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一个孩子
开门的是林邵谦,看到他,周海生都愣住了。
林邵谦是来照顾诸葛老太的,她急得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来。
林芽还是没有下落。
诸葛老太此时对周海生也没有那么明显的敌意了,她只盼着周海生能把林芽给她找回来。
可是林芽为什么要离家出走,这个原因是万万不能给他讲的。
海生急得要疯了,在南城疯狂地找人,任何林芽可能出现的地方,都让他找了个遍。
前几天诸葛老太就去派出所报了案,报的是人口失踪。
海生在南城找了两天,还是没找着人,没有丝毫线索的情况下,这么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简直是大海捞针。
周老太她们也渐渐地感觉到不对劲了,林芽是个好孩子,如果不是出了天大的事情,她绝不会这样无缘无故地玩失踪,任何人都不给一点信息,她是不是出事了?这样的阴云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周海生寻找无果,他连林芽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离家出走都不知道,诸葛老太死活不告诉他。
周海生感觉到,他必须要知道林芽离家出走的原因,才有希望找到林芽。
于是这天,周海生再次来到了诸葛老太家。
诸葛老太家里,杨素兰正和诸葛老太坐在客厅。
杨素兰也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后悔也晚了,万一林芽真的出了事,她这辈子良心难安。
“明秀,这事是王强做得不对,他也没想到会弄巧成拙...”
诸葛老太厌恶地摆手,“你别跟我提这个人了,我的林芽要是好好的也就算了,要是林芽出什么事情,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杨素兰听她这个语气,显然是把她和王强都埋怨上了,这事是王强办的,可是地点在她家里,要是闹开了让亲戚朋友都知道了,别人怎么看她?闹出人命来,肯定会被人背后骂拉皮条。
杨素兰也后悔极了,此时还是要稳住诸葛老太,“明秀,你也别想得这么坏,也许林芽只是出门去找朋友散散心,没几天就回来了。”
诸葛老太歪在沙发上,一脸的悲伤绝望,听到这她忍不住哭了起来,忏悔不迭,“早知道她会这么决绝,我当初就该拉着她去报案,让那王强付出代价,我还逼着她嫁给王强,我真不是人啊!”
杨素兰悚然一惊,赶忙说道:“明秀,你冷静点,可不能去报案啊,要不然林芽的名声就完了,本来可以是两个年轻人你欢我好的事情,闹到派出所去多难听呀...”
诸葛老太听到这个“你欢我好”,勃然大怒,抬高了声音,“什么你欢我好,他就是强奸!他是强奸犯!”
门口,海生什么也明白了,他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林芽离家出走这么多天全无音讯。
一瞬间,怒火将他的血液煮沸,眼底浮起一层骇人的红,一股杀人的冲动在血脉里乱窜,海生想起他的林芽,竟然在他不在的时候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他心都疼得发抖。
房门被人疯狂一脚,直接踹开了,巨大的撞击响声将屋内的人吓得一跳。
杨素兰忙扭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个生脸后生,他脸色难看得可怕,双臂垂在身侧,握得死紧,像头离奇愤怒的野兽,死死地瞪着她们。
诸葛老太看到周海生,脸色大变。
“谁?是谁欺负了林芽?”周海生愤怒得几乎咆哮。
诸葛老太说不出话来,杨素兰看这后生骇人的气势,也不敢说话。
周海生愤怒的视线扫过她们,再次逼问,“我问你们,是谁欺负了林芽!”
眼见还是没人说话,周海生冲进屋,反手将门摔上,他血红的眼睛瞪着诸葛老太,此时他对这个老太太已全无尊重,只有离奇的愤怒。
他恨不得掐死这个该死的老太婆!周海生顾不得她是林芽的妈,指着她破口大骂,“你还是个人吗?林芽被人欺负了,你还逼着她嫁给那强奸犯!林芽就是被你逼成现在这样的,她没出事也就算了,她要是出了事,我把你们全给杀了,给她抵命!”
对了,听她们说起来,那强奸犯叫王强!
