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早知道我就死在外面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苏万说完那些话的，他只是一阵阵的耳鸣，苏万的声音忽近忽远。
“……小林姐吐血了……”
“……张老师守了一下午……又吐血了……”
“……去了医院……一直昏迷……”
“……找了……照顾……”
……
“我来照顾，我来……”黑瞎子如同失了神智一般，低喃着，一把挥开苏万，就朝着林宁的房间跑去。
“师父，小林姐在换衣服！”苏万在后面追。
但黑瞎子什么都听不到了。
好像什么也看不到。
趴在门口的小满哥看着从自己身上跨过去的大黑耗子，忍了忍，还是趴了回去，只是喷气声重了两分。
沈琼站在门口，看着像是完全没看见她的黑瞎子，询问的目光看向追过来的苏万。
苏万还在擦眼泪，边哭边说，“完了，我师父受刺激了……”
沈琼：……
她提醒道：“给张老师打电话。”
“对对，找张老师，找张老师……”苏万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
可是……
“呜呜呜我没张老师的电话啊……”
沈琼：……她也没有。
外面的声音房间里的人都听不到。
黑瞎子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人，只觉得腿有些软。
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永远都是最鲜活的样子……
他一步步挪到床边。
俯身去探她的鼻息，摸她的颈动脉，不放心还按了按脉搏。
都有，都有……
“林宁？”他握着她的手，喊着她的名字，可她没有任何反应。
对了，昏迷，苏万说她昏迷了。
可是她为什么会昏迷呢？
是为了救他。
黑瞎子喉咙堵的厉害，自责和愧疚几乎将他淹没。
“早知道我就死在外面了……”他趴在床沿，将脸埋在林宁的手上。
明明上次只要好好休息就行，他以为这次也一样才回来的。
“我不该回来的……对不起……”
买菜回来的张起灵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哭个不停的苏万和站在旁边一脸生无可恋的汪小媛。
“张老师。”沈琼站直身子，态度恭敬。
“哇，张老师，你终于回来了，我师父受刺激了，他疯了……”
见到张起灵的苏万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张起灵一听，就知道是黑瞎子醒了。听到苏万的话，他还真担心瞎子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把车往苏万手里一塞，就冲进了房间。
再次被跨过去的小满哥：……
它喷气声又重了两分，起身步伐沉重地挪了个位置重新趴下。
张起灵在冲进房间的那一刻，脚步就慢了下来。
他看着趴在床沿，周身萦绕着低沉气息的黑瞎子，轻轻叹了口气。
“瞎。”
黑瞎子没动。
张起灵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她会醒过来的。”
这次黑瞎子有了反应。
他说道：“是我害了她。”
闻言，张起灵微微蹙眉，“你真疯了？”
苏万说的是真的？不然瞎子为什么要这么想？
黑瞎子：……
他的理智终于有些回笼，听出了不对。
借着背对着张起灵，他抬起头，取下墨镜擦了擦又戴上，才转身看向他。
“什么意思？”
张起灵的目光从林宁手背上的一抹湿润上扫过，当做没看见。
“苏万怎么和你说的？”他问道。
黑瞎子愣了一下，苏万说了什么？
“他说小林昏迷了，吐血了，别的没听清。”
“师父，我明明说小林姐是制药走火入魔昏迷了，你听话怎么不听全啊！”趴在门框上的苏万抓狂地低声喊道。
张起灵看向黑瞎子。
他虽然一个字没说，但黑瞎子看出来了，他在骂他。
他抬手赶苏万，“洗你的衣服去！”
等人走了，才看向张起灵讨好一笑，“呵呵，我急火攻心，关心则乱……哑巴，林宁到底怎么了，你和我详细说说。”
详细是不可能详细的，这不是为难张起灵吗？
但他也简要地将事情的经过，以及和解雨臣的推测全部告知。
推测的部分自然没告诉苏万。
林宁的特殊身份小辈不用知道。
所以从医院回来，给出的解释是林宁制药遇到瓶颈，急火攻心吐血了，会昏迷一段时间。
至于走火入魔，那纯粹是苏万自己的艺术加工。
说完这些，张起灵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黑瞎子，沉默了两秒，还是说道：“她不会冒险去做一件对自己只有害的事。”
所以无论是他还是解雨臣，都倾向于这件事对林宁有利，即便风险很高。
这应该也是她选择冒险的原因。
“但我是导火索……”黑瞎子过不了这个坎，如果不是他，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林宁也不会毫无反应地躺在这里。
张起灵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瞎真的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这是两件事。”
“冒险的机会或许来源于为你清除背后灵，但决定权在她手上。”
“她做出这个选择，不是因为任何人，只因为她自己。”
张起灵看着黑瞎子，语气平静，“她想这么做。”
她想这么做……
黑瞎子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看向床上的林宁，看着她恬静的眉眼，突然笑了一声。
“对不起，是我想错了，毕竟……”
“你可是天地间唯一的巫啊。”
从房间出来时，黑瞎子已经恢复了正常。
“黑爷。”沈琼站在院子里，刻意离房间一段距离，确保听不到里面的说话声。
此时见人出来，忙恭敬喊道。
黑瞎子停下脚步，打量她。他记得她，汪家人，现在跟着吴邪做事。让她来照顾小宁……
沈琼被他盯得汗毛都竖了起来，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瞎。”
张起灵出声打断了黑瞎子，他已经和他说过了为什么让沈琼来，瞎子怎么还这样？
“我就是看看……”黑瞎子笑着朝他说了一句，又看向沈琼，“那这几天辛苦小媛了。”
沈琼神色一僵，背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怎么一言不合掀老底？
“黑爷叫我沈琼就好。”她强撑着对上黑瞎子的视线。
黑瞎子又看了她一会儿，才笑着点头：“行，沈琼。”
沈琼扯了扯嘴角，看着他转身走了，才猛地呼出一口气。
张起灵见状，就说道：“瞎子现在精神不太稳定，你别和他计较。”
沈琼忙摇头，“我知道黑爷是担心林小姐，我……我曾经是汪家人，黑爷不放心是正常的。”
“但是张老师，”沈琼认真严肃地看向张起灵，声音坚定的像是在发誓，“我一定不会伤害林小姐，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她。”
（小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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