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朱允炆想过河拆桥？
第二天，京师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神机营正式宣告成立，地点就设在旧马场。
安南王府的工匠和火器手，秦王府的悍勇亲随，以及京营挑选出的精锐，三方人马齐聚一堂。
兵部侍郎张显和五军都督府的徐辉祖也依令前来“共掌军务”。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安南王朱楹将整个营地分为三块。
核心区，是火器营造和火药配制区，由安南王府的人全权把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训练区，由秦王府的亲随担任教官，用最严酷的方式操练京营兵卒，每天只教三件事：装填，射击，听令。
而张显和徐辉祖这两位朝廷大员，则被“恭敬”地安排在了后勤区。
朱楹给他们的任务是：清点人数，登记造册，确保粮草充足，军服合身。
美其名曰：“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乃大军之本，非二位大人不能担此重任。”
张显和徐辉祖拿着一堆鸡毛蒜皮的文书，看着核心区里冒出的滚滚浓烟和训练区里传来的阵阵铳响，面面相觑，脸都绿了。
他们是来分权的，结果变成了管仓库的。
两人跑去找朱允炆诉苦。
朱允炆听完，脸色也很难看。
亲自去了一趟神机营，想进入核心区看看。
结果被朱楹的亲卫客气地拦了下来。
“监国殿下，王爷有令，火药重地，闲人免入，以免天雷地火，伤及殿下龙体。”
朱允炆看着那几个面无表情的亲卫，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亲自调试一门新炮的朱楹，最终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他知道，朱楹这是在告诉他。
神机营，他可以看，可以听，甚至可以往里面塞人。
但最核心的东西，他休想碰。
这支军队，从诞生之日起，就只属于安南王朱楹。
......
朱允炆从神机营回到宫中，一言不发地将自己关在文华殿，整整一个下午没有见任何人。
王景弘小心翼翼地守在门外，听着里面时不时传来的器物碎裂声，吓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监国殿下那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自信和权威，在神机营门口，被安南王用最客气也最冷酷的方式，击得粉碎。
直到傍晚，殿门才打开。
朱允炆走了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对王景弘道：“拟旨。”
王景弘连忙跪下铺纸。
“第一道，告天下藩王。就说京师一应逆案皆已查清，首恶或擒或逃，胁从者朕皆可赦之。望诸王恪守本分，勿信奸佞挑唆，同心共辅朝廷。”
这道旨意，看似宽宏，实则是在重申自己的皇帝身份，将“赦免”之权牢牢抓在手里。
“第二道，命户部、工部全力支持神机营。凡安南王所需钱粮、铁料、木材，一律优先拨付，不得有误。”
王景弘一愣，这不等于把国库钥匙交给了安南王？
朱允炆看着他，冷冷道：“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神机营是朕的神机营，安南王是在替朕练兵。”
王景弘瞬间明白了。
监国殿下这是在用阳谋。
你朱楹不是不让我插手核心吗？
那我就用整个朝廷的资源来“支持”你。
你花的每一文钱，用的每一块铁，都将记在“朱允炆”的功劳簿上。
你练的兵越强，就越是证明我这个皇帝的“知人善任，鼎力支持”。
“第三道，”朱允炆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传旨秦王叔，他伤势沉重，劳苦功高，着其安心静养，神机营操练之事，不必再费心了。”
王景弘心头一颤。
这是……要拆散安南王和秦王？
他不敢多问，只能奋笔疾书。
三道圣旨发出，京师的暗流变得更加汹涌。
神机营内，朱楹接到圣旨，只是看了一眼，便随手放到一边。
朱橞正被军医按着换药，听到旨意，气得差点跳起来。
“他娘的！朱允炆这小子是想过河拆桥？老子替他卖命，他倒好，反手就让老子滚蛋？”
朱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圣旨让你养伤，没说不让你来。你以后就坐在这儿，看着他们练。谁敢偷懒，你照样骂。谁敢不听话，我让亲卫替你抽。”
朱橞一愣，随即明白了朱楹的意思。
朱允炆能免他的职，却不能阻止他这个亲王来军营“观摩”。
“嘿嘿，”朱橞咧嘴一笑，疼得龇牙咧嘴，“还是你小子鬼点子多。行，本王就在这儿当个活祖宗，看谁敢不顺眼。”
朱允炆的小动作，并没有影响神机营的效率。
相反，在户部和工部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下，整个旧马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兵部侍郎张显和都督徐辉祖，每天看着一车车从全国各地运来的上等精铁、硫磺、木炭，流水般地送进那个他们无法踏足的核心区，然后又看着一件件崭新的火器被运出来，那种震撼和恐惧，与日俱增。
“这……这怎么可能？”徐辉祖看着工匠们将一个个统一规格的零件组装成一支长铳，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我大明武库，打造一支火铳，从开模到成品，最快也要十天。他们……他们这是一天能造上百支？”
张显更是面如土色，他指着远处一个正在调试的大家伙，声音发抖：“那……那是什么炮？为何炮弹是圆的，上面还有引线？”
他们看到的，正是朱楹按照后世榴弹炮原理，简化改造出的“开花炮”。
很快，试炮开始。
在朱楹的命令下，一发炮弹被装填进去。
随着一声巨响，炮弹呼啸着飞出，落在千步之外的靶场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炮弹只是砸在地上，弹了几下。
徐辉祖松了口气，刚想说“不过如此”。
下一刻，那枚落在地上的炮弹，轰然炸开！
无数烧红的铁片和钢珠，夹杂着火焰，向四周疯狂溅射。
方圆三十步内，无论是木靶还是土墙，全都被撕扯得千疮百孔！
“轰！”
“轰！轰！”
又是几发炮弹落下，整个靶场化作一片火海。
那恐怖的威力，让所有围观的京营官兵和朝廷官员，全都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妖……妖术！这是妖术！”一个兵部主事尖叫着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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