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暗夜惊雷
深夜，紫禁城文华殿。
张显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声泪俱下地诉说着神机营的遭遇。
“监国殿下，安南王拥兵自重，神机营上下只认王府号令，不尊朝廷法度啊！”
齐泰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朱允炆猛地站起身，将案上的奏折扫落在地。
“够了！”朱允炆胸口剧烈起伏，“连火药都验不明白，兵部全是这等无能之辈，让孤如何在宗室面前立威？！”
殿内一片死寂，张显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锦衣卫千户服饰的男子快步入殿，跪地呈上一封密信。
“启禀监国，北平细作密报，燕王朱棣派出死士百人，由北平统领张玉带队，已潜入京师！”
朱允炆神色剧变：“他们要干什么？刺杀孤？”
锦衣卫千户低头回道：“密报称，燕王的目标是安南王与旧马场工坊。燕军意图炸毁火药库，刺杀安南王，瘫痪京师防务！”
齐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低声对朱允炆道：“殿下，燕王死士动手，正是借刀杀人的良机……”
朱允炆身躯一震，转头死死盯着齐泰。
“放肆！”朱允炆厉声打断，“二十二叔若死，京师火器尽废，燕军大举南下，谁来替孤挡住朱棣的铁骑？！”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厉声下令：“传令五军都督府，全城戒严，严查北平死士！”
几乎在同一时刻，安南王府密室之内。
林贤站在沙盘前，指着旧马场周边的地形向朱楹与朱橞汇报。
“王爷，张玉带了八十名精锐死士，藏匿在南城废弃的染坊内。他们联络了神机营内原京营的一名百户，拿到了工坊的换防时刻表，准备今夜丑时动手，引爆地库。”
朱橞坐在太师椅上，擦拭着手中的重剑，冷笑连连。
“张玉是朱棣手下的头号猛将，朱棣舍得把他派来送死，看来是被凤阳大捷逼疯了。”
朱楹站在窗前，看着天空中被乌云遮蔽的残月。
“张玉想炸工坊，我们就给他准备一座空库。”朱楹转过身，下达军令，“罗七带火器营埋伏在工坊四周屋顶，换装散弹长铳。十九哥，你带秦王府骑兵封锁外围三条街巷，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朱橞咧嘴一笑：“放心，今晚本王亲自堵死南街口！”
丑时正，夜深人静。
旧马场工坊外围，数十道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翻过外墙。
为首的正是张玉，他面带黑巾，手握长刀，眼神冷酷。
一名内应百户快步迎上，低声道：“张将军，守卫全被调去前营换防，地库钥匙在此，随我来！”
张玉挥手，数十名死士背着沉重的引火油罐与火雷，迅速朝着核心火药库摸去。
一行人顺利推开地库大门，冲入其中。
然而，地库内空无一物，连一个火药箱都没有，四周的墙壁上反而插满了熄灭的火把。
张玉瞳孔骤然收缩，心中大骇：“不好！中计了！撤！”
轰！
地库大门猛然关闭，沉重的铁闸从上方轰然落下，彻底封死了退路！
“张将军，远道而来，何必急着走？”
一道冷酷的声音从库房顶部的通风铁网上方传来。
张玉猛然抬头，只见朱楹身着玄铁铠甲，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
通风铁网四周，数十名安南兵卒探出铳口，黑洞洞的枪管在火把映照下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张玉拔刀指天，怒目圆睁：“朱楹！你背叛宗族，残害兄弟，燕王殿下绝不会放过你！”
朱楹神色冷峻，右手猛然挥下。
“开火。”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封闭的地库内回荡，暴风骤雨般的铁砂与铅弹自上而下倾泻而出！
狭小的空间内无处躲藏，北平死士的重甲在近距离霰弹轰击下脆弱不堪，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张玉挥刀格挡，长刀在铅弹撞击下崩断，肩膀与胸口连中数弹，重重摔倒在地。
半柱香后，地库铁门重新升起。
罗七带着亲卫迅速入内，将重伤倒地的张玉拖了出来，扔在院中空地上。
外围街巷中，火铳声与战马嘶鸣声渐渐平息。
朱橞提着滴血的佩剑大步走入院内，将几具尸体扔在地上。
“老二十二，外头的接应全被料理干净了，抓了三个活口。”朱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踢了地上的张玉一脚，“哟，这不是张大将军吗？北平第一勇将，怎么趴在地上装死狗？”
张玉满嘴鲜血，死死瞪着朱楹与朱橞，咬牙切齿。
朱楹从张玉怀中搜出一封带有朱棣亲笔印信的密信，随手展开扫了一眼。
信中明确写着刺杀朱楹后，北平军与大同残部立刻起兵合围京师的部署。
“将张玉与密信送入宫中。”朱楹将信纸递给罗七，“让监国殿下好好看看，他那位好四叔到底想要什么。”
天色破晓，承天门外。
满朝文武齐聚大殿，朱允炆坐在御座之上，看着殿前被押解而来的张玉与那封染血的北平密信，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所有文臣武将噤若寒蝉，连齐泰与黄子澄的余党都低下了头，再不敢提分化神机营之事。
朱楹身披战甲，昂首立于殿前，抱拳朗声道：“启禀监国，燕逆朱棣潜伏死士行刺京师，罪证确凿，天地不容！大明社稷危在旦夕，唯有以雷霆之势北伐，扫平燕逆，方能告慰太祖在天之灵！”
朱橞跨步出列，铁鞭一指殿外：“秦王府五千精锐已集结完毕，请监国下旨北伐！”
殿内武将纷纷跪倒，群情激愤：“请监国下旨北伐！”
朱允炆看着殿下威风凛凛的朱楹与朱橞，心中的恐惧与猜忌终于被彻底击碎。
他缓缓站起身，拔出天子剑，用力劈在龙案一角。
“传孤令谕，即日起兴师北伐！命安南王朱楹为大将军，秦王朱橞为副将军，统领神机营与京营精锐二十万，北上讨逆！”
朱楹单膝跪地，眼中寒芒迸发。
“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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