王强!周海生心里涌起滔天的恨意,他要宰了这个畜生!
“王强在哪里?”周海生又问。
杨素兰吓白了脸,这后生气势实在太吓人了,眼白全红,愤怒得像只要吃人的豹子。
此时,她也猜出了海生的身份, 恐怕就是林芽的那个对象。
诸葛老太咽了口唾沫,小心地说道:“海生,你先冷静。”
周海生盯着诸葛老太,冷笑连连,“是你,是不是,是你害的林芽,你不同意她跟我在一起,你设计找人侮辱了她,是你要把她逼死!你现在满意了吗!”
诸葛老太脸由白转青,周海生的一声声质问怒骂像刮刀一样刮她的心脏,疼得她发抖。
她怎么能摆脱得了干系,这事情责任多半在她,诸葛老太嘴唇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海生的视线又转向杨素兰,逼问道:“我问你,王强在哪里?”
杨素兰吓得要尿了,摇头说道:“我,我不知道。”
周海生蓦地伸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红着眼睛追问,“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王强在哪里?”
杨素兰感觉这后生手劲大得惊人,好像真的要掐死她,吓得像只受惊的老母鸭,扑腾起来。
诸葛老太吓坏了,连忙来拉周海生,“海生,海生你别冲动,你把人掐死了,你要赔命的!”
“我问你们,王强在哪里!”周海生再次逼问。
杨素兰感觉呼吸困难,连话也说不出来了,诸葛老太真吓坏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其他,只能顺着周海生,“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你快松手!”
王强在上班。
不过有点心神不宁。
林芽这事他办得后悔极了,事没成,现在还弄成了这样的局面,他天天提心吊胆,就怕林芽母女俩真跑到派出所去把他告了,到时候真是有嘴说不清。
可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王强只盼着林芽好端端地回来,这事搞成这样,他对林芽也没想法了,即使她家钱再多,他也怕了。
怎么当初就昏了头,想出这样的昏招来,他姨妈也不拦着点。
王强叹口气,感觉右眼皮剧烈一跳。
他们是南城建筑一公司,总部办公地点在一处商业大楼,管理并不那么严,保安也是形同虚设,毕竟来来往往办事的人那么多,不可能每一个都登记,那多麻烦。
但周海生往里面走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保安的注意,他脸色太难看了,浑身怒气,像是来闹事的。
周海生找到财会办公室的牌子后,一脚将门踢开了。
办公室里坐着四五个人,全都吓得一抖。
周海生赤红的眼睛里喷着火,视线一一扫过办公室内的几人,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怒意,“谁是王强?”
人在听到这种问题的时候,眼睛会不由自主地去寻找那个认识的人。
周海生顺着王强同事的视线,找到了正主。
实际上,周海生见过王强一面,只是他当时没记住王强的名字,没把这两个人对上号,此时看到这张见过一面的脸,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周海生大步朝王强逼去,惊得王强变了脸色,他在看到周海生的时候,也立刻认出了他来,他曾经在大街上,见过他和林芽。
林芽的对象找到他公司来了!
王强盯着越来越近的周海生,竟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极度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大脑,他一点反应也做不出来,直到被周海生一把扯住衣领,碗大的拳头如雨点一样砸在他脸上。
办公室顿时混乱起来,劝架的劝架,找领导的找领导。
两三个人一块来解围,却拉不开愤怒中的周海生,他死死地抓着王强的衣服,一拳一拳愤怒的挥动,结结实实地砸在王强身上,拳头上很快就染上了血。
文斌今天也在总部,听到消息赶忙赶了过来,此时周海生已经被拉开,王强被打得头破血流,惨不忍睹,地上都是一滩滩血迹。
文斌在周老太家里见过海生一次,见是打人的是他,本来有人嚷着要去报警,文斌给压下了,让人带王强去医务室处理伤,他则把周海生请到办公室去了解情况。
王强也不敢报警,被痛殴一顿也只能把这个闷亏咽了。
等他从医务室回来,关于他犯了强奸罪的消息已经在公司传开了。
这样恶劣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在公司员工中发生,公司领导非常重视,立刻就成立了调查小组,专门负责处理这个事情。
周海生没去报案,他也不是当事人,他知道他去报案也没有用,痛揍了王强一顿,把这事情捅给他单位后,当务之急是找到林芽。
见到文斌,海生心里稍微踏实一点,他就怕王强受到他们公司偏袒,他给文斌说了,强烈要求开除这个强奸犯。
文斌也给他承诺了,如果事情属实,公司绝不会包庇这样的人。
周海生这才离开南城建筑。
走出大楼,周海生看着茫茫天地,心里迷茫又焦急,林芽到底在哪里?
