朱家祖宅里。
消息已经顺着长廊传到各房。
那些嫡系子弟再看朱清妍，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轻视。
也不是单纯嫉妒。
而是忌惮。
浓得化不开的忌惮。
旁支侍从们低着头。
有人悄悄擦了一下眼角。
他们在朱家待了太久。
久到已经习惯被安排，被克扣，被一句“家族规矩”压得抬不起头。
可今天。
有一个人，站在朱家主厅里，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
朱清妍不是资源。
她是人。
她能自己选。
朱清妍看着这一切，手指慢慢松开。
她第一次觉得，压在肩上的东西轻了一点。
不是因为朱家良心发现。
而是因为有人告诉她。
你可以不听他们的。
孙悟空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他打了个哈欠，准备重新化作草叶，回到朱清妍肩头。
主屏边框上的金甲虚影，也准备收回神识。
可就在这时。
他的动作停住了。
雨幕里的秦卫国也察觉到了异常。
“大圣阁下，还有事？”
孙悟空没有回答。
他鼻尖轻轻一动。
目光重新落在秦卫国身上。
这一次，他眼底没了散漫。
也没了玩笑。
金箍棒在他掌心缓缓转了半圈。
朱家主厅里的灯火，莫名压低。
教育部监测室内，刚刚放松下来的空气，再次绷紧。
秦卫国脸色微变。
“阁下？”
孙悟空没答。
他从屏幕边框上跳了下来。
金箍棒虚影点在监测室地面。
咚。
声音不大。
却像敲在所有人心口。
下一刻。
整间监测室的地板，浮出一圈圈旧纹。
那些纹路不属于教育部阵法。
也不是天界符号。
也绝非如今蓝星任何一种公开体系。
秦卫国低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他胸口那枚常年贴身佩戴的旧铜章，忽然开始发烫。
烫得很快。
俨然沉睡多年的火种，终于被人吹了一口气。
那枚旧铜章，是很多年前，上一任教育部长交给他的。
那位老部长临走前，只对他说过一句话。
“若有一日它自己发热，别问，先藏好。”
这么多年。
秦卫国遇到过副本暴乱，遇到过天界压境，遇到过林萧把整个世界观捅出窟窿。
可这枚铜章，从来没有动过。
一次都没有。
直到现在。
秦卫国没有动。
也不敢动。
孙悟空盯着他。
像是在看他。
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向更远、更深的地方。
片刻后。
孙悟空开口。
声音低了下来。
“老头儿。”
“你身上，有一股俺认识的味道。”
朱清妍猛地抬头。
朱承岳屏住呼吸。
朱家主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教育部监测室内，那些技术人员更是一个个僵在座位上。
连键盘都没人敢碰。
秦卫国放在桌上的手，也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
胸口那枚旧铜章越来越烫。
像是在回应孙悟空。
又像是在害怕孙悟空。
孙悟空抬手。
金箍棒虚影一点点抵住监测室地面。
屏幕后的朱家雨声，也在这一刻停了。
不是雨小了。
是整片雨幕都被按住了。
一滴雨悬在屋檐下。
一滴雨停在朱清妍眼前。
连空气都被棍子压死，不敢乱窜。
“别动。”
孙悟空声音很轻。
可没人敢把这两个字当玩笑。
“俺要看清楚。”
“那味道是从你身上来的……”
他眼中金光一点点亮起。
“还是从你背后的东西来的。”
秦卫国胸口的旧铜章，烫得更厉害。
他终于抬手，隔着衣服按住那枚铜章。
指尖刚碰上去，一股古老的热意便从胸口传开。
那不是灵力。
也不是气血。
更不像天界规则。
它很旧。
旧到堪比一盏在风里摇了很多年的灯。
随时会灭。
却始终没有灭。
监测室地面上的旧纹，也随着铜章发热，慢慢亮了一圈。
秦卫国呼吸微沉。
他不知道孙悟空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但他知道，这枚铜章的秘密，恐怕藏不住了。
朱家雨幕里。
孙悟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低沉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身上……”
“怎么会有那个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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