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滴血认亲

虽说皇上处罚了齐妃，但齐妃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皇上的心里。

那日之后，他总是不自觉地端详静和的容貌。小姑娘越长越开，那双杏眼，那鼻梁的弧度，竟无一处像他。

"苏培盛，"这夜他突然吩咐，"去取碗清水来。"

夜深人静，养心殿内只点着一盏孤灯。皇上看着熟睡的静和，手中银针微微发颤。当那滴血落入水中时，他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两滴血在水中泾渭分明，始终不相融合。

"果然..."皇上面色铁青，猛地将水碗摔在地上。

静和被惊醒，吓得大哭起来。

"闭嘴！"皇上厉声喝道，"你这个野种！"

他一把抱起孩子，大步往咸福宫走去。

眉庄正在灯下绣花，见皇上抱着哭闹的静和闯进来，心中顿时一沉。

"皇上？"

"跪下！"皇上将静和扔在榻上，将另一根银针摔在眉庄面前，"你自己看！"

眉庄看着那根银针，瞬间明白了一切。她缓缓跪下，面色苍白如纸。

"朕待你不薄，你竟敢让朕替别人养孩子！"皇上掐住她的脖子，"说！静和到底是谁的种？"

眉庄被他掐得几乎窒息，却仍倔强地沉默着。

"不说是吧？"皇上松开手，冷笑一声，"那朕就杀了这个野种！"

他抽出墙上悬挂的宝剑，直指榻上的静和。

"不要！"眉庄扑上前抱住他的腿，"臣妾说！臣妾什么都说！"

她泪如雨下，将那年太后赐酒、温实初前来照料的事一一道出。

"所以静和...是温实初的孩子？"皇上声音冰冷。

眉庄叩首不止："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求皇上放过静和！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孩子？"皇上冷笑，"这个野种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他举剑欲劈，眉庄猛地扑到静和身上："皇上要杀就先杀了臣妾！"

剑尖在离她后背一寸处停住。

皇上手中的长剑不住颤抖，剑锋在烛光下泛着寒光，却始终无法再向前一寸

皇上："你可知道...朕早就察觉你与温实初往来甚密。但朕总想着，你只是一时糊涂，等你想明白了就会回头...朕甚至暗中收集皇后戕害皇嗣的证据，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废了她，立你为后！"

他忽然将剑重重掷在地上，金属撞击声在殿内回荡

皇上："可朕万万没想到，你竟敢...竟敢让这个野种玷污皇室血脉！"

皇上俯身捏住眉庄的下颌，眼中翻涌着痛苦

皇上："但即便如此...即便朕恨不得将温实初千刀万剐，可看到你护着这孩子的模样，朕还是下不了手..."

眉庄泪如雨下："皇上既然都知道，为何还要..."

皇上："因为朕在等你一句实话！等你亲口告诉朕，你心里可曾有过朕半分？"

眉庄垂下眼帘，沉默良久

眉庄："太晚了...臣妾的心，早就给了实初，收不回来了。"

皇上踉跄后退，发出一声苦笑："好...好得很。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朕。"

他拾起长剑，剑尖轻挑，削下静和一缕细软的发丝

皇上："从今往后，你若敢有半分异心，朕就让静和生不如死。记住，朕容得下这个孩子，不是因为她身上流着谁的血，而是因为...她是你的骨肉。"

皇上的手指轻轻拂过眉庄的脸颊，声音低沉

皇上："朕可以容忍一切，唯独不能容忍...失去你。"

眉庄浑身一颤，重重叩首："臣妾...遵旨。"

从那天起，咸福宫成了真正的牢笼。皇上派了更多侍卫把守，连采月出入都要严格盘查。

但皇上也兑现了承诺——只要眉庄表现得足够温顺，每日申时都可以见到静和。

于是眉庄学会了强颜欢笑，学会了曲意逢迎。皇上来时，她总是最温顺的那个；在外人面前，她永远是最得宠的惠妃。

只有每日申时，当乳母抱着静和出现在宫门口时，她才会露出真心的笑容。

"娘亲！"三岁的静和已经会糯糯地喊她，像只小鸟般扑进她怀里。

眉庄紧紧抱着女儿，感受着这短暂的温暖。这一刻，所有的屈辱都值得了。

"静和今日乖不乖？"她轻声问着，手指轻轻梳理着女儿的头发。

"乖！"静和仰着小脸，"乳母说静和背诗背得好。"

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容，眉庄心如刀绞。她的静和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母亲夜夜以泪洗面，更不知道她们母女二人的性命都系于皇上的一念之间。

"娘娘，时辰到了。"乳母在一旁小声提醒。

眉庄恋恋不舍地亲了亲女儿的额头："静和要听话，明日再来看娘亲。"

"娘亲不哭。"静和小手为她擦去眼泪，"静和明日还给娘亲背诗。"

看着女儿被乳母抱走的身影，眉庄的泪水再次决堤。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只要静和还活着，只要每日还能见到女儿，再多的苦她也能忍受。

夜深人静时，她常常对着窗外明月发呆。想起温实初，想起他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想起他说"永不后悔"。

如今她在深宫中苟延残喘，他在天涯另一端，可还安好？

这个念头让她心痛难当，却也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力量。

至少，他们还有一个女儿。

至少，静和还活着。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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