秋桃很快接到了文斌的电话。
得知周海生今天做的事情,秋桃心里一沉,在这之前,她们都不知道到底在林芽身上发生了什么,原来真相是这么残酷。
文斌说道:“我会督促公司严肃处理这件事,你不用担心。”
“麻烦你了,文斌哥,我表哥做事是冲动了点,但是换了任何人,都不可能冷静得了。”
“我理解。”文斌说,“公司已经给了王强停职的预先处置,等后续查清楚后,再做出对应的处罚。”
“好,有什么情况再联系。”
挂了电话,秋桃心里一沉再沉。
林芽这么久没消息,她谁也没联系,似乎所有的信息,都导向了最坏的可能。
但当务之急,得先把周海生稳住,此时他可能已经要急疯了。
周海生回来之后,为了方便找人,他没有回工厂宿舍住,而是在外面住招待所。
幸而他买了一台二手传呼,秋桃赶忙给他打了个传呼。
等了快一个小时,周海生才回了电话。
“表哥,你在哪里?”
“龙洞街。”
“有林芽的消息了吗?”
“没有。”周海生抓电话的手有点疼,他今天痛殴了那王强一顿,自己的手背也砸破了皮肉,从南城建筑出来以后,他也没去包扎。
秋桃说道:“你先回来吧,我们好好地商量一下,商量一下怎么找人。”
周海生犹豫片刻,答应了,人多力量大,也许比他单打独斗强点。
海生来到了陆村,回来几天了,他还没来得及过来。
周老太一看到海生,就注意到了他受伤的手,皮肉外翻,看起来格外恐怖,海生也不处理。
幸好家里常备医疗箱,绷带,双氧水这些都有,赶忙把海生叫过去,给他处理伤口。
秋桃还没回来,周老太还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一边给海生处理伤,一边询问他这伤是怎么搞的。
话到嘴边,海生迟疑了。
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个事情,以后林芽回来了,她肯定会害怕别人用有色眼镜看她,即使海生知道周老太她们不会这样,他也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个事情。
但今天他去南城建筑打人,这事根本就瞒不住,文斌跟家里关系密切,他肯定已经告诉秋桃了。
即使这样,海生也不后悔,他必须要让伤害林芽的那个渣滓付出代价。
只是让海生亲口说出林芽被欺负的真相,他还是难以启齿,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把林芽的伤害增多了一分似的。
没多久秋桃回来了,在她那周老太得知了真相。
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很沉重。
周老太也想到了最坏的可能,“那诸葛老太报警了没有?”
“报了,暂时没用。”海生说。
秋桃说道:“表哥,你也找了好几天了,今天先别出去了,在家里休息一下。”
周海生哪里待得住,哪怕是出去乱转,也比光等在家里强。
稍微吃了点东西,海生又出发了,谁也劝不住他。
另外一边,关银娣焦心得吃饭都不香了。
红姐为了早日出狱见到女儿,在狱中一直积极表现,去年好像说是救下了一个自杀的狱友,立了功,获得了减刑,大概还有个两年多就能出来了。
她在犹豫要不要把情况写了给红姐寄去,可是红姐现在在狱中,得知这个消息对她并没有好处,除了干着急也没有别的办法。
蒋应平劝她,“别人家的事情,你还是少操心吧。”
关银娣说道:“君子一诺千金你知不知道?跟你说也说不明白。”
饭桌上,关银娣唉声叹气,高丽吃饭也有些索然无味,满腹心事。
结婚到现在也过去两个多月了,高丽从一开始满心欢喜羞涩的新嫁娘,心理上发生了蜕变。
她也不是个笨的,慢慢的察觉到了蒋志伟对她的态度不对劲。他们之间没有那种新婚夫妻的甜蜜,反而很冷淡,蒋志伟对她很冷淡。
两人结婚两个多月,同房次数是不少,但蒋志伟很少亲吻她。
她结婚以后,科室里那些荤素不宜的话也听了一箩筐,听那些经验丰富的女护士讲起来,她们新婚的时候,丈夫如饥似渴,夫妻关系比蜜糖还拉丝。
可她和蒋志伟呢,说不出的冷淡在夫妻俩中间流转,蒋志伟经常性地住在医院宿舍,倒是高丽,不管是不是上夜班还是什么,她除了必要的时候,很少留宿宿舍。
高丽察觉到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
直到今天,高丽收拾屋子,不小心从柜子深处翻出了一卷海报,她还以为是过年贴墙的年画,打开一看却惊呆了,几张海报都是同一个女人,特别漂亮。
她看这个海报特别眼熟,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她有一次跟蒋志伟去店里买衣服,那个店墙上就贴着这个女人的海报。
因为女人特别漂亮,所以她印象深刻。
这大概是某个明星吧,但高丽心里却很不安,女人的直觉让她感觉到这女人一定有不简单的身份。
她看向关银娣,关银娣正因为林芽的事情愁得茶饭不思。
高丽定了定神,做了个决定,她故意说道:“妈,我看屋里有好几张很漂亮的海报,放着也可惜了,不如拿出来贴墙上。”
关银娣心不在焉地说道:“什么海报啊?”
高丽起身去房间,拿出了一张海报,在关银娣和蒋应平面前徐徐展开。
关银娣本来没怎么在意,海报而已,可等她看清海报上的那张脸,脸色顿时一变。
太突然了,以至于她没收住表情,那一瞬间的惊愕被高丽尽收眼底。
关银娣惊讶又心虚地看向高丽,此时她心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个念头,高丽是故意给她看这个的,难不成高丽认识周倩?
非常有可能,要不然高丽怎么突然要把海报拿给她看?大概是她发现了蒋志伟在偷藏周倩的照片,又不想跟蒋志伟直接起冲突,所以才借着这一手让她知道, 让她去跟蒋志伟沟通。
关银娣想通了这些关节,立马假装不认识,语气鄙夷地说道:“这都是什么海报啊,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我拿去扔了。”
高丽说道:“那大概不行吧,我看志伟很喜欢的,他放柜子里。”
“大概,是他忘记丢了,这海报还有别的吗,一会儿你都给我,我来处理。”关银娣赶忙表正态度,她是站在儿媳妇这一边的。
她心里暗暗埋怨儿子,怎么婚都结了,以前的这些东西不处理好,还让高丽给看到了。
高丽迟疑片刻,说道:“还是别丢吧,万一志伟不高兴呢。”
关银娣说道:“一些没用的海报,有什么不高兴的,交给我来处理。”
关银娣这态度让高丽更加肯定了,这海报应该就是蒋志伟那个前对象,难怪那次进店之后,他情绪变得那么反常。
高丽也不愿意让这些海报放在家里,想起来心里就膈应,她把所有的海报都给了关银娣,“妈,要是志伟问起来...”
不等她说完,关银娣就说,“你放心,这些都是我处理的,你不知道。”
高丽点头,“那就麻烦妈了。”
等第二天蒋志伟回家,关银娣把人叫到她房间去,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把那周倩的照片藏在家里做什么?幸好我发现了,没让小丽看到,要不然你怎么跟人家解释,你都结婚了,你知不知道!”
蒋志伟一听有点慌了,连忙问,“海报呢?”
“我扔了!”关银娣毫不留情地说道。
那海报她不仅扔了,还是剪得碎碎的才扔的,让蒋志伟彻底断了捡回来的念想。
“妈!”蒋志伟又急又气,“你怎么能随便动我的东西?”
“那东西能放家里吗?你怎么想的啊,你都已经跟小丽结婚了,你要负起一个丈夫的责任,对小丽好,你怎么还想着以前呢?”关银娣怕高丽听见了,声音压得很低。
蒋志伟脸慢慢地从红转白,一屁股坐在床上,那模样仿佛失了魂志,看得关银娣气不打一处来。
“你,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关银娣气呼呼地说道。
蒋志伟看向关银娣,眼睛全红了,声音透着一股子无奈的绝望,“你还想怎么样呢,你让我跟小倩分手,如你所愿我们分手了,你让我跟高丽结婚,如你所愿,我也跟她结婚了,你还想怎么样?为什么你每件事情都想要控制我呢?为什么每件事情你都要插手呢?”
蒋志伟感到胸腔里有一股浓烈的悲愤在迅速膨胀,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炸开了。
无数次他都在后悔,为什么要任由他妈插手他的人生,失去周倩,是他一辈子的痛。
从那天开始,蒋志伟干脆住在医院宿舍,几乎不再回家。
关银娣着急上火,可每次想去医院找儿子,就想起那天蒋志伟的表情,她头一回深刻地意识到,她不能再逼蒋志伟了。
也许是林芽的例子摆在跟前,一向雷厉风行的关银娣这一回变得束手束脚,不敢轻也不敢重,完全不敢插手管。
母子俩的博弈,高丽夹在中间成了牺牲品。
今年夏天,林建国还是在卖雪糕。
家里多了一张嘴,而且还是吃奶粉的,林建国压力大了很多。
一年一年过去了,林建国感觉他的生活是在原地踏步,丝毫没有起色。
前阵子老二来找过他,邀他一起卖什么大力人参液,说是特别挣钱,林建国思来想去,不敢做,他身边又没什么朋友,这么贵的玩意卖给谁去?别把货砸手里了。
林建国就是不敢冒风险,这个时代敢于冒险的要么发家致富,要么负债累累,像他这种只能勉强挣点钱糊口,发不了财也饿不死。
高翠枝时常指着他鼻子骂他没出息。
不管她怎么骂,林建国就是无动于衷,他也想发财呀,可他没发财的命,也碰不上发财的机会,比上不足比下更惨,林建国也不是不着急。
可是做生意哪有这么容易,卖个雪糕竞争者都还有一大堆呢。
林建国每年都是在董劳保的铺子里拿货,去年董劳保倒大霉被电死了,他还以为这铺子要关门大吉,没想到今年还在开,董劳保的老婆马二凤成了掌柜的。
一开始林建国看开店的是她,心里还一度窃喜,这傻婆娘好骗,他多忽悠忽悠,以最便宜的价格拿货。
可事与愿违,这傻婆娘比董劳保还不好讲话,一箱雪糕说了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一分钱都不让,想占她便宜,那是想都别想。
万婷那婆娘林建国也再没见过,他以为是董劳保死了,万婷就被赶走了。
林建国想不起来是从哪一天开始的,批发档口里多了一张小床,上面躺着个小婴儿,咿咿呀呀,时常哭闹。
但却没看到婴儿她妈,平时孩子哭闹了,也是马二凤在照料。
林建国对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孩子挺好奇的,可能因为他自己家里也有一个,有一天他问马二凤,“这是谁家的孩子啊,马老板。”
马二凤以前是一棍子闷不出半个屁来的,董劳保一死,她也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虽然说不上多健谈,但是没了之前那种憨头憨脑的样子。
马二凤说:“这是我女儿。”
林建国不信,“你开玩笑吧?你生的?”
马二凤说道:“那当然。”
林建国还是不信,马二凤肚子又没大过,骗谁呢?不过他真挺好奇的,这孩子难不成是马二凤收养的?
可董劳保人都没了,马二凤一个寡妇,收养孩子也该收养男孩,收养女孩干嘛呢?
这孩子当然是万婷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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